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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灵佛(二十)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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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灵佛前叩拜了七天七夜,想来灵佛见我诚心,满足了我的祈愿。”
原来那日偷听青竹谈话的是王管事。
一如之前所见,王管事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青竹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
幻境随着王管事的离去而变幻,再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了城主府。
王管事毕恭毕敬地朝城主禀告方才发生之事。
“当真?”城主剪下一根枯萎的花枝,转头看向王管事。
“千真万确。”
“看来他定是知道些东西,你去找他,务必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是。”
王管事正要离去,忽被叫住。
“等等,若他不肯透露,必要时你需动用些手段。”城主丢下花枝,抬脚碾了上去。
“是。”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里,召虞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她的视线随着王管事移动,待王管事彻底消失后,眼前的幻境果然又变幻了。
茶楼二楼雅间,一白衣公子隔着窗望向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似直冲雅间而来。
他回过身拉着召虞走到屏风后面。
甫一站定,屋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来人有三个。
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王管事关上屋门,转过身笑着朝青衣人伸手:“公子请坐。”
那青衣公子却站在原地不动,拱手道:“王管事有事直说便是,倚春楼晌午是我的场,不敢离开太久。”
王管事没有为此动怒,他径直坐下,笑道:“公子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直说了。”
青衣公子转过身,白净无瑕的脸上仿佛蒙着一层烟雨,他似乎真为晌午那场戏而忧愁。
那张脸可不就是青竹吗?
“听闻令慈近日精神矍铄,容光焕发,可喜可贺啊。”
青竹勉强笑着:“确是康健了一些,不过她已是沉疴多年,若真能同王管事说得这般,我定当求神拜佛,感激涕零。”
王管事敛了些许笑意:“公子理当明白我的意思。”
青竹闭了口,面色难看。
“我们少爷与你是至交好友,昨日你同他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想提醒他吗?”
王管事掩去眼中的不屑,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少爷平日对你不错,如今他身体愈发虚弱,你莫非要坐视不理?”
语落,雅间内默了片刻。
青竹闻此言只觉得面上火辣辣地疼,又见时辰不早了,犹豫着还是将宝珠一事和盘托出。
王管事大喜,直道世上竟有此等宝物,当即就提出高价买下那颗珠子。
可青竹的母亲尚在病中怎可能让出?便以宝珠已被母亲吃下为由,拒绝了。
屏风后召虞抱臂而立,暗忖:这个王管事嘴里没一句真话,先前说得信誓旦旦,竟真是在骗我!
那方青竹的话,王管事显然不信,见实在见谈不拢便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王管事带人暗地里搜查东面那座石佛,皆一无所获。
城主实在催得紧,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刘氏身上。
他本就疑心青竹是在诓他,便直接找上青竹家中问话。
一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闯进屋子里,刘氏哪见过这种阵仗?
“官爷,真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王管事请的是个当过匪徒的老江湖,这种事情他不便出面,躲在后巷等大汉消息。
奇怪的是,屋里叮铃哐啷响一阵后就没了动静,他又等了半晌,才用力咳嗽了两声以作提醒。
没过多久,后院屋门打开。
王管事看清之后大惊失色。
出来的人浑身浴血,他身上没有伤口,血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你,你做了什么?!”
大汉嘿嘿笑道:“大人你不晓得,那妇人嘴巴硬得很,逼问了几句都说不知道什么珠子。”
“听你的话在屋子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我还当真以为是吞进肚子里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就缝在她袄衣里面,被我给找到了!可真会藏!”大汉吐了口唾沫星子,又道,“她要是早点拿出来也就不必我动手了,弄得一身腥,真是不识抬举!”
王管事被他身上的血腥气呛得不敢直视:“你!我不是说不能伤人性命吗!”
大汉是个无赖:“可你不也说一定要找到这颗珠子?”
他将手里沾着血的珠子丢过去,眯起眼睛嘶声道:“怎么,如今东西给你拿到了,难道你不想付钱?”
王管事余光瞥见有人过来,赶紧将手里的钱袋扔给他,警告道:“记得,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里!若让我在附城发现你的踪迹,定不放过!”
“晓得,晓得。”
王管事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院门,转身抬步离去。
在他没看见的巷子里,召虞从拐角处走出,眼神泛着冷意。
越言舟视线从院子方向收回,寒声道:“看来把我们拖入混沌鼎中的人,是想让我们发现真相。我们先出去吧。”
召虞眼珠微动,不发一言。
回到城主府时,王二麻和陆瑶恰巧赶到,询问了一番如今情况。
越言舟正要开口,就见召虞跨步走进府中,他心底无端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来不及解释连忙跟了上去。
召虞来势汹汹,府里的护卫一见便知来者不善,纷纷围在她身侧不再让她靠近半分。
“都退下,此乃我请来的仙师,不可无礼!”城主从人群后面走出来道。
召虞冷哼一声,手中剑影如光,不过一瞬锋利的黑剑便架在了城主脖颈处。
身后护卫见此情形就要拔剑,却被城主挥手阻拦。
他笑道:“仙师这是做什么?”
召虞也笑:“你这么有本事竟猜不出来?”
“人的心绪千变万化,我只是个普通人怎可能料事如神?”
召虞懒得跟他费口舌,手里的剑又进了半寸:“知道你们在骗我,却不知道竟骗我这样深!什么银货两讫,分明是杀人灭口,夺人之物!”
城主听出她这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深深叹了口气,屏退其他人之后才开口道:“我知此事瞒不了多久。”
“王管事起初回禀之时,我大发雷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那人颇有经验,将屋子里做成强盗掠夺过的痕迹,除了那个伶人之外再无一人怀疑。”
“伶人位低,他的话不足为凭,整个附城也就只有我那个傻儿子信他。”
“我捧着那颗沾过血的珠子想救他,可是他不但不肯吃下去,还毁了那颗珠子。”
“他心肠太软,没过几日,侍女就发现他在房中自尽了……”
“咎由自取。”召虞冷漠地听完,又问,“那青竹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城主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那个伶人?”
想到那伶人的下场,他闭上了眼复又睁开:“这种事情做了之后,也不怕再做第二次。取了他体内的珠子,我的小儿才能活!”
说完,城主好似将心底的大山卸下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在石阶上。
“你杀了他?!”
原来青竹早就已经死了!
这种人杀了也不为过,召虞紧握剑柄正要动手,忽然手背被人按住。
越言舟一直等到她质问完,才上前按住她的手:“召虞,先放下剑。”
召虞瞪他一眼,偏不。
越言舟轻声道:“此人罪孽深重,罪有应得,但不该由我们来动手处置。”
召虞蹙起眉:“那该由谁来?”
“修道界与人界不同,人界有人界的律法,这件事情我们管不了,但自有人可以管。”他转身对王二麻道,“先前听二麻兄提起,你与皇宫中人打过交道。此人身份特殊,还要烦请二麻兄将此人押送到皇宫处置。”
王二麻笑道:“我做事你就放心吧,此人我定会亲手交到他们手上的。”
越言舟道:“多谢。”
说完,他垂眸看向召虞,黑润的眼睛仿佛盛着一池湖水,柔和又澄澈。
召虞盯了半晌后移开视线,轻哼一声,手里的剑收回袖中。
越言舟笑着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仙师。”
坐在石阶上一直未开口的城主忽然道。
越言舟侧头。
“此事是我的过错,与我小儿无关,还请你不要忘了先前与我的约定。”
城主起身朝他们深深作揖。
越言舟颔首:“何公子我会安排他入清城洲,宗内有不少医术精湛之人,你放心。”
“那就多谢了。”
正要离开,越言舟想起什么复又道:“青竹在鱼腹只找到一枚乌鱼卵,也是你说的珠子。城主可有想过,他给平安吃下的那颗,他自己吃下的那颗都是从何而来?”
城主反应过来:“他在骗我!”
话音刚落,就有人回答。
“他没有骗你。”
召虞眼里带着讥讽,来回踱步:“离这里十里地远有个村子,夜里常有山鬼跳祈雨舞。起初我不明白它们为何要祈雨,如今我知道了。”
“每当暴雨降临,河水上涨,河里的黑鱼就会顺着河水跃入石佛,钻进潭底,啃食棺材盖上镶嵌的乌鱼卵。”她撇撇嘴,“也就只有奚常才想得出这种麻烦事儿。”
城主不大听得明白。
越言舟解释:“其实你只需再等等,大雨倾盆之时,自然就能捉到吃下乌鱼卵的那条鱼。”
听完这些话,城主怔怔地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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