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平静的 ……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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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了。
肖瑶落后都镜净半米，在答应不超过3分钟的时候开始反悔，还后知后觉地对都镜净的说辞产生了质疑。
……真的有人大晚上自己一个人来踩点吗？
突然，都镜净顿立住，松下自己的背包，打开并递过来一个东西。
她这一下意外的停顿让半神游的肖瑶差点直接撞上去，只好猛地在原地踏了好几步才稳住。
这里已经开始接近车流区了，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双还包着塑料袋的奶白色一字拖鞋——鞋底像云朵那样软软厚厚的，鞋面上还缀着一朵迷你的向日葵装饰。
都镜净耐心地等待肖瑶仔细打量完，才塞到她怀里，拿出手机打字：“偶像，这是我今天才买来打算踩水用的，新的，还没穿过呢！我看咱俩的脚差不多大，你换一下这个鞋吧？虽然是夏天了，但总归湿哒哒的也不好受嘛，别再感冒啦！”
肖瑶顿了一下，她今天穿的是老师送的运动鞋——本想着穿着最喜欢一双鞋去走完这最后一程，结果……
还好都镜净目前什么都还没问。
肖瑶心底被都镜净的细致暖到了，想要开口谢绝，却架不过都镜净直接上手帮她撕开包装的热情。
如都镜净所说，那双鞋子尺码刚刚好，穿着十分舒适。
都镜净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帮她把原来那双湿透的鞋装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让她有点安全感，终于没再多折腾些什么了，彻底安安稳稳地漫步前往车流区，招手打出租车。
肖瑶耳朵红的有点发烫，开始有意回避着都镜净的目光——那过于细腻的善意像是一个热乎乎的大棉花糖，将她包裹在滚烫的温暖里，黏了满身的幸福。
感动之余，她为自己的阴暗揣度而略感惭愧。
总归是有人拍摄需要夜景的！而且也有可能都镜净就是想一个人来踩点看一看，不需要团队一起……
肖瑶不断在脑袋里提出比较合理的解释，拎着袋子的手越捏越紧，这时，都镜净轻轻拍了拍肖瑶的肩膀。
肖瑶抬眸，看见了敞开的后座车门。
都镜净很优雅地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瑶朝都镜净微微鞠躬表示谢意，然后在都镜净的护头动作下坐了进去，刚想挪动到里面去，只见都镜净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指了指副驾驶。
“诶？”肖瑶脱口而出，“你不来后面坐吗？”
这一刻，肖瑶脑袋里开始闪现无数个凶杀案和绑架案的可能性发展。
而都镜净只是摇摇头，又递过来几样东西——一包湿巾、一包纸巾和她自己的手机，随后就关好门，坐到副驾驶去了。
肖瑶捏了捏纸巾包，观察了一会儿司机和都镜净的互动，终于确认他们应该是陌生关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仔细看手机的留言：“我容易晕车，所以就坐前面啦！我记得您很爱干净来着，那个湿巾质量很好，不刺激皮肤，要不您擦擦手，或者擦擦脸？我的习惯是吹完风之后就擦一擦，总觉得这样比较干净一点呢……啊对啦，待会儿请您去吃面馆，可以吧QvQ您觉得可以的话，那我就闭目养神啦~有事儿随时跟我说哦~”
她什么时候打这么多字的……
肖瑶抬起头，从副驾驶那处的倒车镜悄悄打量起都镜净，由于角度的问题，她只能隐约看清半张脸——都镜净确实在闭目养神，暖黄色的路灯光混杂着街边各式各样的灯牌光一起洒下来，将她衬托的更显出一点“岁月静好”的意味，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她正因为晕车而难受着。
平静的。
肖瑶心中划过这个词。
却又不是死寂的。
她好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没有携卷走全部空气的、非窒息的安静。
借着镜子，她看清后座上的自己——脸上那有点斑驳的泪痕。
肖瑶：！
这次她才终于想起来，当时的哭主要就是为了潇洒地宣泄，根本就没管擦眼泪的事儿。
哭爽了，平静下来后，风吹着、月亮照着，注意力全放在想看美丽世界的最后一眼，也就再也没管脸上到底有没有痕迹的事情了——反正如果真的结束了生命，那就是不需要在意这些的。
结果最后没能迎来结束，倒是迎来了惊吓——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就彻底遗忘了脸上的“风光”。
肖瑶抿唇，低头看着湿巾。
……她是在委婉告诉我吗？她看见了吗？她听见了吗？还是这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肖瑶刚平稳的内心又一次掀起波澜，混杂的各种猜测像报错的程序乱码一般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让她本就有些迟缓的头脑更加陷入凝滞。
她磨了下牙，轻轻打开湿巾包。
副驾驶的都镜净表情没变，呼吸的节奏却乱了一下。
她其实是有点担心自己提醒的是不是不到位，本想悄悄眯眼看一看，正巧后面不远的车猛地按了下大喇叭。
都镜净顺势睁眼朝倒车镜看去，有意用余光去看，瞄到肖瑶正拿着一张湿巾十分仔细地一点一点擦着脸。
这么一看……就像可爱的小海獭一样。
都镜净抬起手装作按揉太阳穴缓解头晕，用胳膊遮掩住往上翘的嘴角。
被海獭塑的肖瑶浑然不觉，但看到都镜净“醒了”，立刻加快了动作，清理好后把手机递还给她。
“刚刚应该有人给你发信息吧，震动了几下……但是我没看。”肖瑶轻拍了一下都镜净的肩。
都镜净已经开始自带滤镜，这不就是海獭伸爪嘛！
“没事~”尾音上翘而荡漾，她一时得意忘形，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将右手拇指竖起，另外四指握拳，然后竖起的大拇指向前弯曲两下——手语里的“谢谢”。
肖瑶挑眉，刚想开口，还没彻底给过去的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都镜净没能看到肖瑶的动作，接过手机就开始翻阅。
【秃了秃了：怎么样了？诱拐成功了嘛？偷笑.jpg】
【敬人间：还没】
【秃了秃了：你怎么回事，指指点点.jpg】
【敬人间：其实我没有把握她会不会愿意……】
【敬人间：其实这多少有点失礼吧？而且感觉很冒昧……】
【秃了秃了：你，给我行动起来！行动之后再叭叭这些有的没的！】
【秃了秃了：难得的机会，总要尝试一下！这可是你偶像！】
【秃了秃了：听我的，这明明很好！我想去都没得机会呢！】
【秃了秃了：你都和开姐在那头“斟酌”一下午了，能不能行了你】
【敬人间：好吧……我尽力吧o(╥﹏╥)o】
【秃了秃了：像我之前说过的，不抱着必成的信念，成功率只会更低】
【敬人间：……好吧.jpg】
【秃了秃了：加油.jpg】
结束聊天不久后也就抵达了目的地，都镜净下车前深呼吸两口气，看向先一步站到地面上的肖瑶，心里给自己不断鼓劲。
……这个面馆啊，肖瑶搜了一遍记忆，确定她没吃过这家。
都镜净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往里面稍微有点偏的地方坐下，没再打字，直接用手语：“我来点菜吧，牛肉面可以吗？”
肖瑶点头：“嗯，不要辣，谢谢。”
等到点完菜，肖瑶才状似无意地问：“你……会手语？”
都镜净本来还在扒拉着手机，闻言，点开FE站软件，然后暂且放到一边：“我的母亲是聋人，所以我会，刚刚只是有点太黑了，用手机打字就比较方便。”
“啊……天生的吗？”
“是的，不过我的耳朵倒是格外灵敏，甚至还学了古筝呢。”
都镜净观察到肖瑶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接着“絮叨”：“她很爱我，非常支持我……她说哪怕听不到，但是光是用看，也能从动作和听众的表现里感受到那些音乐的美丽。”
肖瑶勉强地笑了笑，她想起自己弹奏完《追寻》，那些赞美的话语和欣赏的表情——但……我的音乐真的美丽吗？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质疑。
“您的音乐也是哦，《追寻》《生来》还有很多很多的乐曲，经由您的弹奏，还有创作，一切都美妙极了！虽然我的入坑是您的第一个视频《飞舞》，但那都是非常具有生命力的作品！我真的很敬佩您的坚韧，哪怕是听不到了，却还是可以创造出《追寻》那样的曲子！”
说来也可笑，创作完《追寻》——那样一首表达想要追求答案的曲子，自己人生的答案却真正的早早落下幕，不必再追寻。
本该结束了的、毫无意义的、接下去的人生，本该没有了的未来，却被你给续写下去了。
这是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一次任性啊……
我才不坚韧呢，只是傻过了头，一直自欺欺人而已。
“在我最茫然的阶段里，是您的曲子一直带给我力量，让我可以勇敢地做出选择。‘敬人间’这个账号，其实一开始也是向您学习，直到现在做出了一些成绩——我的‘故事琴录’第一季的圆满收工。现在就要开启第二季了。所以……”
都镜净挺直了背，眼神真挚而诚恳：“请问，我可以邀请您，成为第二季的嘉宾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平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