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嘉宾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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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肖瑶眨眨眼，“客人？”
手语里没有表示“嘉宾”的词，都镜净转义比划了“客人”，但总归还是有些沟通障碍。
她刚拿起手机，肖瑶就反应过来了：“是‘嘉宾’吗？我吗？可是……”
都镜净笑了笑，点开一个视频，随即将手机放到肖瑶面前。
入目是一片深黑色的背景，有一句话慢慢浮现……
“你，喜欢音乐吗？”
那字体结构匀称、姿态舒展，虽然没什么锋芒，却是能看出优雅但不失柔韧的韵味。
画面停顿了几秒，肖瑶猜测，这里的停顿估计是背景音有古筝吧？
仿若是应证她的想法，下一刻视频就展示了身着浅紫色汉服的都镜净轻抚古筝的画面，镜头缓缓地从远景拉近，随即聚焦，跟随着都镜净的指尖，一同划过古筝的边，舒展向她身后那片晴朗的天空。
“……你，喜欢风景吗？”
镜头突然又拉长，从普通澄澈的蔚蓝，模糊着、旋转着，拧出一个公园的湖边，周围还透着隐隐的薄雾——可以看出大概是早上拍摄的。
都镜净从画面的边缘走过来，朝着镜头竖起食指：“一。”
画面一闪，变成人来人往的街角，从高悬的太阳来看，大概是下午时分的样子。
都镜净的手从画面的下方冒出来，比划着剪刀手：“二。”
像翻相册一般，从右上角揭开下一幕的画面，终于是肖瑶一眼就可以认出的地方——霁明湖。湖上是还挂着粉红的晚霞，都镜净在边上站着，大概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回过头，露出温和而明媚的笑颜，举起右手做出“OK”的手势，爽朗道：“三！”
画面没有再出现新的地点，在都镜净喊完数字之后，她半侧过头，把目光投射到湖面上，镜头也心有灵犀地缓缓移动，把都镜净放到画面偏左侧。
风吹着她的碎发，一切看起来平和而美好。
“我始终认为，听音乐，其实是在听故事……有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看风景，其实是在看自己的内心……那可能是浪漫的、也可能是萧条的。”
画面里，身着宽松休闲装的都镜净抻了个懒腰。
字幕如同写书信的形式，在画面的右侧逐字出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音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景……”
“就让我们的故事相互交织，让音乐的生命力迸发共鸣，一起见证新的风景吧！”
都镜净朝向镜头，挥舞着右臂，笑意盈盈。
“请留下您心里的故事，不论悲伤又或欢喜、不论酸涩又或甜蜜……新一季故事琴录，在此向各位发出邀请。”
“坐标，荣桂映时新公园、荣桂师范大学、霁明湖。”
“故事琴录，预备期，6月1日——正式开始。”
画面转为浅紫的马卡龙色系，字体变得胖圆圆的：“预备期时间安排表已发布至元览同名账号‘敬人间’。
此季故事琴录将与16位有缘者进行故事收集与沟通往来，并于6月8日起开始一周一期的更新，敬请期待(*^▽^*)”
看完后，肖瑶沉吟片刻：“所以……嘉宾是？”
这个宣传视频，从始至终倒是都没有提什么嘉宾，肖瑶拿不准都镜净的意思，只好明问。
都镜净取回手机，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我还是先给你讲一下这个故事琴录吧？”
肖瑶点点头。
“我最迷茫的阶段，是听到了你的《飞舞》，才终于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虽然还是放弃了走专业古筝的路，而是普普通通地考高考，但你曾经用音乐带给我的力量，一直都引领着我……所以，我想像你一样，用音乐来带给别人力量。”
或许是都镜净的目光太过于真诚，让肖瑶属实有点不自在，只好暗戳戳地晃脚，居然把正好合适的鞋晃得半掉下去。
“于是，我设计了故事琴录。因为我的本科专业是心理学嘛，平时就是很喜欢观察……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缺少倾诉的时机——毕竟有些话就是没办法对熟悉的人说出口的嘛。但对于热爱着这个世界、认真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那太辛苦了。”
肖瑶似是适应了都镜净的目光，不再做任何动作，于是鞋子也就稳稳地托着。
“虽然我这种做法的力量并不巨大，效果可能也甚微，但是……果然，我还是希望用音乐表达他们的故事，理解他们。所以，故事琴录，是用信的方式收集故事，并由我编写曲子演奏。我相信音乐的共鸣，总有可能让别人也可以做到一些理解。”
都镜净垂眸：“同时，我希望他们可以享受视听，所以这一季新增了风景的元素。世界这么大，总该去看看——是吧？所以……我想邀请你，这一季的故事琴录，和我一起同行。”
肖瑶跟她对视两秒，语气带着自嘲：“我都听不到，有什么好跟你一起同行的？又不能帮你编曲。”
都镜净摇摇头：“你的编曲实力毋庸置疑，与你听不听得到其实无关。”
肖瑶抿唇：“我现在编曲都是靠心里的感觉了，这个感觉迟早都会不准的，也迟早会落后的，还是算了吧。”
都镜净还是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你应该信任自己心中的音符，《追寻》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肖瑶咬牙，三番两次被顶回来，让她像是终于烧尽了的火线，心底最隐秘而无法倾诉的崩溃轰然炸开，于是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又该怎么证明，你们的夸赞不是因为可怜我而说出的谎言？我自己都听不到！听不到具体的声音，听不到具体的节奏，像疯了一样在寂静中癫狂地动作，跟空气斗智斗勇！哪怕是现在，我也只是知道自己在张嘴，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到底说的怎么样，根本一无所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与话音一同坠落，终于拽回了一点点理智。
肖瑶偏过头哽咽：“……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冲你喊——”
一双温暖的手轻握上肖瑶不自觉颤抖的指尖，肖瑶顺着看过去，发现都镜净不知何时，竟半俯身在她身边。
泪眼模糊中，都镜净的口型居然还格外明显，她在说——
“哭吧。”
随后，都镜净略微站直身体，将她半搂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头。
肖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太清醒了，明明隔着衣服、明明是才认识不久的人，这种平淡的温热却把她烫得更想嚎啕大哭，格外想要贪恋。
也许是今天本来就放纵了一次任性，也许是应验了都镜净的话，肖瑶难得坦率地放任自己的眼泪，紧紧抓着都镜净的衣摆。
本来就不太清醒，放肆的哭泣之后就更是迷迷糊糊的，失去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胡言乱语了一些什么。
等肖瑶彻底平复下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牛肉面。
都镜净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递过来一双筷子：“温度刚好不烫，请~”
“……”肖瑶接过来，闷头嗦了两口，就忍不住偷偷瞄一眼都镜净。
都镜净一边吃着面，一边用左手把手机推到肖瑶面前。
“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证明，也没办法完全不带滤镜地夸赞你，谁让你是我偶像呢！不过，那么多的真真假假，最核心的关键还是独立个体——个人的判断。
所以……我就是信任你，不论未来。
不过……就算偶像你不编曲，这也算得上是一次公费旅行的机会，那么，能邀请偶像大大和我一起旅个游吗？很难得的机会嘞~”
她们同时都回避了这次发泄背后真正的重点，尽管彼此心知肚明，但肖瑶仍然还是感谢都镜净——从看过那个视频里霁明湖的画面后，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很明显了。
哪怕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出于担忧，都镜净却还是一直等待到肖瑶有所动作，而不是直接找上来打扰她。
一个下午，就那样远远地陪伴着一个看似不需要同伴的人。
虽然等到的并不是赏完风景的心满意足，而是充盈着破碎的诀别之意。
却选择了一个最体面的方式，委婉但竭尽全力地拢起眼前的碎片，不过也并不是强行地拼凑，只是包裹着裂痕边的那些锋利。
肖瑶心里摇摆不定，脚趾不自觉地蹭了蹭鞋底。
她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哪怕是今天准备去划下“句号”，也是从二月一直拖延到现在。
犹豫过了三月、犹豫过了四月、犹豫到了五月……又犹豫了一个下午。
世界上她还有太多的牵挂，她舍不得他们，也不忍心让他们难过。
终于要“任性”一把之前，她还是在想。
会不会有人真的来拉我一把？或许还可以坚持一下？或许真的会变好呢？
都镜净的出现，让肖瑶心底难得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尽管这并不是对都镜净所提的内容有所兴趣。
——今天，就今天，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任性一把吧！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指引。
肖瑶咽下温热的面条，放下筷子。
“好啊。”
有那么一个瞬间，肖瑶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却轻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嘉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