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人魔混血 无面神像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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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狂风呼啸，将殿门吹开，阴寒气息瞬间散去。
玄攸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棠梨，迟迟未归竟是在此误了时间。”
被点名的望棠梨身子微僵，枕秋风和昝箴言也愣在原地，谁也未曾料到玄攸子竟会前来。
三人回过神连忙齐齐垂首，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道：“师尊。”
果不其然，下一刻玄攸子踏风而来，白衣翩翩，衣诀翻飞。
风声里一道刺骨的冷笑声骤然响起，打破殿内沉寂。
昝箴言攥紧手中的宿雨枪，指节泛白，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眼死死盯着整日那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玄攸子，厉声质问道：“玄攸子，拿我做实验，失败后废我修为，想让我自生自灭，可曾想过你我竟还有再见之日！”
玄攸子闻言神色未变，眉眼依旧淡然。
他将目光落至枕秋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漠然的审视，开口道：“秋风，你如今莫不是连这般修为的鬼物也解决不了。”顿了顿，接着道：“还是说，你心底，根本舍不得对他下手。”
这些话与那冰冷的揣测，似是刺痛昝箴言最后的自尊。
他猛地抬首，眼底恨意灼灼，带着几分偏执的自负，道：“哼，枕秋风自是不敌于我。你所谓的最成功的试验品，不敌于我！”
“哦？那换为师呢？””
一声轻淡的反问，裹挟着浓重的灵力威压席卷。
玄攸子自是知道他在扯慌，两人衣衫整洁干净，身上也无任何伤势，根本不曾打斗过。
他微微抬眸，眸底是一片彻骨寒凉。他指尖微动，未有繁复招式，一道浑厚霸道的灵力破空而出！
沉闷的灵力撞击声轰然炸响，昝箴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挡，整个人向后倒飞数丈，重重撞在石壁上。
“箴言！”乔北木脸色惨白，身形一晃便欲冲上前。
“北木，好徒儿，藏得真好，也怪为师粗心大意。”玄攸子按住她的动作，似笑非笑。
下一刻乔北木面前一黑，径直朝后倒去。
玄攸子一手虚虚拖住她的腰肢，稳固住她的身形，另一手抬起轻点她的眉心，缓缓开口道：“北木记忆中有关那逆徒的记忆，我会封印。毕竟这般年龄修至元婴修士不多，在一切未落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耗损为好。”
话音落下，枕秋风连忙上前半步道：“师尊——”
“不要得寸进尺，女扮男装联合欺瞒我一事还未计较。”玄攸子眸光锐利，打断他的话。
仅这一句，便瞬间堵死枕秋风的求情之路。
玄攸子神色淡漠，不再多看他分毫，缓缓收回抵在乔北木眉心的手指。
他腕间微抬，稍加用力便将怀中之人朝着枕秋风的方向抛去。
枕秋风不敢怠慢，伸臂稳稳上前接住身形轻晃的北木，将她稳妥护在怀中。
望棠梨守在枕秋风身侧，神情复杂。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记忆这东西，还会被封印篡改。
一个可怕念头出现在她脑海——莫非自己的记忆也被篡改过？
对此她只觉一阵胆寒，但若是这么来看一切都合理起来。
枕秋风记得自己是凌秋霜，两人定是相认过，但相认时的记忆被封印。
玄攸子既能封印一次，那肯定还可封印无数次。封印记忆并非简单法术，定有副作用。而玄攸子定是借此威胁，枕秋风才不愿承认。
想罢，望棠梨深呼口气，脑中一片清明。
玄攸子目光重新落回墙角的昝箴言身上，他气息微弱，七窍流血，好不凄惨。
玄攸子缓步上前，将他手边的宿雨枪踢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弟子，眼底无半分师徒情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若不是你动了棠梨，为师是断然不会找到这的，也不会动杀你的念头。”
昝箴言冷哼一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为师可不动手那多没意思，让你最敬爱的大师兄来再好不过了。”
说着玄攸子转头看向枕秋风，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枕秋风自是不愿，望棠梨挡在他身前对上玄攸子的目光。
见状玄攸子轻叹一声，无奈开口道：“罢了，鬼道之人为师还未曾研究过，倒可留他一命。”
话语落下，昝箴言声嘶力竭朝枕秋风传言道：大师兄，你杀了我！
他知道，若是被玄攸子当做试验品，那结果只能是生不如死。
枕秋风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朝望棠梨看去。
后者立刻会意，甜声唤道：“师尊。”
果不其然，玄攸子下一刻转身朝她走来，神情温和，问道：“怎么了，棠梨。”
望棠梨眨着自己的杏眸，好奇问道：“师尊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玄攸子道：“自然是在你的身上留了灵力，若是你收到伤害，为师便可得知。”
借着两人说话的空，枕秋风偷唤柃鹴朝昝箴言而去。只是还未靠近，便已被玄攸子截下。
他反手握剑，目光却是未移分毫，轻笑一声道：“棠梨，你不乖。”
望棠梨见被识破，不由垂眸。
倒是昝箴言自己爬起让脖颈抵上剑尖，玄攸子似有所感，冷笑一声道：“既然想死，那为师就成全你。”
下一刻转身挥剑，鲜血飞溅，染红脚下青石。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犹豫。
本就重伤垂危的昝箴言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头颅与身体分离，血液流落满地。
他的身躯彻底瘫软倒地不起，头颅滚了几圈最终停下，那双盛满恨意与不甘的眼眸彻底寂灭。
玄攸子脸上溅血，他轻轻拭去。指尖轻抬，那枚带着鲜血的惨白头颅凌空飞起，稳稳落在枕秋风身前。
他声音冰冷肃穆，却带着不容抗拒，“拿起它。”
枕秋风浑身僵硬，指尖冰凉。他喉间阵阵发紧，腥甜翻涌。他虽看不到，却能清楚感知的到，
望棠梨看着那近在咫尺沾满鲜血的头颅，胃中翻江倒海。
玄攸子接着道：“你拿着这颗头颅，在日出之时登上颐山，全程不得动用任何传送之法与瞬移之术，必须要徒步踏上。”
他声音没有半温度，字字冰冷刺骨，“为师要让颐山上下所有弟子，看清这背叛师门，投身鬼道者最终的下场。”
语毕玄攸子的目光淡淡落在望棠梨身上，语气骤然柔和，他道：“棠梨，随我走吧。”
“我想留下陪师兄。”望棠梨挡在枕秋风身前，眼中盛着执拗与担忧。
枕秋风心头一暖，又生出无尽酸涩。他道：“师妹，你带着二师姐随师尊回去吧。这里的一切……有我在。”
望棠梨咬着下唇，还想再劝，“可是师兄——”
听话。
脑海中是枕秋风的传声。
望棠梨看着憔悴的他，满心都是不舍与心疼。良久，才轻轻点头道：“好。”
寒风再一次席卷，身上一轻，枕秋风再次睁眼时，除了手边的头颅，什么都感知不到。
玄攸子他们走了，带走了昝箴言的尸身，却留下他的头颅。
这里是城隍庙，再怎么也不该留一地鲜血在此。
枕秋风不知从何打扫起，他理应先收拾头颅所在位置，但刚一靠近，却又退却。
“欸。”
那是一声轻叹，声音飘渺。叹息过后又再次响起，“凛风寒过九万里，锁眉不寐愁似吾。孤魂独魄无可去，可愿久居城隍中。”
枕秋风根本没感知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声音是从神像中传出，莫非有人藏在其中，且修为比他高深。他心中一惊，手持柃鹴对上神像。
就在此时那无面神像竟像是留下泪般，一滴清水落地声响起，
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枕秋风环顾四周，朝神像微微作揖道：“阁下是谁？在下凛然宗枕秋风，可请阁下现身一见？”
神像道：“孩子，我记得你。”
“阁下究竟是谁？”
“吾是城隍庙中所奉之神，只可惜，如今仅剩一魂一魄苟且偷生。”
枕秋风再次开口问道：“我该如何信你？”
“吾在此被封千年，这里发生一切吾都记得。吾记得汝与那头颅之主，刚昏迷的女娃，还有一个女子曾长住吾之庙宇。吾都记得。”
顿了顿，那飘渺的声音变的清晰，他道：“这里，鬼君进不来。这里，没有任何烦恼。孩子，汝留下吧，莫要回去受那些屈辱。留在这里，吾可护汝一世。”
神像所言非虚，他们并非是三人宿于庙宇，而是四人。
凭此一事，枕秋风便已确信正是神像在出声。他朝神像再次恭敬作揖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神像又道：“孩子，汝也算是吾看着长成。吾着实不忍汝这般模样。吾今日神力还剩些许，足以激起汝身上血脉之力。”
枕秋风抬眸疑惑道：“血脉之力？”
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的紧，毕竟凡人怎会有血脉之力。
“虽微弱，但苔花即小也争春。”
语毕，枕秋风只觉一道神力进入体内，紧接着，一股魔气自体内而生。
“魔气？”
枕秋风心下一惊。
自己身上竟会有魔气？
神像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开口道：“若是吾没看错，汝双亲必有一位乃是人魔混血。”
枕秋风闻言已然怔愣于原地，自己父母竟有一位是人魔混血？！
他想起北堂仲的话，猜测人魔混血的应是自己父亲，自己竟也有四分之一的魔族血？！怪不得在之前那些年旁人没有发觉，这实在太过微弱。
枕秋风不知该喜该悲，仍礼貌开口道：“多谢前辈告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神像道：“唤吾姓氏仲卿即可。”
枕秋风试探性问道：“仲卿？传闻历任神女皆是从仲卿氏所出。”
关于神族一事，所知皆是从传言而来。双郗年岁小，且才继任山神之位，对神族之事到底还不不甚了解。
如今面前既然有正统神族，何不问上一番。
神像语气变得骄傲，他道：“自然。吾氏之女，皆心系天下，神女之名当之无愧。”
语毕，温风拂过，血迹消散。
昝箴言的头颅已被呈放入锦盒之中，飘拂在枕秋风面前。
神像不再多言，语气中又换上怜悯，“孩子，吾期待汝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枕秋风再次作揖道：“多谢仲卿前辈赏识，晚辈先行告退。”
“去吧。”
殿门开启，寒风却停驻再外。
枕秋风刚踏出，殿内烛火骤然熄灭。
“苍茫月色诉离别，新愁旧愁添怅然。”神像的声音随着殿门紧闭愈发飘渺，虚无，直至听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人魔混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