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坦诚的爱与不爱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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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蟹馆的时候，夕阳正好斜斜挂在海平面上，暖金色的光铺在滩涂上，连风都染着一层蜜色。
众人跟着服务员走进预留好的包间，刚坐定，林磊就拿起菜单，自然地把写着蟹宴套餐那页递给顾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要再添点什么。”
顾里接过菜单扫了一圈，抬头笑着问大家：“这家的酒酿圆子是招牌，要不要点一份当餐后甜点点心？”
“我都可以，听你的。”林微先开口，目光稳稳落在顾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偏宠。
苏小满挨着顾里坐，伸手勾了勾她的指尖：“我也听顾老师的，你点的都好吃。”
林磊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指尖敲了敲桌面，低笑一声补了句：“既然都听顾里的，那服务员，就按她说的上，招牌蟹都来最大份的。”
菜一道道摆上桌，瓷盘里的秋蟹红亮饱满，蟹香混着姜醋的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包间。顾里刚拿起蟹钳，林磊已经递过来一块消毒湿巾，又把面前拆好蟹肉的盘子推到她面前：“我拆得快，你先吃我的，省得费手。”
顾里刚要道谢，林微已经递过来一小碟调好的姜醋，味道刚好，不浓不淡：“我记得你怕蟹寒，姜醋要调得稍甜一点才合口味，我帮你调好了。”
苏小满也不慌不忙，拿起剥好的蟹钳肉蘸了醋，直接送到顾里碗里：“顾老师快吃，这部分的肉最嫩。”
顾里看着满满一碗的蟹肉，又看看眼前三个各显本事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抬眼扫过一圈：“你们再这么喂，我今晚可要吃撑了。”
她顿了顿，拿起公筷分别给三个人碗里都夹了一块蟹肉，“都快吃自己的，别光顾着给我夹了。”
这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只有顾里没察觉桌下悄悄较劲的气氛，只喝了两口果酒，脸颊染了点淡淡的粉，说话也比平日软了不少。
吃完饭后，夕阳已经落了海，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众人沿着海边的步道慢慢散步消食。顾里走在最边上，吹着海风觉得舒服，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最后。
林微见状，也悄悄放慢脚步，落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走着，浪涛拍着岸，沙沙的声音盖过了别处的谈笑，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裹着风，清晰传到顾里耳朵里：“顾里，我今天来，不是碰巧，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顾里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林微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眼底亮着清晰的光：“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顾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小满走了过来，站到顾里另一侧，语气坦然，也认认真真开口：“顾老师，我也喜欢你，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对前辈的好感，后来才发现，我早就动心了。”
顾里怔在原地，转头看向不远处停下脚步的林磊，他看着她，温和的笑里带着明确的心意，一步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顾里，我从小就喜欢你，等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只做你的邻家大哥和朋友了。”
晚风卷着浪声扑过来，顾里看着眼前三个带着期待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眼神却格外坦诚。
她先看向林磊，轻轻摇了摇头：“林磊哥，谢谢你记了我这么多年，可我一直只把你当哥哥，你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却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林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风度依旧：“我知道了，没关系，我等得起，也接受你的答案。”
顾里又转过头看向苏小满，声音放得更柔：“小满，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活泼开朗，跟你待在一起我很舒服，但也仅仅是喜欢朋友的那种喜欢，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苏小满咬了咬唇，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顾老师，不怪你，是我自己忍不住动心的。”
最后，顾里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等候着的林微，望着她眼里仍未熄灭的光，轻轻伸出手，握住了林微垂在身侧的手，抬眼笑开，眼尾的笑涡浸着月色，软得一塌糊涂：“至于你，学姐，我一开始心里很乱，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可今天一路走下来，我才想明白，我对你，一直都只是对学姐的崇拜和单纯的好感，并没有其他想法。如果因此让学姐产生了误会，我在此郑重道歉。 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之前一样继续做好朋友，一起探讨问题，一起玩乐。”
林微听了，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口说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本还盼着你能对我日久生情。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是个执着的人，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法回头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我会保留这份心意，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
话已至此，顾里知道多说无益，便没有再开口，一群人也都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浪拍礁石的声音反反复复，在寂静里撞得人心里发沉。
云霓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僵持的光景，悄悄摸出手机给认识的店家打了电话，叫了两杯热姜茶送过来，又不着痕迹地把还红着眼眶的苏小满拉到一旁，递了张纸巾，低声帮着打圆场，帮着散了这满场的尴尬。
顾里握着林微的手还没松开，感觉到掌心里那点温度渐渐凉下去，心里也漫开一丝涩意，却依旧挺直脊背，保持着坦诚的姿态，没有半分退让。
林磊先打破了沉默，他揣了兜站开半步，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也好，话说开了总比憋着强，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顾里听见这话，心里松了大半，抬头冲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林磊哥。”
林磊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步道栏杆边，点了根烟对着海慢慢抽着，把空间留给了剩下的人。苏小满缓了一会儿，也擦干了眼睛，走过来扯了扯顾里的袖口，笑着说：“我没事的顾老师，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说出心意，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顾里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笑容，心里发酸，伸手抱了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不起，小满。”苏小满摇了摇头，埋在她肩窝蹭了蹭，没一会儿就松开了，依旧是那副明媚的样子：“没什么对不起的，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嘛。”
安排好了两个年轻人，所有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顾里和林微身上，林微看着顾里始终坦诚的眼睛，慢慢抽出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意：“我知道了，你的答案我收下了。就像我说的，我不会逼你，我会等，等到你哪天改变心意，等到我自己彻底放下那天，都好。”
顾里看着她眼底散不去的深情，轻声说：“谢谢你理解我。”林微摇了摇头，伸手替顾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带着藏不住的眷恋：“我喜欢你，就希望你开心，你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不耽误我，也不吊着我，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尊重了。”
晚风又吹过来，带着海的凉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执念和释然都吹得散开，刚才紧绷的气氛终于慢慢松了下来。云霓裳端着热姜茶走过来，分给每个人，笑着打破了最后一点尴尬：“好了好了，话都说开了，咱们该散步散步，该看海看海，总不能这点事就扫了看夜景的兴吧。”
众人都跟着笑起来，刚才那阵带着心跳的紧张，终究都归了平静。顾里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身边依旧谈笑自若的几个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坦诚说开爱与不爱，不拖泥带水，不暧昧拉扯，这大概就是给彼此最好的结果了。
月色漫过滩涂，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混着浪声，慢慢融进了海城温柔的晚风里。
那天晚上，顾里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梦里有个长发女人的背影，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她身材纤细，修长的手臂紧紧抱着顾里，身上的气味好闻又熟悉，可顾里一时想不起这味道属于谁。顾里却格外贪恋这份气息，便放纵自己回抱住对方，接着两人脸颊紧紧相贴，而后唇瓣相触，便如两块相吸的磁铁一般，再也分不开。
梦里，顾里沉在这亲吻里，格外投入。
忽然一阵海风卷着浪拍过来，溅起的凉水打在小腿上，顾里猛地一下惊醒，心口还在砰砰跳个不停，额角沾了点薄汗。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床头，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还停留在梦里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抹熟悉的香气，怎么挥都散不去。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顺着呼吸慢慢平复心跳，一遍一遍回想梦里的细节，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只有那股清冽又温和的香气，牢牢缠在鼻尖，勾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明明白天才清清楚楚拒绝了三个人的心意，怎么夜里反倒做了这样荒唐的梦。她甩了甩头，把那点乱麻似的心思压下去，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看月光一点点移过墙面，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重新睡过去。
可楼下的苏小满也彻夜没合眼。顾里的再次拒绝其实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打定了主意，这次不行就下次再试，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漫上一阵落寞。
她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微红的眼眶，相册里存着好多偷拍顾里的照片，有顾里低头改稿时认真的模样，有顾里对着她笑时眼尾弯起的弧度，每一张都存了快半年。
她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没舍得删，把手机按回胸口，睁着眼等到了天亮。其实她也懂，感情不能勉强，可喜欢上一个人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去的，她还想再等等，说不定等哪天，顾里就看到她了呢。
另一边林微回了自己住的公寓，洗了澡出来靠在阳台吹风，手机里存着上次和顾里一块儿出去调研拍的合影，她指尖点了点照片里顾里的笑，轻轻呼出一口烟，烟雾散在风里，把眼底的黯淡遮了大半。
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这么执着地喜欢一个人，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是见过顾里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的样子，见过她熬夜改项目计划书时眼底的红，见过她温柔哄着新人的时候，早就一点点把心交了出去。就算今天被拒绝了，她也不想就这么放手，反正她还年轻，慢慢来，总有一天，说不定就能等到顾里回头。
只有林磊，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把一包烟都抽完了，指尖掐着燃尽的烟蒂，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色，笑了笑，笑里带着点说不出的苦涩。他从小看着顾里长大，看着她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长到现在亭亭玉立的样子，这份心意藏了快二十年，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就成了习惯，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可今天被顾里明明白白拒绝的时候，他才知道，那句只把你当哥哥，有多伤心。他捻灭烟蒂，站起身关了阳台的灯，黑暗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他等得起，就算再等十年二十年，他也愿意等。
只有海城的夜依旧温柔，把所有人没说出口的心意，都悄悄藏进了浪声里，等着天亮之后，再翻出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坦诚的爱与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