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命不久矣》十六月春

49、玉兰过年 新春气息溢

　　第四十九章
　　除夕临近，那日醉酒之事仿佛一梦。

　　昝箴言的头颅已被取下安葬，玄攸子匆匆来过，枕秋风借口有事并未去见。

　　他怕玄攸子看破自己身上有魔族血统，自从觉醒魔族血脉修炼速度比往日快上许多，离昭示只差一个契机。

　　不过也是枕秋风自作多情了些，玄攸子虽回到颐山，但只单单召见望棠梨。

　　“棠梨，新春临近，这段日子我会暂居宁春宗，若有要事直接同我传言即可。”顿了顿玄攸子手上出现一个锦袋，他将其递去，继续道：“这里是一斤灵石，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自己买，若是在任务堂用积分兑换的物品里有喜欢的也可随便拿，挂我名下便可。”

　　望棠梨并未客气，将其接过收入储物空间，还不忘问道：“师尊你这些日子为何总去宁春宗，是和枫长老一起吗？”

　　她还记得枫箐看向玄攸子的眼神，若是两人能成再好不过。如此一来玄攸子也没这么多时间去管自己和枕秋风，这般最好。若是能让他入赘过去，更是好上加好。

　　玄攸子丝毫不知她的想法，若他知晓怕也是一笑而过。

　　“嗯，她想法天马行空，旁人难以复刻。而昝箴言入鬼道前修为散尽，入鬼道后不仅恢复还更上一层楼，因此他的尸体便是我们研究的最好材料。”

　　“研究材料？”望棠梨惊住了。

　　玄攸子似乎早料到她这般模样，不由一笑，“这是会造福全人族的研究。不仅是鬼族，若是能得到妖，魔，甚至神族，那更是幸事。”

　　望棠梨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

　　“你以后就懂了。”

　　他并未多说，又匆匆离去。

　　而望棠梨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造福人族，研究，得到其他三族……

　　一阵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离除夕只有几日，天寒地冻，吐气间白雾明显。

　　晨时山间寒雾四起，偶有残雪，一片清寂。

　　枕秋风兑换了些修炼所需之物，又从其他几宗换了些罕见东西后，便直接送给颐山众师弟师妹作为新年礼。

　　望棠梨则开始布置起玉兰居来，待枕秋风回去一看，只见屋檐下已挂上红灯笼，被风拂得轻晃。

　　门内多数师弟师妹选择下山过年，留下的则是些无处可去之人。

　　至于仅存的几位亲传弟子皆是双亲离世之人，便被望棠梨邀请至玉兰居一同迎新岁。

　　乔北木恢复后便已下山，这次连枕秋风都不知她会停驻于何处。

　　两人那日并无争吵，但彼此间的关系却是不易复原，难回往日。

　　除夕当日，玉兰居的小院被收拾起来，并放上一张长木桌。

　　窗棂贴着剪好的红笺，枕秋风正摆着案上蜜饯，酥糖，而望棠梨则摆放着从山下酒楼买来的饭菜。

　　“大师兄，新春礼物。”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正是耿巩。他将一方用锦帕包好的丹药轻轻推到枕秋风面前，只淡淡道：“养神。”

　　话少，心意却重。

　　枕秋风微微颔首将其收回，声音温和，“四师弟有心了。”

　　耿巩没再多言，帮着望棠梨摆放桌上菜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枕秋风身上。

　　“大师兄！大师兄！”尉啼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年栩和颜池江两人。他手里举着个刚写好的福字，墨汁还未干，举着朝枕秋风而去，“大师兄你看我写的，是不是超好看！”

　　枕秋风伸手接过福字，指尖触到温热的墨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嗯，确实好看。”

　　尉啼深喜笑颜开，重新拿回后，便将其贴在院门上，“大师兄，我简直就是书法小天才呢。看看这福字——”

　　话音未落，年栩从桌上拿起一块年糕塞进他的嘴里，“好了，十二师兄，大师兄看到了，不要再说了，整个玉兰居都要被你贴满了。”

　　尉啼深含糊不清地喊道：“没事的，年栩师妹，我来之前已经把你们居所都贴上我的窗花与春联了。”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枕无双的身影，不由好奇发问，“对了，大师兄，雪团和小师侄呢？”

　　枕秋风笑着纠错道：“该唤无双了。这不，他听你要来带着楚客忙着藏灵果去了呢。”

　　雪团这几日也在宗门走过一圈，这翻版小枕秋风倒是收获了许多喜爱。

　　尉啼深低声反驳道：“我也没吃它多少，真小气。”

　　不一会儿，詹顾遗也到了。只是他并非一人前来，同他一起的是望棠梨初入宗门那日在戒律堂见到的师姐颜娉。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颜娉师姐与十三师姐颜池江竟是亲生姐妹。

　　两人一同而立，眉眼倒是有几分相似。

　　紧接着，詹顾遗一挥手一个大袋子出现在桌上，他道：“大师兄，这是我和颜娉师妹顺手带的灵果，给无双和小师侄。”

　　袋子里灵果鲜红饱满，尽是挑的最大最红的几颗。

　　枕秋风将其收下，见几位师弟师妹都在，便开口道：“作为大师兄我给你们准备了新春礼物。”

　　年栩疑惑道：“大师兄不是送过了吗？”

　　枕秋风道：“不一样，那是门内弟子都有的。而这个是只有你们才有的。”

　　尉啼深道：“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红包什么的，留给无双，小师妹和小师侄就行。”

　　语毕众人纷纷附和，“是啊，给无双和小师妹，小师侄留着吧。”

　　枕秋风手持令牌，故作严肃，“大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吗？礼物并不贵重，每人一千积分。”

　　众人熄声。

　　令牌悬空，枕秋风大手一挥，便有七道光芒从牌身而出，涌入几位师弟师妹的弟子腰间令牌之中。

　　耿巩查看了下自己的积分，两千七百三十，而他原本仅剩七百三。

　　他看向枕秋风，后者似乎察觉他的视线，朝他淡然一笑。

　　詹顾遗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拿出手炉放于颜娉手中，又不动声色挡开喧闹的人流。

　　尉啼深发觉他的举动，笑吟吟的看着他道：“詹师兄还真是细心。”

　　詹顾遗眉梢一挑，硬邦邦的回道：“顺手。”

　　暮霭昏暗，渐渐低沉，院中灯火通明。

　　枕秋风坐在主位，眉眼温和。

　　尉啼深迟迟不见枕无双来，不由好奇问道：“大师兄，无双和楚客呢？”

　　望棠梨将自己酿的酒拿上桌，正一一为几位师兄师姐斟酒。闻言主动开口回道：“刚刚无双见我拿酒，便带着楚客回房了，说这是我们大人的聚会，他们两个孩子就不掺和了。”

　　尉啼深有些不可思议，“倒是头回听他自己承认自己是孩子。”

　　枕秋风眼角扬起，浅笑道：“自楚客来后他稳重细致多了，越来越有师兄模样。我已将吃食都拿出些送去了，还买了糖水，估计两人吃的正欢呢。”

　　两个孩子还在长身体，不能晚睡。更何况楚客第一次同这么多人一起聚会，还是不太能放的开。

　　但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有詹顾遗在此。毕竟他光是站在那，楚客就觉胆寒，与其在那担惊受怕，还不如会屋等着自家师尊来开小灶呢。

　　詹顾遗在耿巩旁落座，颜娉倒是没坐他旁，而是坐到自己姐姐一侧。

　　直至落座之时，两人这才松开相握的手。

　　见状尉啼深唏嘘道：“十师兄，你这就不仗义了，瞒着我们这么久。”

　　语毕他又朝枕秋风和耿巩方向看去，开始告状，“大师兄，四师兄，你们看看他。”

　　枕秋风只觉有意思，轻笑一声替詹顾遗解围道：“小十二，你詹师兄年岁不小，有想结为道侣之人再正常不过。”

　　耿巩坐在枕秋风右侧专心擦剑，并未看他。

　　尉啼深垂眸不满，低声道：“我也想要道侣。”顿了顿，他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耿巩问道：“四师兄难道就不想要吗？”

　　被题名道姓的耿巩闻言擦剑的手一顿，又迅速恢复，他语气平淡，开口道：“我和剑过一辈子足矣。”

　　“咦，这是什么癖好。”尉啼深打了个寒颤，又看向年栩和颜池月好奇问道：“那两位师妹呢？”

　　年栩笑着反问，“十二师兄你觉得我和颜师妹难找道侣吗？”

　　颜池江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也是。”尉啼深只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两位师妹国色天香，天资卓越，想要同其结为道侣之人怕是数不胜数。

　　见他这副处处碰壁的模样，枕秋风忍住笑，朝他递了个洗净的灵果安慰道：“小十二不用着急，慢慢来，会遇到的。”

　　尉啼深接过灵果，三下两下便吃下肚，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

　　见状年栩不由拆台道：“大师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十二师兄要求太高，那些女修哪还敢同他表明心意。”

　　望棠梨落座于枕秋风左侧，闻言疑惑问道：“十二师兄有什么要求啊？”

　　“小师妹你自己看吧，你说师兄这要求不高吧。”话语落下面前落下一副卷轴，并非是年栩递来，而是正主所递。

　　望棠梨抬手松开封轴，卷轴徐徐展开。卷纸从案边滑下，拂过桌沿，落于地面却还未停止，沿着地面一路铺展，越过门槛，直至铺入院外，才终于停住。

　　望棠梨眼皮跳了跳，任凭那长卷的后半截摊落满地，只将手中余下的卷轴摆正，垂眸诵读起上面的文字来，

　　“第一条，年龄不得大过十岁。”她停顿下来，开口问道：“冒昧问一下十二师兄今年贵庚啊？”

　　尉啼深挑挑眉，回道：“二十二”

　　“那就是不得超过三十二。十二师兄对于人生大事是不是有些太过急切，年岁并不大啊，过个几十年再找也可以啊。”

　　他沉声回绝道：“不行。”

　　“那好吧，我接着看。
　　第二，不得太高，也不得太矮。不得太瘦，也不得太胖。
　　第三，家世清白，最好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

　　望棠梨蹙眉，有些不可思议。她指着第三条，深吸一口气看向尉啼深，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良久才开口问道：“十二师兄，这条是什么意思，我似乎有些看不明白。”

　　这条刚被念出，桌上众人便齐齐看来等待着尉啼深的答案。

　　后者摊摊手，“字面意思，这样我们两人便不必顾及其他正好。”

　　众人无语。

　　望棠梨忍住翻白眼的念头，平复好心情接着念道：“第四，修为要在结丹期以上。”
　　第五，要会一种乐器？”

　　她问道：“为什么？”

　　尉啼深解释道：“小师妹你想啊，到时候她奏乐，我画符，好不惬意。”这个画面他单是想想就觉幸福。

　　望棠梨又接着往下看，看到下一条又不太理解了，“十二师兄，这第六条，为什么是不得与自渡门有往来啊？”

　　闻言尉啼深面色铁青，年栩抢先替他解释道：“哈哈哈，小师妹，我给你讲吧。你十二师兄曾经试符纸时无意间将人宗门山头炸了一半，被扣下来，还是大师兄去交的赎金赎人。何况自渡门那些僧人，身强体壮，就连我们见了也是欢喜的紧。有了他们作对比，像你十二师兄这般书生模样的就落了下风。”

　　“好了好了，不许看了。”尉啼深黑着脸将卷轴拿回。

　　几人忍俊不禁。

　　年栩凑在望棠梨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问道：“小师妹，要不要尝尝十三师姐做的糕点？”

　　望棠梨早就注意到案上花状点心，只是没好意思开口。如今听年栩这么一说，眼睛发亮，问道：“师姐们，这些都是你们亲手做的吗？”

　　年栩眉眼弯弯，“吃吧吃吧，都是你十三师姐准备的。她不仅在研究灵兽方便有天赋，在做糕点上则更胜一筹。”

　　夜空漆黑，除夕无月，不见蟾光。

　　但此处却是四处火光通明，一片暖意融融之景。

　　枕秋风静静坐在中间，虽看不见眼前热闹的景象，却能清晰听见每一个人的声音，脚步，呼吸与心跳。

　　他微微侧头，望向望棠梨，声音轻缓，“辛苦你了。”

　　望棠梨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这还是第一次和大家过年，我很开心呢。”

　　她说着，往枕秋风碟子里放块一块桂花糕，小声道：“师兄，你尝尝这个梅花糕，十三师姐做的，很好吃呢。”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不许用辟谷做借口拒绝。”

　　枕秋风拿起筷子，夹起糕点，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师兄，怎么了？”望棠梨察觉到他的停顿，问道，“是不是不喜欢梅花糕？我再去给你拿一块其他糕点。”

　　她知道枕秋风尝不出味道来，但众人都在，总不能让他人看破。

　　“不用。”枕秋风连忙拉住她，声音温和，“这样就好。”

　　他抬起手腕，轻咬一口。虽是尝不出味道，但一股暖意却是直入心底。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酒杯，不由叹息，可惜如今这般热闹与温暖他已然看不到。

　　年初即至，经脉开始隐痛。枕秋风不由握紧拳头，深呼口气。

　　望棠梨握住他的手移至桌下，詹顾遗察觉到枕秋风的异样，轻声开口道：“大师兄若是累了，可以早些歇息。”

　　他知道，自家大师兄总是这样，什么都藏着，什么都自己扛。

　　闻言枕秋风微微颔首，唇角弯了弯，“不累，只是再想事情走了神，不用担心。”

　　耿巩闻声抬眼，又低头拿走枕秋风面前的酒杯，重新为他添了些热茶。

　　尉啼深凑过来，问道：“大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吵，不习惯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不吵。”枕秋风声音轻缓，带着笑意，“热闹些才好，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

　　年栩和颜池江姐妹两也凑过来，满目关心。

　　年栩猜测道：“应是大师兄平日静惯了，可能是还未适应。不过现在有小师妹，无双和小师侄做伴，想必不用太多时日大师兄便会习惯。”

　　想到往后望棠梨他们三个人每天都叽叽喳喳的在自己面前说着，闹着，枕秋风不由轻嗤出声，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新年安好。”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所有人说。

　　“新年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