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复起 ...
-
“游府覆灭后,那个少年不翼而飞。”胡直说:“和游崇山相关的人,太后是不会让他活着的。”
这其中也包括了游禁月。
只是,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但是我查不到那个少年是谁,游阁老没有孙子。游氏一脉应该已经绝了。”
薛思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曾多次去拜访游府,从没有见游阁老和游禁月提起过有这样一位少年。
加上游禁月那些反常的举动,这其中定然有人瞒着他了。
游阁老看来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难怪太后会恨他至此。
“如今宫中被锦衣卫围住,你来找我就只为说这些话?”薛思危反手抱臂,觉得他定然还有其他事。
“皇上如果真的去了,老奴定然也活不下去了。先前我就同你说过,周怀恩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提前跑。”胡直猫着腰,神秘兮兮的来到他身前。“领走时,皇上给了他份圣旨。”
圣旨!薛思危眼珠子一转,周怀恩和皇上什么交情,还给他留圣旨。嬴氏皇帝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那圣旨里写了什么?”
“我哪儿知道?”胡直张着嘴,“圣旨里写了什么能告诉我?”
说的也是,但薛思危就是想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任凭胡直说的多么有苦衷,多么真心。他也不会卸下防备心,因为这个人太复杂,牵扯的东西太多。
说不准哪天就被他牵连了。
薛思危现在明白了些什么,先前周怀恩可能是知晓了这花疫一事,接着税监贪污自己主动扛下罪责,看似是被流放,实则是脱身而去。
他赌对了皇上对他的情分。
只是那道圣旨是什么?皇帝留的后手吗?
***
一个多月后。
自皇极殿被封之后,内阁多日见不到皇上的面。
迫于无奈,由徐恢带头,请太后出面临朝。
孔阁老与华阁老知道徐恢的心思,却也不得不上奏。朝中不能没有主心骨,他们恪守身为臣子的礼节不愿干涉朝政。
便给了徐太后机会。
花疫让嬴承恒惧光惧声,皇极殿里被封的水泄不通,大门窗柩皆用黑布覆盖。就连伺候的侍女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皇帝。
趟在床上的嬴承恒格外敏感,他喉咙干燥,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花疫让他吃不下饭,身子日渐消瘦。
皮肤上涌现出大片红色斑纹,远远望去好似花瓣一般。
沈晋已经被关入刑部大牢,刑部尚书龚清知道徐茂是奉皇上的旨意后,便没对沈晋客气。原本他还想巴结沈晋,结果这么快就风水轮流转。
看来很快禁军统领不好当啊。
他奉命从沈晋口中问出南泊猎场染疾猎物一事,沈晋一口咬定和自己无关,龚清不愿空手而归,便命属下严刑拷打,最终只得出了他从猎户手中收取猎物,投放在南泊猎场里讨皇上欢心一事。
龚清将此事秘密禀报上去,得知真相的嬴承恒勃然大怒。
太后没做反应,嬴承恒显然已对禁军失望。从周策到沈晋,禁军太令他失望了。
“朕……”嬴承恒伸出手臂从床上坐起。他咳了几声,“禁军已不堪重用……咳咳……朕要……废除禁军……”
“皇帝!”太后惊呼劝道:“此事万万不可。偌大京城巡防护卫还要靠着禁军……这样做反而会让京城陷入危机之中。”
嬴承恒挣脱太后的手,“母后放心,有人来代替沈晋,自然会有人来代替禁军。”
“朕要复起黑旗营,从此刻起黑旗暂代禁军之职,管京城巡防,安危之职。”
嬴承恒拖着难以呼吸的身子说出这句话,此时他终于做出了真正的觉悟,看清了朝堂这趟浑水。殊不知这只是波涛汹涌的暗流上的一个小漩涡。
不久徐茂和贺继光便被宣入殿内,他们二人负责组建黑旗营的事宜。贺继光负责向内阁传达,徐茂负责清查禁军。
“从禁军之中,抽出半数人归入黑旗营,具体由徐阁老负责此事,徐茂负责协助徐阁老。另外黑旗营兵械一事,日后再做打算。”
徐茂和贺继光点头。
徐茂半跪在地上,撇了眼太后。突然道:“回陛下,先前南镇抚司锻造了一批兵器,一直储备未曾使用,当时是作为翻新禁军兵器而锻造,如今不曾使用,卑职认为,复起黑旗营若需兵器,这一批兵器则正好可为黑旗营使用。”
嬴承恒想都没想,连连点头,“如此最好。”
敢问陛下,黑旗营指挥使一职,由谁担任?”贺继光问着。
“黑旗营指挥使便由孝文侯魏锦昼担任。”
魏锦昼的名字闯入几人耳中,这是太后早已预料到的。
不枉她从一开始便布下此局,从南镇抚司那批兵器锻造之时,这场棋局就已开始,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进行。
就连嬴承恒认为挣脱出了束缚,走出了泥泞,也只不过是闯入了她编织的牢笼中的里层。
而每一步,都在她的布局之下,准确进行。
她看似久居慈宁宫,实则是暗中蛰伏,隐忍多年就为了这一刻。
***
复起黑旗营的消息传来,加上刑部的阐明沈晋罪责的奏折,内阁及时反对也无力回天。
龚清是个聪明人,奏折中并没有将沈晋故意设计陷阱这事说出来,而是将花疫一事全揽在沈晋身上,扬言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染了花疫的鹿投放到了南泊猎场。
这样即维护了皇上的颜面,又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太后知道他的心思,如约下旨将龚清升入内阁,与几位阁老共事。
消息传入孝文侯府后,庆阳长公主与魏锦昼如约而笑。
“这只是第一步。”长公主坐在亭子里。
亭外雨声连绵不断。
魏锦昼将外袍披在长公主肩头,轻生道:“下一步呢?”
“母后已经临朝,接下来就该是你彻底掌控黑旗营,禁军自然不可能废除,接下来还有让我们的人掌控禁军。”
这样一来,黑旗营,禁军,锦衣卫,内阁都在太后手中。皇帝死后,能继承大统的只有华贵妃之子,皇太子嬴文卓。
太后定然会除掉华贵妃,扶持嬴文卓登基,再次垂帘听政。
长公主握着肩头的那只手,笑的天真无邪,“届时,外头魏国公镇守一方,内有母后安稳朝堂,大瀛不会再动乱了。”
“公主真的认为太后能遏制住世家吗?”魏锦昼直起身,从长公主手下抽离了出来。
长公主站起身,站在魏锦昼身前,声音无比坚定道:“不是遏制世家,而是遏制所有。”
“遏制所有能对大瀛皇权造成威胁的人,世家也好,寒门也罢。都是在嬴氏皇权下明争暗斗的棋子罢了,如今寒门势危,他们需要打压世家。
相对的打压,而不是绝对的扼杀。
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平衡,大瀛才不会出现一边倒的局势。
“魏锦昼,你那内阁那些老东西迷惑了,他们整日叫嚣着世家如何奢靡,如何吸食大瀛的血,是大瀛的害虫。可他们呢?他们就对大瀛百利而出一害吗?”庆阳长公主的手划过他年轻的面庞,她绕到魏锦昼身后,“就连那些清流文官他们死谏,也只不过是为了个流芳百世的名声而已。”
“世上的人在乎的不过是两种东西,生前名,身后名。”
魏锦昼转身,她却又绕到了他身侧。庆阳长公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那你呢?魏锦昼。你在乎的是哪种?”
庆阳满是欲望的眼中直勾勾望着他,她拉起魏锦昼的手盖上自己的腹部。
魏锦昼呼吸一滞。
那里微微隆起,平日遮盖在衣摆下根本看不出来。
同时,她也在告诉魏锦昼,你们魏氏已经无法从这棋局里脱身了,现在大家只能同生共死。
庆阳长公主抚上他的脸,褪去眼中的欲望,笑容依旧纯真,丝毫看不出是个会说出方才那番话的女人。她的手盖在魏锦昼的手臂上,笑着问:“高兴吗?魏锦昼。”
远远望去,正如一对璧人久别不见。
魏锦昼到底年轻,面对她抛出的两枚重磅消息,属实不知道该对哪个先表态。
看来这位庆阳长公主也不简单。
嬴氏皇族疯起来真是不得了。
***
纪文远府邸。
纪文远推门而入,便见游禁月和那白蟒少年坐在案前。白蟒少年似乎十分高兴,不停用手指敲打桌面,还时不时哼着小曲。
游禁月则稍显拘谨,他迈入里间后,白蟒少年头一歪,朝他打招呼道:“纪文远,你可算来了。”
“两位光临寒舍,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纪文远边客套便坐下。
白蟒少年笑嘻嘻道:“讲究这些做什么。”
游禁月咳了一声,提醒道:“该谈正事了。”
“对啊。”白蟒少年恍然大悟,道:“皇帝命不久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纪文远有些难为情,他掰开白蟒少年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太后还在朝堂上坐着,还有皇长子呢。”
“放心。”白蟒少年加重了语气,面具下他玩玩的眼角依旧笑嘻嘻道:“有他在宫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