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答案落幕前》慧兰君

8、偶遇 肖瑶懒

　　肖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睨了一眼胳膊上刚抽完血留下的小血眼，把口罩扒拉到下巴处。
　　她嗅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把目光从人来人往中转移向几米外打着电话的凌开——的手。
　　都镜净去了厕所。
　　一上午都陪着她折腾完体检的项目，现在终于是清闲下来了。结果还没等凌开和肖瑶多“唠”两句，一个电话倒是又把凌开也给呼走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十分容易进入消沉的状态，肖瑶总觉得等待的时间好长好久，但她手机上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只好望天望地、望人来人往，最后无聊但真心实意地欣赏起凌开的手。
　　尽管肖瑶本人多次否认，但她确实是个手控，甚至还具备一种“见手识人”的能力——所以沉迷欣赏凌开手部的肖瑶，直到凌开握上了另一只手时，她才猛地“回归”了现实世界。
　　那被凌开握上的另一只手也是弹钢琴的好手，虽然在男性钢琴家里并不能算是手大的类型，但是胜在外观——手指纤长、指尖圆润有肉、指甲修理的很好、肤色白皙、手背上血管都泛着青色，只是那手腕着实看上去有点太过骨感，再多一点肉就好了。
　　不过这只手……怎么这么熟悉而且好像哪里不对劲？
　　肖瑶顺着看向手的主人，那人梳着微偏分的中长发，打着弯卷儿的发尾半盖着耳朵，气色看着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不过或许是天生笑唇的缘故，再加上他温和的笑意，还套着比较宽大的休闲外套，看起来倒也算是称得上健康的状态。
　　“师兄？”肖瑶站起来，几步急着迎上去。
　　陈知声讶异地看着她，愣神几秒后才歪了歪头：“哎呀……小师妹……”
　　还没等他支吾个什么出来，凌开就先打断了这场相认，轻轻地半推着陈知声的后背：“等会儿再叙旧吧，先去座位上坐下来。”
　　一直在半扶着陈知声过来的都镜净应和道：“是啊，先坐下休息。”
　　等陈知声安稳坐下，肖瑶已经根据以往的丰富经验判断出来大致发生了什么：“师兄，你是不是又低血糖啦？早上又没吃饭吗？”
　　肖瑶抱肘，眼神此刻变得有些锐利：“你看看你，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一点呢，你体重是不是又下降了？是低血糖吗？到底怎么回事儿？”
　　面对着肖瑶的疑问三连击，陈知声借着都镜净把糖果递给他的动作，心虚地试图装死拖延。
　　都镜净贴心地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语：“哎呀，我来说吧。我刚刚去完厕所，出来才走了不几步就看到前面的他刚好靠着墙滑下去，哎呦，可给我吓得呀。他自己说是低血糖，可我的糖在包里，也没背在身上，结果给开姐打电话还占线，那就只能先把他扶过来喽。话说还真巧嗷，我才~想起来，你们都是周晴老师的学生呢！师出同门啊！”
　　凌开在一旁安静看戏，听着都镜净最后“棒读”地说巧，心里哼哼，你可以再假一点，这是生怕别人相信嘛……
　　陈知声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毕竟小师妹很厉害嘛，我就不太行，这个师兄的名头其实挺水分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喂！凌开腹诽。
　　肖瑶打断他的话：“什么呀，师兄也很厉害的，尤其是演奏方面，你总是太自谦了！啊不过，我知道你在试图转移话题，少来了！你怎么又低血糖啦？实话实说，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都镜净小小地“哇哦”一声，在她所知的印象里，肖瑶几乎没怎么表现出过这种强势——除非是演奏的曲子需要那种气势。
　　凌开也挑挑眉，两人相互对视，先是眨眨眼，然后用眼神传达着意念进行沟通。
　　——他们是一对儿吗？
　　——我印象中并不是。
　　肖瑶的观察力从失去听力后就变得更强了，自然也注意到她们俩的小动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啊这不是重点！”
　　肖瑶无奈叹气：“唉，我的这位师兄啊，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吃饭、总不记得吃饭，还喜欢熬夜！他已经好多次因为低血糖晕倒了，再看他瘦的，他才26岁啊，这个年龄的男的普遍哪有像他这样瘦成竹竿儿的！”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犹如一个老家长对家里的孩童各种操心那般满含着心酸。
　　“哦~”都镜净和凌开点点头，同时仔细打量了一下陈知声。
　　之前站着走动的时候，比较宽大的外套遮掩住了体型，现在坐下来的话，认真一看，陈知声确实是瘦的有些过分了，握着糖纸的右手还幅度不大的颤抖着。
　　都镜净见此，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而肖瑶已经开始继续“审问”了：“你是不是又熬夜啦？”
　　陈知声对着肖瑶总是很难撒谎，或者说他们几个师兄师姐都没法对着肖瑶说谎，他最后深吸几口气，还是败下阵来：“还好……吧，主要还是忘记吃早饭了。话说，小师妹你来医院干什么？你哪里不舒服了吗？是耳朵——”
　　“不是，”肖瑶及时制止他胡乱发散试图再次转移话题的行为，“我只是过来做个普通的体检，因为之后想去旅游。但是，提醒我了，我说我忘记了什么呢——你来医院干什么呀？师？兄？”
　　最后两个字格外咬牙切齿，陈知声心虚地呵呵两声，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这次真不是‘潜逃’，我，我就是……我就是，朋友邀请我过来做个体检。”
　　陈知声进医院的次数里，他私自强行要求出院的概率至少有一半以上。对付这种“潜逃”行为，在他们师兄弟姐妹之间早就成了持续性斗智斗勇的常态。
　　肖瑶眯了眯眼，端倪了片刻他那个长袖外套的胳膊处——意图显而易见，毕竟他的说辞那么像现学现卖的。
　　陈知声无奈地抿唇示弱：“这……这不太合适吧……”
　　都镜净适时地打了个岔：“我们可以知道一下‘潜逃’是怎么回事嘛？”
　　“……额，”陈知声蔫了下去，肖瑶冷笑一声，“前科呗，比如前不久，他晕倒进医院，结果醒了之后，趁着师姐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愣是瞬、移、出了医院，哼，白瞎了大半瓶葡萄糖呢。”
　　“哦……”都镜净沉默了片刻，决断道，“那你师兄这次没有说谎，结合我对他微表情的判断和见到他的时候那个反应来看，这次应该只是纯粹的意外。”
　　肖瑶勉强点点头：“好吧。”
　　她轻皱着眉头，勉为其难的样子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猫咪。
　　都镜净带着她的猫崽滤镜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陈先生，请问您的体检做完了吗？”
　　陈知声被她这幅表情弄的有些紧张：“嗯，做完了……”
　　都镜净笑容更加和蔼：“那太好了，肖瑶的体检也做完了，正好一起吃个午饭吧，难得这么有缘分呢！怎么样啊，开姐，肖瑶？”
　　这话刚好击中了肖瑶的心坎，她想要监督陈知声吃饭，但又担心都镜净和凌开能不能接受一起用餐，也不想不带着她们两个——怎么说她们已经陪她折腾一上午了。
　　凌开其实一直在有意识地打量陈知声，一听这话，立刻应道：“当然好啊。”
　　肖瑶见凌开接受良好，也没了什么顾虑：“好啊。”
　　形势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得不接受的陈知声：“……那，麻烦了。”
　　陈知声刚站直，凌开就很自来熟地搭话：“诶，就没有人找你当大明星吗？就你这张脸、这气质，你从小到大应该是万人迷校草吧？”
　　陈知声被凌开夸得耳朵通红，连连摆手：“没有这回事，我挺普通的，您谬赞了……”
　　“哎呦，怎么可能，你往那里一站，活脱脱一个小王子嘛！话说你有没有打算当个模特什么的？以我专业摄影的角度出发，你……”
　　趁陈知声那边聊得火热，都镜净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把几块糖揣进裤兜，转头用手语问肖瑶：“刚刚其实就很好奇，你师兄打的手语也不多，原来你辨别口型的能力这么强的吗！”
　　肖瑶耸了耸肩：“也不能算是吧……可能换个人就效果没这么好了。我耳朵听不见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师兄一直陪我学手语和练习辨别口型，所以他的口型我就非常能辨别出来。”
　　其他同门虽然也有陪她学习手语，但到底还是因为各自忙碌的事情，不能一直陪她。只有陈知声是切切实实地一直陪伴着她度过那段时间。
　　都镜净的目光闪了闪，肖瑶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真的不是那样的，我真的有自己喜欢的人，不是这个师兄。我和陈知声师兄……
　　怎么说呢，就像真的兄妹那样，虽然师兄对谁都很好，但是他不是那种敷衍的很好，他是真的尽全力理解你、包容你、非常温暖的好。可能我会有点夸张？但是用‘圣人’来形容他，我真的觉得是够格的了。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不注重自己呢……所以师门里的大家，对陈知声师兄都是这样重视的啦。”
　　都镜净懂了，看似团欺，实则团宠是吧。
　　“你们师门之间感情真好啊~”都镜净感慨道。
　　“是啊~”肖瑶看向已经被凌开逗到脸都泛着薄红的陈知声，“我们师门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呢！少一个都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