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长伴君侧 合卺礼成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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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乔北木走后，枕秋风静站会儿随即唤出柃鹴，又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剑开始回忆剑法。
他单剑惯了，一时使起双剑来还不大习惯。不过好在凛然宗剑法对剑的数量并无要求，都可适用，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便已熟悉双剑。
望棠梨和楚客两人用膳归来见到的便是这副模样——枕秋风手握双剑满脸严肃。
楚客看得崇拜不已，他期望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怒自威且颇有仙人模样。
但在望棠梨眼中却不是如此，见到师徒两人皆持双剑，她笑意满满，无论谁持双剑对她而言皆有意思的紧。
热身完毕，枕秋风便开始教楚客新招。
冬日的天昏沉的快，不觉间早已日落西山。
楚客练几个时辰的剑也累了，告退后便回屋洗漱准备上床休息。
小院内只剩枕秋风和望棠梨在此，山风吹拂，衣衫作响。
望棠梨来到枕秋风身后伸出手将他身上狐裘系好后这才开口道：“师兄，既然凌秋霜已成过去式，那就让望棠梨和枕秋风重新开始好吗？”
枕秋风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复杂，“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师妹你该走出来了。”
望棠梨垂眸，轻声道：“可对我而言仅是两年。”
她的语气认真，未有其他动作，就这般任由枕秋风握着。
静默良久，枕秋风松开手，语气软下来，他道：“随我，不会有好结果。”
望棠梨坐到他身侧的石椅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没关系，我不在乎。”
话语落下的瞬间，便听枕秋风说道：“我在乎。”顿了顿他解释，“师妹，我命不久矣。”
他将自己的难处显露，等待着少女放弃的话语。可他失望了，望棠梨并非如他所愿。
“那又如何？”
枕秋风道：“你还有大把时光，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不值得。
自己如今已是枯叶残枝，怎还能耽误明花绽放。
望棠梨主动握住枕秋风的手，即使知道他看不到，仍抬眸认真对上那双眼睛，道：“可是师兄，既然命运安排让我们相遇，相爱。即使不能长久在一起，那有何妨？”
她不在乎这些，于她而言既然不能相守，那更该珍惜当下。
枕秋风摇头，“可我不舍你受一点委屈，不想让你最后一个人独守回忆，也不想让自己最不堪的模样留在你心中。”
望棠梨反问道：“如果因为生命即将终结就轻易放手，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枕秋风回道：“但与其让你被那最后短短几年的感情所束缚，余生都困在回忆中，倒不如选择放手。”
语毕他想松开手，却不料望棠梨握的更紧，“我不要！师兄，让我和你在一起吧。即使未来会伤心，难过，痛苦但那又怎样——”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打断，枕秋风语气认真，“我会难过心疼。”
人世间于他而言的牵挂还有许多，雪团，其他师弟师妹，好友，还有面前之人。
如果可以，他也想活着，他也不愿身边之人因自己死亡而伤心难过。
所以他一直表现的温和，平淡，甚至尝试去疏离那些师弟师妹。他画地为牢，可偏偏总有人会想着法子将这牢笼打破。
让他照到光，化了寒，融入群体。
但玄攸子又怎会允许此事发生，一颗棋子又怎可违背执棋人想法。
枕秋风反抗过，战斗过，最后只有血淋淋的一身伤。
望棠梨一时怔愣倒是让他得以收回手，待反应过来时后者已起身，留给她的只有一道孤寂背影。
她起身小跑几步，从后抱住枕秋风的腰肢，轻声道：“但不和你在一起，我会难过，师兄你忍心吗？而且师傅曾说过，你与我乃是天赐良缘，我也算是你的童养媳。虽然当时我听不到，但师兄，别忘了我可是会读唇的。”
枕秋风感受到后背的温热，心跳如擂。
他记起古墓中乔北木同昝箴言的告白，似乎也是这般真诚，炽热。
人鬼情缘他都不觉有异，到自己这面对曾经青梅却不知所措。
望棠梨似乎知晓他的想法，环紧了些，开口道：“师兄，既然二师姐都可与八师兄相爱，我们又有何不可。”
枕秋风深呼口气，附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温声道：“好。”
闻言望棠梨僵在原地，下一刻枕秋风转身趁她愣神的空主动将她揽入怀中。
“师妹，谢谢你，但在感情这方面不该总是身为女孩子的你来主动，所以换我来吧。”
望棠梨将脸埋入他的胸膛，点点头。
墨色半覆，枕秋风抬手轻挥，小院内四处亮灯，气氛却是出奇的静。
枕秋风也是说到做到，主动找话题道：“师妹，你上次说的酒还有吗？”
“有。”望棠梨从他怀中离开，小跑回自己的居所便去找酒。
枕秋风则拿出符纸开始给雪团传言，“再过几日便是除夕，紧接着便是初一，你何时回来，我去昭山接你。”
对面很快回复道：“凌凌别担心，我明日便回。”
雪团的声音听着清亮不少，不再像化形后的三四岁娃娃那稚嫩的声音，更像是和楚客一般岁数的少年童声。
“雪团你声音怎么了？可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对面严肃了些，“凌凌不要再唤我雪团了，唤我无双，枕无双的无双。明日回去给你个惊喜，等我，凌凌。”
“好，无双，我等你回家。”
通讯挂断，枕秋风嘴角笑意未散，望棠梨也在这时抱着酒坛而来。
她将酒坛放于石桌之上，抬手扯开布帛，一股醇厚酒香便漫溢开来。
望棠梨闻着清香，满脸骄傲朝枕秋风看去，后者则是笑盈盈的朝她走来。
两人坐下，望棠梨斟好酒后便开始偷用余光观察枕秋风的一举一动。
见他切切实实将酒喝入口中后，她这才开口道：“师兄，我这果酒可还香甜？可能猜到里面有什么？”
枕秋风颔首，“秋月梨混着梅花香，清润幽冽，想必还融入初晨落雪，入口淡而不寡，清寒回甘。”
望棠梨看着他面不改色说着假话，心中满是刺痛，“师兄，你是不是还失去了嗅觉与味觉。”
他说的梨梅雪酒也是自己酿过一种，但和今日所饮，不管是气味，还是酸甜都有差异。
枕秋风的手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何出此言？”
“这是梅酒，是梅子所酿。”
望棠梨满眼心疼，却也气闷，事到如今，他竟还在骗自己。
枕秋风自知瞒不过，轻叹口气，坦言道：“你猜的不错。师妹，如今还有后悔的余地。”
望棠梨道：“我不会后悔的，永远。”
枕秋风将酒斟满，一连数盏。并未察觉酒势，待到反应过来，已四肢发沉，醉意漫延。
他举杯对月，“踏遍九州寻花枝，留枯叶，仅自知。”
酒意沉沉，感知模糊，只得凭借记忆对月，却不曾想对上的只有那院中枯玉兰。
望棠梨没有提醒，只是为自己将酒斟满朝枕秋风而去。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交臂绕腕。她凑近他的耳畔，温热气息铺洒，只听她道：“师兄，该喝交杯酒了。”
枕秋风反应有些迟钝，凭着本能依从望棠梨的动作，仰头饮下。
交杯酒毕，望棠梨笑着红了眼眶，如此一来，也该算是夫妻了罢。
她附上枕秋风那因为醉意微红的脸颊，眸中满是情意，她道：“我曾看过一首诗，念给你听听吧。银杏凌霜呈秀色，一枕秋风知不知。金铺石径寒烟敛，犹待故人立晚枝。”
翌日，枕秋风这一觉睡的很沉，记忆混乱。一会儿是小时，那是还在和月，庾鸾道长和棠梨都在。一会儿又是十多岁时和乔北木几人在城隍庙之时。
一回首，竟又来到仙溪。庾鸾道长和棠梨相继离世，乔北木与昝箴言重伤昏迷。他一个人，看着满地血，近乎疯了。
也是在此时玄攸子白衣翩翩救他于尸血之中，他朝他伸出手，嘴角带笑。
那抹笑意森寒入骨。
枕秋风顿时惊醒，冷汗淋淋。
他发起感知竟察觉自己面前有一位看着十岁的小少年正坐在床沿，见他苏醒，那少年开口道：“凌凌，你醒了。”
那声音和昨日传讯符中所听别无一二，枕秋风试探着开口道：“是无双吗？”
雪团从三四岁的娃娃模样一下子成十岁的小少年，长相更像枕秋风，不过不同的是他的眉目间不显温和，多了几分锐利。
一双赤金竖瞳就这般看着枕秋风，语出惊人，“嗯，是我。可凌凌，你为什么和棠梨花睡在一张床上？”
“什么？”枕秋风猛地起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旁还躺着一人。
他这一动牵动着被褥，望棠梨睡眼朦胧，侧身直接躺到他的身上，轻声问道：“师兄不多睡会儿吗？”
话语落下，她睁眼这才注意到床沿的小少年，大吃一惊，“等等，这是雪团？！怎么长这么大了？”
她抬头却撞上枕秋风的下巴，倒吸口凉气。
“慢点。”枕秋风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嘴角带笑。
枕无双认真道：“不许再唤我雪团，唤我枕无双。”
望棠梨忍俊不禁，附和着小龙的话，“好。无双。”
枕无双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回落在枕秋风身上，问道：“凌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为什么睡在一起？”
枕秋风满脸通红，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在一张榻上了，但两人衣衫整齐，定不可能发生什么。
望棠梨则是娇羞一笑主动开口道：“无双，别怀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娘了。”
“？！”枕无双被这笑与话震住，身体仿佛被雷击中般。
这笑太怪异了，若非枕秋风在此他定是要看看这人是否被他人附身。
望棠梨瞧见他那模样，继续加码，道：“昨日我和你的凌凌喝了交杯酒，如今也是名正言顺。”
说罢她伸手在枕秋风的胸肌上摸了摸，表情带着挑衅。
枕无双：“？！”
下一刻他泪眼汪汪的朝枕秋风看去，“凌凌……”
后者则是握住望棠梨那不安生的手腕，朝他点点头，“嗯。”
他脸上的红意已尽数消散，一双耳朵却是烧的通红。
良久，枕无双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又问道：“那凌凌，玄攸子那里你们打算怎么办？”
想起他来两人双双蹙眉，枕秋风道：“在外人眼中我们还是师兄妹，且只能是师兄妹。”
“好。”望棠梨赞同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长伴君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