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憨然心动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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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和陆一一都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社交上，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有着如出一辙的默契。
平常一到休息时间，两人就喜欢待在各自的小天地里，沉浸在自己的爱好中，任自在惬意的时光静静流淌。
回国这段时间的休息日里，两人几乎没踏出房门半步。家里的活动范围界限分明，如同楚河汉界一般。
顾里蜷在二楼阁楼的猫窝里，抱枕与薄毯占据了身旁大半空间，零食、咖啡和平板随意堆在一旁。忙完正事，她便开始追番，累了就歪头小憩片刻，享受着浮生清闲。
楼下客厅则是陆一一的天下，他把攒了半个月没来得及看的战术复盘录像找出来，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慢放研究，时不时抬手在小本子上记几笔，指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楼顶上风吹过防晒网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飘得老远。
难得有这样的休憩时光，两人自始至终贯彻着“能躺绝不坐，能睡绝不醒”的原则，心安理得地做着两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三餐不必按时，饿了就凑到厨房一起做饭。顾里掌勺，陆一一胳膊的伤还没好利索，便帮着打下手，负责剥蒜、递调料这类不费劲儿的活。
俩人手上忙着活计，嘴上则闲聊起这次任务里没来得及说开的细节。不知不觉间，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窗外喧嚣依旧，室内却满是安逸。不用应付社交，不必紧绷神经，连穿搭都懒得讲究，套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成一团，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想麻烦阿姨特意过来煮饭，顾里便谎称自己在外出差还没回，让阿姨好好休息，等回来再联系她上门打扫。两人的三餐简单煮就，不想动手时便点些各自爱吃的私房菜，日子慢得像淌着温水一般。
经过几天的养精蓄锐，当丁高义的集合信息传来时，这对与世隔绝的人终于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女郎飒爽利落，男儿俊朗挺拔，连周遭明媚的春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到了国安部地下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只见一辆草莓红的MINI Cooper S紧挨着顾里的车停着，辨识度极高。
陆一一平时喜欢看枪械与汽车相关的资料，对车子颇为熟悉。
他一眼便认出这台价格不菲的MINI Cooper S，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恰好此时，李安琪从车上走了下来：上身浅蓝条纹T恤，外搭一件软糯的浅灰针织开衫，下身配利落的藏青百褶裙，白袜与黑乐福鞋相衬，活脱脱一副校园少女的模样。双马尾用白色蝴蝶结发圈束着，走动时发辫轻晃，发丝扫过肩头；眉眼明媚鲜活，一身装扮清爽元气，浑身都透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可爱。
望着眼前巧笑倩兮的明媚少女，陆一一恍惚间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的模糊轮廓。只是这段记忆太过久远，他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搜寻，却始终找不到能对号入座的故人影像。
无奈之下，他沮丧地甩了甩头，随即又对着李安琪展开了一如既往的阳光笑容。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男孩有个迷人的单侧小酒窝。李安琪心内的小鹿又重重地撞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两人问好，三人便一同往楼上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人声鼎沸。经历了劫后余生，又休整了几天，大家都兴奋异常。
直到丁高义开始主持会议，大家才不得不强压下亢奋的心情，却仍有些意犹未尽。
丁高义首先高度肯定了本次行动中全体成员的表现：大家不仅充分发挥了自身优势，更能与同伴默契配合，最终实现了零伤亡的目标。参战干警们用实际行动，生动展现了新时代国安队伍技术过硬、素质精良的铁军风采。
“这次，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严厉震慑了猖狂的犯罪分子。人民警察向来不怕硬仗、能打胜仗，是永不言败的‘常胜之师’。经此一役，相信他们会暂时收敛一阵子。但当前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各类风险隐患交织叠加，隐蔽战线的斗争更趋长期化、复杂化、尖锐化。所以，国家安全工作永远没有休止符，我们永远奔波在路上……”
听到此处，大家的心情瞬间凝重起来。国家安全事关民族兴衰与人民福祉，守护山河无恙是人民公仆的永恒使命，捍卫国泰民安更是不变的誓言。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人民警察自宣誓的那一刻起，便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会上，丁高义表示，此次任务结束后，所有参与人员都将论功行赏；同时他也透露，上级领导始终密切关注着国内外局势的发展。他提到，这次特战队的行动只是小试牛刀，接下来将重点训练一支各怀绝技、配合默契、行事果敢且智勇双全的精锐力量。专门应对狡猾凶残的罪犯。
本次参战人员可免予考核，直接入选这支新的特战队伍。不过，进入特战队后，组织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与专业特长重新分配任务；必要时，部分成员可能需要长期潜伏在敌人内部，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
丁高义的话意有所指，众人的心情愈发沉重。虽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当真正直面死亡威胁时，心底还是会油然生出几分敬畏。
大家都沉默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丁高义不忍见此情形，便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说道：“当然，这件事全凭个人自愿，组织绝不会强迫任何人。无论何时何地，大家的个人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你们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大家——楼下宴会厅备好了美酒佳肴，正等着款待各位呢。”
话一说完，他便得体地转身离场，将这份热闹留给了众人。
林磊逮着机会过来邀请顾里，看到她身边的陆一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顺势也邀请了对方。李安琪见状，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其他人见状，也不再庸人自扰、忧虑未知的明天，纷纷转忧为喜，与众人一道尽情享受着今晚的美酒佳肴，谈笑风生，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宴会厅的水晶灯流转着暖融融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甜点的甜香与香槟的微醺气泡。顾里端着一杯果汁靠在露台上吹风，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回头就撞进陆一一带着笑的眼睛里。他手里捏着一块切好的慕斯，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台上的爵士乐还要软：“刚才看你盯着这块看了好久，记得你最爱吃芒果味的，我就帮你拿了一块。”
顾里接过慕斯，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芒果的甜香恰好裹着奶油的柔润，竟和小时候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她轻声道了句谢谢，抬眼时正好对上陆一一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晚风卷着花香拂过，之前因苏小满而起的种种不快，也在这温柔的气息里悄然消散了。
李安琪看似正与在场同伴随意寒暄，炽热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陆一一，流连不去。
顾里余光瞥见少女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又瞧了瞧身旁毫无察觉、正自在浅酌的憨憨外甥，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随即装作刚看见李安琪的样子，招呼对方过来一起热闹。
李安琪也很有眼力见，顺着话头便像蝴蝶般翩然而至，吓得陆一一一个激灵。
顾里见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便朝李安琪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搭好了戏台，接下来的好戏就看她怎么演了。
李安琪心领神会，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
顾里便转身去找林磊嗑瓜子，把场地留给了那位“呆瓜襄王”和“多情神女”。
顾里突然离开后，陆一一起初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感情经验几乎一片空白，和苏小满的第一段恋情谈得平淡如水，两人连牵手都极不自然，以致他至今仍无法体会到爱情的动人之处。
李安琪主动找话题跟他聊，从这次任务聊到平时的训练，又从爱好聊到童年趣事，话语温柔又灵动，像小石子一样一颗颗投进了陆一一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原本有些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听着少女清甜的声音，脸上的笑也越来越自然，偶尔还能主动接几句话，说起自己曾经出任务遇到的趣事，逗得李安琪笑弯了腰，发梢的蝴蝶结跟着轻轻晃，撞得陆一一眼神又晃了晃。
顾里远远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端着果汁靠在林磊身边，轻轻挑了挑眉。
林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捻了颗瓜子放进嘴里，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可以啊顾里，都当起红娘了。说真的，我看着这俩还挺般配的。”
顾里抿了一口果汁，弯着眼睛笑：“看缘分吧，不必强求。”
林磊听完点点头，又捻了颗瓜子磕起来，咂咂嘴道：“也是，陆一一那性子就是块闷石头，得有人慢慢焐，急不来。”说着往那边又瞥了一眼，看见李安琪正伸手帮陆一一拂掉肩膀上沾的蛋糕屑，陆一一耳尖悄悄红了一片，连忙碰了碰顾里的胳膊，抬抬下巴示意她看：“你看你看，这不是有戏吗？”
顾里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陆一一两只手放在膝头，坐得笔直，耳尖的红都漫到了下颌线，眼睛却黏在李安琪带笑的脸上，移都移不开，连李安琪跟他说话都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转着玻璃杯：“看来不用我撮合，时机一到，该动的心自然就动了。”
林磊也跟着低笑，刚要接话，就被远处过来的同事叫走谈事情，剩下顾里一个人靠在栏杆上吹晚风，看着场内热闹的人群，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不远处的陆一一还陷在李安琪软乎乎的笑意里，他长这么大，身边接触的大多是糙汉老爷们，就算是女同事，也都是爽利干脆的性子，从来没人像李安琪这样，说话软乎乎的，眼神亮闪闪的，连笑起来都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每一个小动作都落在他心上，挠得他心里发痒，连说话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自己都没察觉，往常出任务面对悍匪都稳得一批的人，现在连递一杯柠檬水都会差点洒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擦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李安琪的手，像触到了一块温软的玉，电流嗖地一下从指尖窜到后颈，连后背上都窜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李安琪也红了脸，轻轻说了句没关系，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耳尖也染了粉。这样带着点懵懂的拉扯，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要动人，连晚风都放轻了脚步，绕着两个人打转。
顾里看着这副青涩模样，嘴角的笑意一直压不下去。
陆一一站在不远处，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红，看见顾里看过来，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头：“小姨，我……”顾里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陆一一攥了攥衣角，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顾里看着他这副憨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去追，别缩着，人家姑娘都主动走到你面前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先开口对吧？”陆一一挠了挠头，耳尖又红了，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转身就往李安琪那边走，背影都带着点按捺不住的轻快。
顾里靠回栏杆上，看着少年略显笨拙却真诚的模样，晚风裹着花香吹过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年少的心动本来就是这样，带着点懵懂，带着点拘谨，却又亮得像夏末的太阳，滚烫又动人，真好。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顾里回头，看见林磊端着两杯香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吹风？你额头的伤还没完全好，可不能吹太久风。”
顾里接过他递来的香槟，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里面太闹，出来透透气。”
林磊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陆一一红着脸把一支包装好的白玫瑰递给李安琪，李安琪捂着嘴笑，眼尾都弯成了月牙，他低声笑了笑：“看来咱们陆小朋友，这是春心萌动了。”
顾里弯着眼睛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可不是嘛，憨了二十多年，终于开窍了。”
林磊侧过身，靠在她身边的栏杆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给他轮廓深邃的侧脸镀了一层软边，他声音很低，带着香槟微醺的热度：“那你呢，什么时候想开窍？”
顾里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像盛了一整个温柔的夏夜，风刚好吹过，带着晚春的花香，迷得人都有些发懵。
久别重逢后，她隐隐察觉到林磊对自己的感情已不同往日——那份情谊早已越过童年友谊的边界，两人再也回不到当初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可她无法回应，只能一次次装聋作哑，假装对此毫无察觉。
作为资深心理学专家，她对人类心理本就洞若观火，既知己也知彼。若不是童年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或许她会活得更肆意张扬，不会如此瞻前顾后，更不会怕撞得头破血流。
她的七情六欲，似乎早在六岁那年的变故中被悄然封印了。
她不知道，谁会是那个能解开她心结、成为她温暖港湾的人。她怀揣好奇与期盼，却始终不愿将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憨然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