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众桃纷落恋芳华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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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是被怀里的动静弄醒的，她睁眼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头上，顾里正睁着眼睛看她，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泛红，见她醒了，弯着眼睛往她怀里蹭了蹭：“醒啦？我还想让你再睡会儿。难得让你陪我赖床。”
温热的吐息擦过她的下颌，顾依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先一步绷紧，她眨了眨眼，压下喉间的哑意，轻声问：“醒多久了？怎么不叫我。”“估计你很少睡个安稳觉吧，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叫。”
顾里指尖绕着顾依垂在颈边的发丝玩，指尖不经意蹭过顾依的脖颈，引得人轻轻颤了一下，她忽然停下动作，仰起脸看着顾依，“大姐，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你看你眼底的青黑一直没散。”顾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弯了弯唇：“还好，就是认了会儿床。”
这话刚说出口，怀里的顾里就皱了皱眉，委屈似的往她颈窝钻了钻：“是不是我挤着你了？早知道我就自己睡了。”软乎乎的身体贴得更紧，顾依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柔软的曲线，那点从凌晨就压着的渴望，顺着血管又开始发烫，她抬手按住顾里乱动的肩膀，声音干得发涩：“没有，不挤，我就是……认床认习惯了。”
顾里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只乖乖伏在她怀里，指尖顺着她腰侧的线条轻轻划着，忽然轻声开口：“大姐，你昨晚说心里藏了个人，我想了一晚上，我是不是认识他呀？”
顾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按住顾里作乱的手，喉咙滚了滚：“怎么又想起这个了。”“我就是好奇嘛。”顾里挣了挣被按住的手，抽出来继续勾着她的衣角，“你看啊，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身边关系好的我都认识，除了张秘书就是李总监，但听说他们都有对象了，那剩下的还有谁啊？”
顾依闭了闭眼，感受着怀中人蹭来蹭去的温热，几乎要把持不住：“别瞎猜了，不是公司的人。”顾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那还有谁啊……难道是我不认识的新朋友？”
她歪着头思索的模样落在顾依眼里，像只勾人的小猫。顾依望着她饱满的唇，昨夜强压下去的冲动翻江倒海般涌上来，盯着顾里的嘴唇，声音低哑得厉害：“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顾里便黯然按捺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想着找机会从二姐那里侧面打听，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公司最近那桩棘手的事，昨天已经被顾里解决了，眼下倒也没什么其他需要操心的。她向来秉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除了重大决策和重要的外联事务需要亲力亲为，其余的都放权给信任的人打理。比起前几年，如今确实省心了不少。所以今早就陪着顾里任性地赖了一次床，更多是舍不得她的拥抱。如今顾里醒了，她也没理由再赖着，也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顾里起疑心。
两人磨磨蹭蹭到快晌午才下楼，阿姨早已在准备午餐了。国庆将近，顾恋花房的订单格外火爆，她一早就去花房盯着备货。想到顾里今天就要离开，她忙完手头的活便赶回家，却见两人正悠闲地吃着早餐，忍不住打趣道“某人真幸福，我可太命苦了”，那股酸溜溜的劲儿逗得顾依和顾里啼笑皆非。
分别在即，下一次相聚又不知是何时。姐妹三人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欢聚时光，直到顾里不得不动身离开，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去。
而另一边，苏小满也提前调好了假期，和顾里约好搭她的车一起去海城度假。两人约了下午三点半，在顾恋的花房会合。
苏小满到的时候，顾里还没到。约莫十分钟后，才见顾里那辆帅气的SUV“闪亮登场”，随后车上先后走下三位明艳动人的女子。其中两位瞧着像是孪生姐妹，若非熟人，实在难以分辨，她们与顾里是截然不同的美女类型。
顾依见苏小满望着顾里的眼神，心中不禁黯然——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从前，她就是这样用满含深情、容不下旁人的目光，看着顾里一天天长大。可如今，有人开始惦记她的宝贝，而她的宝贝，或许也将不再只属于她一人了。
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疯狂，忽然顺着嫉妒窜了上来，烧得顾依后脊都发僵。苏小满这样好，年轻坦荡，喜欢了就敢大大方方去追，不像她，只能把心思藏在姐姐的身份里，连半分都不敢外露。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摆，看着顾里笑着朝苏小满招手，看着那两人自然地凑在一起闲聊，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顾里独有的亲昵，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酸得发疼。
但她还是强撑着仪态，以顾里大姐的身份同苏小满打起了招呼。
苏小满笑着应了，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顾里身上飘，那点不加掩饰的好感，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刺得顾依眼睛发疼。顾里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还笑着帮两人互相介绍，抬手揽住苏小满的胳膊晃了晃，语气甜丝丝的：“大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小满，是不是人超好看？”
顾依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确实很优秀，配得上我家顾里的夸奖。”话出口，自己都能尝到那股发涩的味道。她看着顾里和苏小满站在一起，一个明艳娇俏，一个温柔明朗，怎么看都登对得很，那点压了十几年的理智，忽然就在这刺目的画面里裂开了缝，疯狂的念想顺着裂缝疯长，几乎要冲破所有阻碍涌出来。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才勉强让她稳住神。她慌忙扯了个谎，说自己还有急事，叮嘱顾里开车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有空就常回家。
与两位姐姐道别后，两人驾车缓缓驶向海城。往常只需两小时的路程，这次却走了近三个小时，倒像是一路在兜风。顾里有些心不在焉，苏小满却心满意足——她很享受此刻，甚至希望这条路永无止境，能一直开到天荒地老……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尽头，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顾里家的小区门口。她正准备拐进地下室，一辆鲜艳夺目的红色敞篷跑车突然从侧方疾驰而来，径直停在她的车旁。车里坐着两位戴着墨镜的明艳女子，驾驶座上那位留着一头栗棕色大波浪卷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副驾驶座上的女子则是一头黑长直秀发，气质格外优雅。
顾里刚要小心避让，跑车里的两人却同时摘下墨镜，朝她莞尔一笑——尤其是副驾驶座那位，笑容格外灿烂。
开车的是云霓裳，副驾上的正是林微。顾里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着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云霓裳闻言小声嘀咕：“哪是巧，都蹲守半天了。”顾里没听清，刚要追问，林微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云霓裳，转而对顾里笑道：“是挺巧的——我们约了朋友，她就住这个小区，原来你也住这儿呀。”说罢，她露出倾城的笑容，顾里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今天本就是守株待兔，专程在这儿等顾里回家。云霓裳性子急，看着林微这追人的温吞劲儿实在憋不住，便抢先对顾里开口道：“朋友说她晚点才回，正好遇上你，不如先去你家坐坐吧。”
顾里没多想，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呀，正好上去喝杯茶歇会儿。”说着便开门下车，引着两人往小区里走。苏小满也跟着下了车，紧紧跟在顾里身侧，朝林微她们点头致意。
林微注意到了跟在顾里身边的苏小满，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自然地跟上，只是指尖微微蜷了蜷，面上的笑意却半分没减，还主动开口搭话：“好巧啊，苏老师，我们又见面啦。”
苏小满笑了笑，语气大方：“是啊，正好顾里回桐城遇上了，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林微闻言点点头，没再多说，只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顾里的背影上，看着她伸手帮身边路过的小朋友捡起吹掉的帽子，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云霓裳瞥了眼她紧绷的肩线，又看了眼黏在顾里身边的苏小满，悄悄伸手碰了碰林微的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稳着点，人家只是同行，你才是专程来堵人的，慌什么。”
林微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慌，扯了扯嘴角，悄悄往顾里的方向挪了半步。
进了电梯，顾里按了楼层，转头笑着跟她们聊天，问她们怎么想起跑这来了。云霓裳抢着说：“最近海鲜特别肥，过来吃顿好的，顺便……找个人。”她说着，眼睛直勾勾往林微那边瞟，林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顺着话头接：“正是秋蟹肥美时节，正好最近空，就过来转转。”
顾里笑着附和：“确实好吃，晚上要是不赶时间，我请你们去吃正宗的秋蟹宴，味道特别好。”
这话正合心意，林微刚要点头答应，苏小满却先一步挽住顾里的胳膊，笑着开口：“那可太巧了，我早就跟顾里约好了今晚去吃蟹，正好一块儿，人多也热闹。”
林微看着苏小满搭在顾里胳膊上的手，心底的危机感又加重了几分，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那我们就不客气地叨扰了。”
出了电梯，顾里打开房门，引着几人进屋换鞋，转身便去厨房烧水泡茶。苏小满跟着她进去帮忙，顺手从果篮里拿了水果去洗，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顾老师，你的桃花开了呢——那位林微学姐看你的眼神，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顾里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笑：“你别多想，人家只是过来玩的，正好碰上而已。”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林微的告白，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客厅里，云霓裳斜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顾里搁在茶几上的画册，状似随口问道：“苏老师跟顾里的关系看起来真好，你们是不是经常在一起？”苏小满刚好端着果盘出来，听见这话便笑了笑：“前阵子顾里回家，正好在我家附近，散步时碰上了，多聊了几次，就熟络起来了。”
云霓裳挑了挑眉正要追问，门铃忽然响了。顾里有些纳闷，这时候会是谁呢？今天可真是热闹。
她擦干手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便撞见门外含笑而立的人——那人身影挺拔，眉眼温和，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正是顾里儿时的玩伴林磊。林磊见开门的是顾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前阵子刚搬到对门，遇到了一一，才知道和你做了邻居，真是巧。他说你今天回来，我就给你带了盒城西老铺的奶黄酥，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顾里愣了愣，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太麻烦你了，快进来坐。”林磊点点头进门，换鞋时抬眼扫了眼客厅，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了四个人，两双眼睛探究地朝他看过来，他微微一怔，随即从容地笑着朝众人颔首打了招呼。
顾里跟在他身后介绍：“这是林磊，我小时候的邻居，这几位是……”介绍到林微和云霓裳时，顾里顿了顿，林微已经主动站起身伸出手：“我叫林微，是顾里的朋友。”林磊伸手轻轻握了下就松开，目光转回来落在顾里脸上，语气熟稔自然：“你之前说胃不太舒服，我特意早上去排的，还是热的，你现在就能尝一块。”
这话一出，客厅里几个人的心思瞬间都动了动。苏小满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林微端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的笑意淡了少许；连一旁看热闹的云霓裳都挑了挑眉，悄悄给林微递了个“又来一个”的眼神。
顾里没察觉这暗流涌动，只拆了奶黄酥的盒子分给大家吃，还笑着夸林磊记得她的口味没变。林磊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样子，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轻声说：“从小记到大的事，哪能忘。”
这话落下来，客厅里瞬间静了一瞬，随即云霓裳率先笑出声，岔开了话头：“别说，这奶黄酥闻着确实香，难怪能让林先生记这么多年。”林微也跟着笑，拿起一块小块尝了一口，轻声开口：“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我知道海边还有一家做的绿豆糕更合顾里口味，下次过来我带过来给你尝尝。”
苏小满也不甘示弱，放下水杯笑着接话：“说到吃的，我前阵子刚学了做蟹粉酥，等明天我露一手，大家一起来点评点评。”
林磊坐在顾里身边，看着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顾里献好，低笑一声，也不急，只侧过头对顾里说：“我上周刚整理旧东西，翻出来好多我们小时候拍的照片，等会儿我发你，你还记得吗？那年你偷偷爬树摘枇杷，摔下来蹭了满膝盖的泥，还是我背你回的家。”
顾里一下子笑出声，跟着他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林微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紧，抬眼看向相谈甚欢的两人，喉间微涩，随即也笑着开口：“顾里上次去我们学校做讲座，结束后我们一块儿去爬了城郊的山，她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我都洗出来放相册里了，每一张都很好看。”话落，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装帧精致的相册，轻轻推到顾里面前，“你看，我都带来了。”
顾里凑过去翻相册，指尖划过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抬头冲林微弯眼笑：“拍得真好，没想到你这么会拍照。”林微看着她眼里的光，心口发软，声音也放得柔：“因为拍的是你啊。”
这话直白又暧昧，客厅里又是一静，苏小满抿了口茶，轻轻放下杯子，伸手揽过顾里的肩：“好了好了，看照片什么时候不行，我们不是说好晚上去吃蟹吗？早点定位置吧，晚了可就没包间了。”
顾里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拿起手机翻找店家的联系方式，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几人之间暗潮涌动的目光——林微从容沉静，苏小满坦荡自然，林磊温和含笑，三人各怀心思，目光却都悄然绕着同一个人打转。
云霓裳靠在沙发上咬着奶黄酥，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今天这出戏，可真是有意思得紧。
顾里定好位置，抬起身看见大家都盯着她看，眨了眨眼有点懵：“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
林磊先笑了，起身理了理衣襟：“没什么，就是想着，既然这么巧，晚上一起去吃蟹，我也凑个热闹，我做东，大家不用跟我抢。”
“哪能让你做东，本来就是我约的朋友。”顾里连忙开口推辞，林磊却已经拿起车钥匙，笑着冲她晃了晃：“都是邻居，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这一顿我请，理所应当。”
几人说说笑笑起身出门，顾里走在最前面开门，没发现身后的几个人，都慢悠悠放慢了脚步，遥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各藏着一份不与人说的心意，这满溢的桃花香，早就在空旷的客厅里，缠缠绵绵绕成了一团。
顾里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回头见几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笑着催道：“快些走呀，这几天游客很多，再晚店家就要把我们订的位置让出去了。”
说着，她自己先踏进打开的电梯，转身靠在侧壁上，歪头看着门口慢悠悠挪过来的几个人，眼尾的笑涡都浸着软意。
林磊先一步跟着走进来，自然地站在她身侧，手臂微微张开虚虚护着电梯门边，怕人多挤着她；林微紧随其后，刻意走在了顾里对面，抬眼就能直直望进她笑眼里，悄悄把这画面记在了心里；苏小满落后半步，挨着云霓裳站好，目光却始终锁在顾里身上，连云霓裳碰了碰她的胳膊都没察觉。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漫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顾里常用的护手霜味道，绕在每个人鼻尖，勾得心里那点心思，又软了几分。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林磊率先走出去，打开自己车门对顾里说：“我的车空间大，不如坐我的车去，你们几个挤一挤也舒服。”
林微闻言也跟着接话：“我跟霓裳开了车过来，正好可以跟在你们后面，顾里跟大家坐一辆车走也热闹。”苏小满站在顾里身侧，笑着晃了晃她的手：“坐林先生的车也好，正好我们一块儿聊聊，顾里你说好不好？”
顾里被三个人围着问，只觉得今天的热闹来得太突然，笑着点了点头：“都行，听你们的。”她转身跟云霓裳打了招呼，便跟着林磊往他的车走去，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副驾，林磊看着她自发坐过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绕去驾驶座的脚步都轻了不少。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朝着海边的蟹馆开去，夕阳把车影拉得很长，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海城特有的咸湿气息，顾里撑着下巴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发丝被风吹得拂过脸颊，心里软乎乎的，只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好像也不错。
她没察觉，驾驶座上的人频频侧头看来的目光，也不知道身后那辆车里，林微正靠着车窗，静静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揉进了晚风吹来的花香里。
满城的暖意里，这开得热热闹闹的桃花，早已经艳满了整座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众桃纷落恋芳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