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上掉下个林姐姐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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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一上午顾里就接待了五位咨询患者，其中三位是长期诊治的老病人，目前病情日益好转，已经能进行基本的社交活动；另外两位经过测评，初步评估为中度抑郁，状况并不乐观。
顾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下午又有好几位预约的患者，她只能让助手点了简餐，随便应付完午餐，连午休都牺牲了。
一天的工作终于全部结束，顾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便仰靠在沙发椅上，再也不想动弹。
这时助手敲门进来请示，有位客人慕名远道而来，没来得及预约，询问顾里能不能行个方便，占用下班时间和对方面谈，对方表示不会占用太久。
顾里向来敬业，也一向体谅他人，当即让助手把客人领进来，又吩咐助手准备茶水招待对方。
来客是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阔太，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纹路。她长相精致，年轻时定然也是位美人，性情也和善，交谈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顾里笑着请她坐下，等对方喝了一口茶，才轻声询问她的来意。中年阔太坐下后，先细细打量了顾里片刻，才笑着开口：“顾医生果然年轻有为，我刚才在门外看你送病人出来，谈吐仪态都让人安心。其实我是林微的妈妈，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昨天微微已经跟我们摊牌了，说她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女孩，认定对方就是自己终生的伴侣。她爸听了之后十分生气，我和她爸两家都是世家，我们二人是家族联姻。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位深爱的女人，只是迫于家庭压力才不得已辜负对方，娶了我。他对我一向客客气气，却从来没有爱过我。微微是我们家的独女，生在豪门，注定逃不开联姻的命运。可我不想让她走我的老路，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所以我和她父亲第一次吵了架，我也想来亲眼看看，微微喜欢的姑娘到底好不好，值不值得她跟父亲反目。”
顾里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温热的茶水晃了晃，烫得指尖微微发麻，她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只定定望着眼前的林母，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林微的家人会找上门，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母看着她骤然绷紧的神情，反倒柔和了眉眼，往前坐了坐，轻声开口：“顾医生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棒打鸳鸯的，只是，有些问题要确认清楚了，我才放心。”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看着有些年头，质地却仍旧完好，想来是被保存得十分妥当。
照片中的女子约莫十八岁，风华正茂。女子穿着一身简约的鹅黄碎花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站在桃花树下。虽未施粉黛，却明眸皓齿，笑容灿烂，自有倾城之姿，连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顾里盯着那张笑脸端详了许久，只觉得这眉眼看着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林母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里带着软乎乎的怅惘：“这是他爸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你是不是觉得，她跟你长得有几分像？
顾里猛地反应过来，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难怪她看着就觉得亲近。
顾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子明媚的眉眼，喉间轻轻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林母看着她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换作是谁，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这么像的人，肯定会联想到血亲。所以我猜想，她应该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和林微，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要是你不信，我可以拿你的DNA和他爸爸做亲子鉴定，这样总足够有说服力了吧。”
“他爸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在他看来，未来女婿得从世家的青年才俊里挑选，才能帮衬家族事业。而你是个女孩子，以他那套顽固想法，肯定不会接受你。更何况你长得这么像他当年的老情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林微的妈妈又无奈地说道。
顾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指尖冰凉得攥不住水杯，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所以，您今天来，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林母看着她发白的脸，眼里添了几分不忍，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来，一是想确认这件事，二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和微微是不是姐妹，我都站在微微这边。我这辈子困在无爱的婚姻里熬了几十年，不想我的女儿也跟我一样，为了家族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如果你们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那确实是一段难了的孽缘，我会想办法劝微微放下，也会帮你安排好后续的一切，给你足够的补偿；如果不是，那我回去就帮你们劝服她爸，再也不拦着你们两个，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林家，让你们堂堂正正在一块儿。”
顾里怔怔地坐在原地，窗外的秋风卷着各种噪音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晃，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发颤的滞涩。她和林微，竟然会是这样的关系吗？那些稳稳落在心底的安心，那些攒了满溢的甜，突然就像被戳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面灌，凉得她心口发疼。
林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一张写着检测机构地址的名片推到她面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在哪里见，结果出来，咱们就都能安心了。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认。”
说完她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只留下顾里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咨询室里，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那张发黄的旧照片还摊在桌面上，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明媚，像一把轻轻的刀，割得她脑子一片混乱。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微提着打包好的糖水推开门走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下班早，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糖水铺，买了你爱吃的芋圆仙草，咱们一块儿回家吃……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今天的患者很不好吗？”
顾里抬起头，看见林微笑意盈盈站在光影里，鼻尖瞬间一酸。为了不让林微起疑，她压下翻涌的泪意，扯出一个笑容，顺着林微的话答道：“是啊，今天有位小姑娘状态很不好，我同样身为女孩子，忍不住替她感慨几句。不过你来了，我心情好多了。”
林微几步走过来，弯腰扶住她的肩，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担忧：“最近是不是有点过度劳累了？脸色白得吓人。”顾里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她怀里，鼻尖又缠上熟悉的松木香气，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攥紧了林微背后的衣料。
林微只当她是工作累狠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伸手收拾桌上的东西，轻声哄她：“好了好了，下班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咱们回家泡个热水澡，吃完糖水好好睡一觉，醒了就舒服了。”
顾里埋在她怀里，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把那张名片悄悄捏得发皱，连带着那点翻涌的慌乱，都一起藏在了手心。她不敢看林微的眼睛，更不知道该怎么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口，三天的时间太短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好像都要把她现在攥在手里的幸福，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顾里被林微搀着慢慢起身，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晚风裹着梧桐叶的凉味吹过来，她才稍稍从那阵天旋地转的混沌里缓过神。林微一直把她的手攥在自己口袋里暖着，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公司里的趣事，说下班路上看到卖糖炒栗子的，明天早上去给她买刚出锅的，说周末要带她去郊外的温泉馆住两天，好好放松一下。
顾里靠在她身侧，听着她温软的声音一句句落进耳朵里，每一声都撞得心口发疼。她低着头，把大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应着声，怕一开口就带出哭腔。
回到家，林微把芋圆仙草盛进玻璃碗里，又端来温热的泡脚水，忙前忙后的样子，全是掩不住的对她的好。顾里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微弯腰给她试水温的背影，那背影那么安稳，一直以来都是她停靠的岸，可现在，这岸好像突然就要塌了。
她捏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芋圆，甜腻的香气钻进鼻子，却一点都尝不出往日的甜味。林微坐过来挨着她，接过勺子喂了一口送到她嘴边，笑着问她甜不甜，顾里张口含下，点了点头，喉咙里却堵得厉害，连咽都费劲。
这一夜林微没有回自己的家，陪着顾里，抱着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地扫过她的颈窝，暖得让人贪恋。顾里睁着眼睛到天快亮，黑暗里只能看清林微柔和的轮廓，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微的眉毛，又碰了碰她的鼻尖，把这些轮廓都牢牢记在心里，心里一遍遍地猜，三天后，等待她们的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是那样不堪的结果，她该怎么办？是要硬生生推开这个暗恋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是要顶着世俗和血缘的压力，继续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那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着，慢慢变成了她和林微的样子，脚下是裂开的深渊，怎么躲都躲不开。
第二天顾里起得很晚，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床头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一片涂好蓝莓酱的吐司，是林微出门前留的。桌上压着一张便签，林微的字清俊舒展，写着让她醒了把牛奶喝了，中午记得点自己爱吃的菜，不要因为赶工作随便对付，晚上她早早下班回来给她做排骨萝卜汤。
顾里捏着那张便笺坐了好久，指尖把纸面摩挲得发皱，终究还是把牛奶喝了，硬逼着自己把吐司吃了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日子总得先往下过。
接下来的两天，顾里照常接诊病人，只是眉宇间总掩不住淡淡的疲惫，眼底也攒着浅浅的青黑。她没有告诉林微这件事，看着林微每天为她们的未来兴致勃勃规划的样子，话到嘴边总也说不出口。
三天的期限眼看着就到了，她对着那张名片坐了一整夜，最终还是咬咬牙，按照地址去了检测机构。
抽完血出来，外头正下着细细的秋雨，凉丝丝的雨丝落在脸上，顾里才觉得混沌了好几天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林母早就等在门口的车上，看见她出来，隔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让她上车避雨。
顾里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母递给她一张纸巾擦脸上的雨珠，轻声说：“辛苦你了，结果大概三天就能出来，我拿到第一时间告诉你。”顾里攥着纸巾，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阿姨。”
林母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顾里，你别怕，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不会委屈你。”
顾里鼻子一酸，抬头看着林母，轻声说：“谢谢您，阿姨。”林母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柔和：“傻孩子，要谢也该谢你，谢谢你愿意爱微微。我看了你这两天的样子就知道，你对微微，也是真心的。”
车停在顾里工作的咨询室楼下，顾里推开车门正准备下去，林母又开口叫住她，关切地问：“你今天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另外，冒昧问一句，你母亲过得还好吗？我和你叔叔这些年一直在找她，要不是因为微微，说不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遇上你们。”
顾里攥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垂下眼掩去眸里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飞机失事双双走了，那时候我年纪小，对他们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林母的脸色猛地一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低低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多年一直都找不到人，竟然早就……”语气里满是说不清的怅然和惋惜，她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顾里的手背，“是阿姨不对，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顾里摇了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完便推门下了车，撑着林母递过来的伞，一步步走进了雨幕里。
回到咨询室，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秋雨发了一下午的呆，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林微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说已经提前下班，买了菜在回家路上了。顾里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慢慢敲出几个字，说自己今天加班，可能还要晚一点回去，让她先吃别等。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接你吧，咱们今天不加班了，身体最重要。”顾里捏着手机，靠着墙，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真的没事，就是最后还有个咨询没做完，你先回去，我结束了自己回去。”
林微听她这么说，才稍稍放下心，叮嘱她记得添衣服别冻着，又说把汤炖在砂锅里保温，等她回来喝。挂了电话，顾里才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压下了心口那阵翻涌的烫意。
接下来的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熬在火上，顾里不敢看林微期盼的眼神，夜里总对着身边人的睡颜睁眼到天亮。
终于到了出结果的那天，林母亲自把密封好的报告袋送到了她手里，站在咨询室楼下的梧桐树下，看着她，轻声说：“打开吧，不管是什么，咱们都接受。”
顾里的指尖抖得几乎拆不开封口，拆了半天，才把那张薄薄的鉴定报告抽了出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鉴定结果：经DNA亲子鉴定，两人存在亲生父女血缘关系，亲权概率99.99%以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微，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顾里只觉得天旋地转，扶住身边的梧桐树才勉强站稳。秋雨打湿了她半边裤脚，冰凉透骨，却远不及心口那一片彻骨寒意。林母扶住她的胳膊，嘴唇动了动，眼眶也红了，半晌才轻声开口：“早就说过，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陪着你们，你别硬撑着。你就当自己多了个姐姐、多了个妈妈，从此多两个人爱你。做不成爱人，做家人反倒更长久。”
顾里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了阿姨，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林母叹了口气，帮她把报告折好塞回袋子，拍了拍她的肩：“你好好想想怎么开口，我不催你。只是微微那孩子打小就有主意，跟她爸一样固执……你好好跟她讲，别让她受太大刺激。”说完便转身离开，留顾里一个人站在风里。她手里攥着那袋薄薄的报告，重得像是攥着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天慢慢黑了下来，顾里没敢直接回家，绕着街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手脚发麻，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理了又乱。她想起和林微相识至今所有的点点滴滴，原来她们靠近彼此的每一步，都踏在错的路上。
手机又亮了，是林微发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汤热了好几遍了。顾里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光。她吸了吸鼻子，擦了眼泪，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推开门的时候，林微正站在玄关等她，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立刻皱了眉：“怎么手这么凉？快过来喝汤，暖和暖和。”
顾里跟着她走到餐桌边，砂锅里的萝卜排骨汤还冒着热气，香气裹着暖意漫出来，林微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推到她面前，笑着催她快喝。顾里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了看林微满是笑意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进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林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慌忙抽了纸巾给她擦脸，语气发紧：“怎么了顾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几天一直怪怪的，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你跟我说啊。”
顾里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学姐，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俩不合适。我承认我现在对你有好感，但那只是感动，不是心动。继续走下去，时间久了我们只会彼此厌倦，不如好聚好散。我会一直把你当一辈子的姐姐，永远支持你。”
林微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盯着顾里通红的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好聚好散？顾里，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这几天你不对劲，我一直等着你愿意开口告诉我，你现在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什么叫只是感动，什么叫不合适？”
顾里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把狠话说完：“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林微的眼睛，顾里看见林微眼底的红，眼泪顺着林微的脸颊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缩。林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从来没爱过我。顾里，你撒谎，你的眼睛都在哭，你怎么敢说你没爱过我？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顾里的心狠狠一扯，终究还是闭了闭眼，违心说道：“我背叛了你，对感情不忠。”
林微愣住了，扣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松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顾里咬着下唇，把心一横，错开眼不去看她碎裂一样的神情：“我说我爱上别人了，在你每天忙着工作的时候，我遇到了更合适的人，是我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林微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滚了两圈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整个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不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秋雨敲着玻璃，一下下像是敲在顾里的心上，疼得她快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林微才蹲下身捡起筷子，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你骗我，顾里，你不可能做这种事，我不信。”顾里闭了闭眼，声音冷得结了冰：“信不信都随你。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等将来我们厌倦了彼此，变成不堪的两个人。不如就让一切终止在最美好的此刻，让回忆永远停在最好的样子。”
看着顾里毅然决然的神情，林微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她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了抱还在浑身发抖的顾里，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开口：“今晚我先回去，我们各自冷静一下。不管多远，多久，我都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回头。我爱你，顾里，胜过爱我自己。”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里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嘴恸哭出声，整个屋子都飘着萝卜排骨汤温甜的香气，可那香气越暖，她的心就越疼，像被一只手生生攥住，揉碎了再扯开来。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到浑身发抖，那袋被她攥得发皱的鉴定报告掉在脚边，白纸黑字的结果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喉咙。
不知道哭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她才慢慢撑着墙站起来，走到餐桌边，那碗汤还冒着最后的余温，她端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去，咸涩的眼泪混着温热的汤滑进喉咙，每一口都像是咽着碎玻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上掉下个林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