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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消息 大不了破罐 ...


  •   托周廷栩的福,我们的生意终于有所回升。

      虽然刚开始没什么人光顾,但在小摊车装上灯,写上价格牌,当然还有与周廷栩的“里应外合”后,我们的摊子也终于在这条街道上有立足之地,收获了一批爱好甜食的客户。

      只是这里是学院区,来往的都是学生,能喝酒的很少,我们前段时间酿的荷叶酒还屯着一大堆卖不出去。

      看着满满一仓库酒,我与香玲有些发愁。

      酒虽然可以存放很久,但长时间屯着也不是办法。

      一筹莫展之际,刘时兰打来电话说自己准备回明港,问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回去。

      我说我们决定在莲香长期生活,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明港了。

      刘时兰还询问我们生意近况,我告诉她我们刚刚更换了摆摊的地方,生意还不错,只是辛苦酿出来的荷叶酒正在面临滞销。

      没想到,电话对头的人听完后,竟开始哈哈笑起来,我与香玲都一头雾水。

      “青青啊,我正愁餐馆没有新菜品,你要不把你的酒卖给我怎么样?”刘时兰道。

      我捏紧电话,跟香玲对望一眼。

      “刘大妈,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的,你已经帮我们许多了,怎么能再麻烦你。”我道。

      “青青,没骗你,我的小餐馆真缺酒,过年前卖酒给我的老板要回家结婚,不干了,我一时也找不到其他靠谱的酒商。而且我们那餐馆是开在工业区附近的,你知道的,那些工人工作结束,累了就会去喝一杯,我这真缺酒,不是故意要帮你。而且如果能卖得好,他们爱喝的话,我们还可以长期合作。”

      刘时兰性格直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我跟香玲都相信她。

      只是这酒的数量太多,我们还是会担忧,万一那边的人喝不习惯这种口味,那也还是会滞销,我与香玲商量,还是不想麻烦刘大妈。

      跟她道:“刘大妈,要不这样吧,我先给你一部分,不收钱,你拿回去试卖,要是卖得好你再来找我们,你看行不行。”

      刘时兰:“青青,你是怕害了大妈吗?怎么会呢,大妈在明港做了二十几年餐馆都没倒闭,眼光还是可以的。本来家里老太太想给我酿的,但是她腿脚不方便,而且一酿起酒来就会贪杯,我没让她弄,我自己还得忙着餐馆生意,没时间做这个精细活,你们来得是时候,可以帮我酿酒,我就不用愁这个了。”

      “不过你们的顾虑担忧我也明白,要不你们先卖我三分之一,我拿回去试试,钱肯定是要给的,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不容易,不可能白拿你的是不是?”

      我与香玲都觉得刘时兰说得有理,也没再扭捏推脱,答应了她。

      她来取酒的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把她的脸颊晒得红扑扑的,她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两大袋东西,一打开竟然是笋干和新鲜的鱼。

      “上次你来我们家,没让你尝到我们村的鱼,现在给你们带两条过来,先养个一两周再杀,清蒸红烧都好吃。还有这个笋干,吃饭的时候见你跟阿玲都夹了好几次,猜你们爱吃,就给你们又装了一袋来。”

      我望着面前笑得质朴的中年妇女,心里触动,忽地想起从前。上寄宿学校时,蒋丽群每周日总会给我准备一大袋好吃的,让我带回学校,叮嘱我要按时吃饭睡觉。

      从前没感觉有什么,现在倒开始感触起来。

      看着刘时兰,总让我觉得蒋丽群似乎还在,或许她只是重新换了身份来继续爱我。

      装好酒,我与香玲一同送刘时兰到村口,我还想再送送她,可她不让我们再继续,说我晚上还得摆摊,就别折腾了。我把昨天做好的糕点塞到她三轮车上,都是按照她爱吃的做的,没让她瞧见,不然她肯定不愿意收,估计会说我们这么辛苦做糕点,还送她一大袋,不得亏死。

      就那些东西,跟她给我们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行了,我走了,希望下次回来,能看到你们的店铺开张,到时候我一定过来捧场。”

      刘时兰站在早春的骄阳下笑得灿烂,望着她澄澈的眼,我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于是我也跟着她一起笑。

      “行,到时候一定好好招待你。”

      站在村口,望着破旧三轮突突地行驶在大道上,我与香玲谁都没先转身离开,就这么站着,直到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来莲香前我与香玲满身伤痕,不顾一切地想逃离明港,又是这么的恰好,刘时兰及时出现拉了我们一把,她说她也孤身一人,还说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的过往并不比我们好多少,却依然笑对生活,从不问伤痛,我看着她笑,总会被治愈,被温暖,觉得自己还能咬咬牙挺过这个寒冬。

      凝望着远处池塘里新冒出的一片青绿嫩芽,我想我们还是跨过了最难的坎,因为春天它终于来了。

      许久不联系的李希可,在某天晚上忽然给我打电话询问我的近况,还问我在哪里,我留了个心眼没告诉她。

      经过我的旁敲侧击,她终于老实交代,说是我的表哥和前男友正在到处找我,已经问到她面前了,还问了人事,估计过段时间阿美也会打电话来找我。

      “青青,你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哪里吗?”李希可问。

      我说是,有些难言之隐。

      “你该不会是欠他们钱了吧?你欠了多少啊?我这里有一些能借给你,总是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我还想着你能快点回来呢,现在宿舍就我一个人,好孤单啊。”李希可朝我哭诉道。

      我苦笑,“没有,没欠钱,就是一些私人原因而已。”

      “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哪里啊?”

      “嗯,所以希可,能别告诉他们你最近联系过我吗?”我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表哥看起来还挺着急的,比你那个前男友还急。甚至说如果我告诉他你在哪里,就会给我钱。哇,你都不知道那个数字有多诱人。但我是那种人吗?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出卖朋友吗?我当场就给拒绝了。”

      我无奈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儿,所以你没法说。”

      我是了解李希可的,人不坏,就是有些八卦,还管不住嘴,所以一开始我并没告诉她我在哪里,就是怕她管不住嘴说出去。

      李希可有些心虚,但语气依然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我说了我就是狗,一辈子发不了财。”

      “行了你,用不着发这么毒的誓,我信你还不行?”

      我坐在院子里打电话,香玲做好饭端着菜出来,示意我准备吃饭。我站起身想跟李希可道别,可她忽然又开始问起关于香玲的事。

      “我知道香玲应该跟你在一起,你们要藏好些,最近那个蒋家的小少爷也在找香玲,发疯似的,都要把明港翻个底朝天了,这事闹得还挺大。”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摆碗筷的香玲,她没听见我跟李希可的谈话,依旧专注着桌上的菜。

      跟李希可道别后,我走进屋子,欲言又止。

      如果说了,那就是在揭香玲的伤疤,她好不容易才从深坑爬出,现在又让她去回想从前,未免有些残忍。可这件事她也有知情权,万一某天蒋亦泽杀过来,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行。

      想着我决定还是要将事情告诉她。

      “香玲我跟你说件事。”

      香玲把盛好的饭递给我,淡然道:“你是想跟我说蒋亦泽在找我的事情吧?”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大概能猜到,不过他三分钟热度,你不用担心,他找得烦了,找不到了就不会找了,而且他也不会想到我跟你在一起。”香玲道。

      “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你。”

      香玲咬着筷子,没吃饭也没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桌上不断冒热气的菜。

      “那你呢?何少屾是不是也在找你?你打算怎么办?”此时,她却忽然开口问。

      这次换我沉默,跟着香玲一同坐在饭桌前发愣。

      这个事情我从来不敢想,因为我觉得不现实,觉得何少屾压根不会闲着没事干来找我,可现在他真的在找我,我又不知该怎么面对。

      他来找我,我能跟他说什么?无非就是把之前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让他认清我的真面目,让他觉得我恶心,最后掉头离开,然后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这最好了,是我设想的最好结局。

      如果他想报复我,我也不介意,大不了就换个地方生活。

      我拿起碗筷扒拉了口米饭到嘴里,又塞下一块红烧肉,像是彻底放下芥蒂。

      “还能怎样,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吃饭最要紧。”我对香玲道。

      香玲见我这样,似乎也想通了,笑道:“没错,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跟他来个鱼死网破,没有比这个更糟的事了,吃饭!”

      那天我们的食欲竟意外的好,整桌子菜居然都让我们扫荡得一干二净。

      无论如何,在经历过社会险恶,亲人离世,爱而不得后,再没有比这些更糟的了。

      不该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忧虑,如果提前烦恼,那等真正的困难来临时,我们就相当于经历了两次苦痛。

      这不值得,所以我跟香玲时常互相告诫对方,不要再纠结过往,要专注当下,专注自己,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或未卜的前程而焦虑。

      刘时兰刚回去没到一个月就打电话来告诉我,她的酒卖完了,那边的人都爱喝,还问我们能不能把剩下的都卖给她。

      我与香玲二话不说,把剩下的酒都打包好,租了台车一次性把酒都运过去明港。

      酒滞销的顾虑解除,我们终于又能好好睡一觉。

      最近小摊生意很不错,虽然偶尔会有城管来赶人,但我跟香玲手脚快,还是开的三轮车,从来没被抓到过。

      就是逃跑的时候有些狼狈,像两个女疯子,虽然灰头土脸,可我们驰骋在马路上,依旧开怀大笑,风把头发吹得凌乱,我们不管不顾只觉得舒畅,一路高歌直至归家。

      周廷栩准备高考,但他隔几天就会来我们的摊位一次,每次来还都带很多同学光顾。

      我让他先顾着学习,别担心我们,我们的生意还不错。

      他说他没特意带,是学校里的人都听说这里的糕点好吃,自己要过来的。

      周廷栩扒拉着领口,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脖子和锁骨处流下。

      “就是夏天准备到了,学校很热,又没空调,要是能有点解暑的糖水吃就好了。”

      学校最近每天傍晚都会要求他们跑操,说是要增强抵抗力,为高考做准备。可每次跑完步,热得饭都吃不下,没啥胃口。

      我抽了些纸巾给他擦汗。

      “行,我明天做些绿豆糖水和莲子羹过来,给你消消暑。”

      “做一些哪够啊,你得做多些,这么多人等着投喂呢,我见这街上都没卖糖水的,都是一些烧烤,麻辣烫,炒粉炒饭,又热又油腻的,你们做这个清爽解腻一定很多人喜欢。”周廷栩道。

      这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们的摊位很久都没出新品了,糕点吃多也会厌倦。

      我们默默记下周廷栩说的话,第二天睡醒,便开始盘算着到集市上买食材。

      绿豆和莲子都很好买,还非常好搭配。不仅可以做绿豆糖水,莲子羹,还可以配上荷叶做绿豆荷叶羹。

      前几天因为天气热,怕食材变质,我们还入手了两台大冰柜,放完食材柜子还剩出一大半空间,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

      我们还找师傅给小摊车安了个玻璃冷柜,这样客人既可以吃到新鲜的糕点,也能喝到冰糖水,一举两得。

      正如周廷栩所说,冰镇糖水刚上架,就受到广大学生的喜爱,带去的满满两大桶,一个晚上就能售空。

      我跟香玲还想着万一卖不完,估计未来几天早午晚饭都得吃糖水,但现在根本没有这种顾虑,糖水和糕点不仅卖完了,我们还天天被学生催着多带些来。

      车子空间限,带不了多少,最多只能带三桶,所以糖水供应是限量的,当天售完即止。

      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每天都会有许多学生下课后跑来排队买糖水,来晚可就没有了。

      就这样,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好,香玲说我们又重新回到了春节计划的轨道上,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估计最晚能在明年春节前盘个铺子。

      美食街的商铺,我们从前看过许多,但那里的租金贵,而且工作日人流量少,一个月挣的钱估计都不够付租金。

      而且我们的客源都来自学院路附近,所以我跟香玲商量,如果以后盘铺子就盘学院路附近的,美食街的暂时不考虑。

      我们的钱虽然还差得远,但不妨碍我们看店面。中午出摊前,我跟香玲都会开三轮绕着学院路兜几圈,看看有没有出租或出售的铺子。

      路过我们摊位吃糖水的学生听说我们要盘铺子,还热心地帮我们打听,消息就这样慢慢传出去。

      终于有一天,一个穿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来到我们的摊位前。

      最开始,我与香玲还以为他是来喝糖水的,因为男人的确点了好几碗莲子羹。

      结过账后他并没急着走,而是逗留了一会儿,似乎有话说。

      我问他有事吗?

      男人才开口问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在这里盘个店铺?

      我点头说是。

      他说他手头刚好有个店准备出售,最近生意不好做不下去,也赚不了几个钱,而且儿子准备结婚,他急着用钱,就干脆把铺子卖掉。

      我问他店铺在什么地方。他抬手指了指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家体育用品店。

      这店我们刚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就在街口,特别显眼,只是很冷清,几乎没啥人光顾。

      店铺里面不算很老旧,重新刷刷墙,再装饰一下应该还不错,而且它里面还有个带窗户的房间,既宽敞又明亮。到时候可以把工具搬过来,在这里做糕点和糖水。前面厅子摆几套桌椅,用来招待客人。

      我跟香玲都很满意这个铺子。

      问老板需要多少钱,它说了个数,但以我们现有的钱也只够付一半,不过这里的价格的确比美食街那边的便宜不少,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店铺。

      只是我们没立刻答应,就说还需要再看看。

      老板觉得我们嫌贵,又给我们降了点,他说他着急用钱,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卖出去。

      他是本地人,在这里做了十几年生意,附近的人都认识他,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绝不会坑人的。

      我们当然也相信,只是我们手头上的钱还没这么多,根本买不起,除非去贷款,但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收入不固定,也不知能不能贷到款。

      就算贷到,未来一切谁也说不准,很快这里就会迎来暑假,到时候学生都回家了,生意变得冷淡,我们赚不到钱,也还不上贷款,利息增加,那时候只会更头疼。

      回到家,我跟香玲说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再赚些钱后面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铺子。

      但香玲却说:“这铺子是我们目前看到最好的,错过这个可能就没有更合适的了。青青,其实我还有些钱,可以一次性买下这个铺子。”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拒绝道:“不行,那些钱你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那些也是我自己挣回来的,不偷也不抢。”

      香玲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觉得她从蒋亦泽那儿挣回来的钱不干净,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一旦动了里面的钱,蒋亦泽就会知道你的行踪,到时候他找到你,继续骚扰你怎么办?”我解释道。

      香玲叹了口气,有些苦恼,“那我这么辛苦从他那儿捞的钱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笑道:“也不亏啊,我看蒋亦泽长得还不错,你就当嫖了只鸭子。”

      香玲听完我的话,大笑出声,笑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对你说得没错,这么想想,我还赚了呢。”

      没关系,这铺子买不了,说明还有更好的在未来等着我们,只需要再等等,也不用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睡觉前,我发微信拒绝了店铺老板,真诚地说明原因,也没等他回复便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竟等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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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请大家来看啦! 隔壁有一篇完结文《夏梦烟火》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喔! 《不伦与不类》也已经完结,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啦,谢谢各位宝贝。《不伦与不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