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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25 亲过 借个 ...


  •   “空穴哪能来风呢?”说这话的人两条眉毛往上一挑,腆着一张猴屁股般的脸看向林春池,“春池,你也给我们解解惑,上高中的时候你和梁秋雨是不是在教室里亲过?”话音刚落一只虾爬子扔在他头上。

      陈烨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寂静了十秒不到,猴屁股大笑,众人也跟着笑,“那就是真的亲过。”

      林春池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坐在一旁,陈烨红着脸看了她一眼,抄起桌上的空酒瓶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猴屁股,“你是不是有病?!”

      猴屁股眼珠子咕噜一转,“那怎么了,亲就亲了,还不让人说了?我说林春池又没说你,你自己蹦出来捡骂。”

      陈烨眼睛一眯,好像是在瞄准,“捡骂有什么的?你还找打呢!”说完一个酒瓶子飞过去,林春池赶忙站起来护住陈烨,玻璃瓶子没飞多远掉在地上。

      猴屁股借着酒劲儿掀桌子,没掀起来,更气了,弯下腰到处找酒瓶子,几个男生象征性的拦了一下,但林春池能看出来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陈烨喝多了,她拉不住,只能喊人,“程真!”

      猴屁股端起桌上的砂锅,把炖鸡的汤全倒在天真哥身上,包厢只有一个出口,好几个女生往外跑天真哥被推得一连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混乱之中听见有人喊他,程真抬头。

      猴屁股终于找到啤酒瓶朝陈烨挥去,陈烨急喊:“程真,你快来!”

      天真哥想都没想冲过去护住陈烨。

      破酒瓶落在墙上,没砸中人,林春池直视猴屁股说:“再闹我报警了。”

      “林春池你说句公道话,谁先闹的?是不是她先拿酒瓶子砸我!我不就是说了句你和梁秋雨亲过嘴吗?是不是事实嘛,她凭什么拿酒瓶子砸我?!”

      “你想听什么?我说亲过了,又怎么样?”林春池平静地问他。

      包厢剩余看热闹的几人不敢发出一丝动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疑问,接下来要怎么办?面面相觑又都小心摇头。

      猴屁股慢慢放下高举的手,他们也放开猴屁股。

      “你不是就想听我说亲了?满意了吗?”林春池问。

      或许是因为酒劲儿上头,田帅露出轻蔑的表情,“梁秋雨算什么东西?提他你们也不嫌晦气,来,咱们喝咱们的,同学一场,这是干什么?”

      林春池看向田帅,这番献殷勤似的打圆场让她觉得恶心,“是,我觉得你说的对。”

      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田帅被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盆冷水浇下,“爽不爽?靠贬低梁秋雨找到成就感了吗?”她瞥了眼猴屁股,“有没有舒服点?有没有满足你龌龊的意淫?有没有在失败的人生里找到一丝成功的喜悦?脆弱的内心有没有得到你想要的平衡?三岁看大,五岁看老,你们是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意外。”

      林春池侧目对陈烨说:“走。”

      陈烨还是气不过,路过田帅和猴屁股身边比了两个中指,“Loser!”程真架着她赶紧往外走,林春池断后。

      包厢的门大敞着,几个人围在门口凑热闹,突然有人喊了声:“猴子!”十分惊恐地看向林春池身后。

      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从人群之中钻进来,握住她的小臂用力一扯,林春池一个踉跄撞进熟悉的怀里。

      有些事这辈子都不会变,上高中时她就觉得梁秋雨腿长胳膊长身材比例好,应该去学一学舞蹈或者体育,十多年过去现在看来仍旧如此。

      被臂膀牢牢锁在怀里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即便以前每次都是他们两个要一起挨揍了,但一起就是最重要的,这两个字让她无比安心。

      梁秋雨一只手臂护住林春池的后脑,另一只手挡住砸来的酒杯。

      猴屁股撸起袖子上前,“你妈就是个臭婊子,你狂什么狂?!”他瞪着梁秋雨,嘴巴里喷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酒气。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春池一时气血冲上头,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她想替梁秋雨争辩些什么,揽着自己肩膀的那条胳膊无声无息地一紧。

      梁秋雨沉默片刻,攥住对方的衣领把猴屁股推了个趔趄,捡起桌上的啤酒瓶,握着瓶颈往桌边用力一砸,拿着剩下的半截瓶子指着猴屁股的脸,“第一次没经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一定扎得准,要试试吗?”

      “他一个烂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田帅明显有些慌了,赶忙拉住猴屁股对他说。

      “我是个烂人没错,你想当个死人吗?”梁秋雨仍然很平静,像在说一桩寻常事。

      林春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发现那双忧郁的眼睛格外纯净锐利,他身上有被生活打磨过的痕迹,但这双眼还跟从前一样,林春池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在心里大呼糟糕。

      她捏了一下梁秋雨的胳膊,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那样的事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经得起重来几次。

      梁秋雨低头扫了一眼,气势稍稍收敛。

      “疯狗。”猴屁股暗暗骂了一句。

      田帅搓脸低下头不吭声。

      门外众人尬在原地,个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人想跟梁秋雨有过节,高中时他就给别人脑袋开过瓢,这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有本事别怂,什么虾兵蟹将都把自己当盘菜了,好大的胆子!老娘新做的美甲,挠不死你!”陈烨被程真抱着腰,张牙舞爪争着抢着要让田帅和猴屁股好看,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动物世界,句句没有重样的,连程真都被怀里的陈烨震撼到了,隔壁包厢探出好几个脑袋凑热闹,服务员也不敢上前惹她,直等到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最后以一个“滚”字结尾。

      陈烨整理好头发,安抚好程真,站在走廊里大喝一声:“看什么看!”她总结出一个道理,同学会果真没什么意思。

      林春池松开抓着梁秋雨的手,她不是没想过问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她该以怎样的角色、何种角度问呢?怎么问最后都会变成一种诉苦,她不希望是这样的重逢,只好无奈一笑。

      梁秋雨抿了下干裂的唇,可能也在想如果林春池问了他该如何回答,但他没能等到对方开口。

      “不行,我要吐了!”

      陈烨东倒西歪一阵慌乱,林春池帮程真扶住她后再抬头已经找不见梁秋雨的影子,看热闹的人各自回到房间,走廊里安静不少。

      林春池被拽进卫生间,陈烨让程真在门口等一下,还有话没说完。

      她明白陈烨揣的什么心思。

      上高中那阵儿天真哥真的很单纯,除了女生之间所谓暗恋体委的小谣言,几乎没有什么抓得住证据的绯闻,但也就是因为太纯,陈烨给程真送过好几次礼物,终于在毕业前夕宣告攻略失败。

      他们岌岌可危的同学情终归靠陈烨的喜欢支撑着,当她不再是那个青春期一门心思谈恋爱的抽风少女,也干不出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时关系理所应当地疏远,这几年陈烨已经很少主动与程真联系,每当有同学聚会去或是不去都会问上几句热络几天,然后各奔东西慢慢冷淡下来。

      林春池记得高中拍毕业照的那天陈烨贿赂了不少人终于换到贴着程真的位置,现在那张毕业照还能证明陈烨在大好的年华里也曾因为一个人春心萌动。

      陈烨把林春池推进隔间关上门,在她耳边耳语,“能不能帮姐们儿个忙。”

      林春池张口就来:“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行吗?”陈烨问。

      “我没喝多少。”林春池笑得合不拢嘴。

      “上道。”陈烨拍了拍她的肩,“姐们儿的幸福今天晚上必须见分晓。”

      “你悠着点,还是要循序渐进,先考察好,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变成啥样人了?”瓜固然好吃,朋友的幸福才更重要,林春池忍不住提醒。

      陈烨眯起双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心吧,他现在是一中的体育老师,我心里有数。”

      “体育老师,叔叔果然没白疼你。”

      陈父一直指望着陈烨能给他钓回家个金龟婿,陈烨说陈父喜欢处事圆滑、善解人意的后生,以后把生意交给女儿女婿也好舒舒服服安安心心地养老,别说程真是个老师,就算不是老师那性格做生意也不太合适,林春池从隔间走出来顺便洗了把脸,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红,“他是不是离陈叔叔的标准还差十万八千里?而且也不是霸总。”

      陈烨却说:“规矩是给不喜欢的人定的,喜欢的人就是用来打破规矩的,而且你不觉得他很真诚、很善良吗?”

      打破规矩?林春池琢磨了一会儿摇头,“我觉得他那叫憨。”

      “诶呀,那是你不懂他的美。”陈烨给自己打扫利索也从隔间里走出来。

      “我懂了那还得了?”林春池关掉水龙头说。

      做戏要做全套,陈烨扶着卫生间门框一出门就扑进程真怀里,俨然一副醉酒快要不省人事的模样,程真双臂展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看不见陈烨的脸,更不知道陈烨正朝林春池挤眉弄眼。

      陈烨:你快找个借口。

      林春池:什么借口?

      陈烨:让他送我回家。

      林春池:哦哦。

      程真适应被熊抱。

      林春池猛地刹住笑意,“我有约了,可不可以麻烦你送陈烨回家?”

      “有约了?”这借口在程真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他一早听说林春池一直在国外,但刚才梁秋雨的出现又让他觉得有约也很合理,他瞄了一眼别处的包厢,像是在找什么,迟疑答应:“嗯……好。”

      林春池把陈烨的包交给程真,目送他们两个人四条腿歪七扭八歪要打结似的离开。

      她最后走出饭店,站在台阶上望向十字路口的车潮,如今一中附近都已经禁笛,这要是放在十多年前一定很吵,仔细回想在一中上学时的那几年,十几岁的林春池即使头上悬着林朝栋这把铡刀还是觉得未来可期,而现在得到所谓未来的林春池不知怎么变得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她从兜里掏出烟盒,倒出“海韵荟”,捏出一根烟,打火石蹦出火花,火苗跟着蹿起来,林春池歪着头,用一只手护住火苗,橙光闪烁后一阵烟缓缓飘起。

      她想抽完这根烟就打车回去,房间里供暖也不是必须要盖被子,可以枕着外套凑合一宿。

      “五百一十五,可以扫码吗?实在没有零钱了。”前台的小妹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来结账的人。

      梁秋雨掏遍了浑身上下也没凑够零钱,手里捧着两个钢镚,柜台上放着五百块钱。

      林春池听见说话的声音朝前台看了一眼,她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翻自己口袋里的钱包,抽出两张零钱朝前台走去,把钱放在那五百块上头,“刚好。”用余光瞥了一眼梁秋雨的钱包,里面确实没零钱,只剩红色的百元大钞,柜台的钱匣子里有五十有二十,没有十块,也没有五块。

      “不用。”梁秋雨把十五块又给林春池递了回去。

      “好,不用,你俩找吧。”林春池拖开前台旁的高脚椅,一副看戏的架势,胳膊垫在柜面上,“烟灰缸借用一下。”顺便弹了下烟灰。

      梁秋雨用目光划过饭店大厅,也顺带着看过林春池,最终落在堆在一旁的饮料箱子上,“牛奶多少钱一瓶?”

      “五块。”前台小妹子说。

      “我给你六百,你找我七十,剩下的给我拿三瓶牛奶。”梁秋雨把钢镚塞回钱包,又抽出一张一百块。

      “这……行吧。”小妹子犹豫后取来三瓶牛奶装进塑料袋里。

      林春池蹙眉看向梁秋雨递出去的百元大钞,那牛奶不是四块五,也不是六块五,偏偏是五块钱,手里剩下的半根烟被掐死在烟灰缸里,她松快一笑走下高脚椅准备打车回去。

      十字路口不好打车,林春池站在门口拉上冲锋衣的拉链,打算顺着一中这条路先往前走一段。

      “少抽点。”

      梁秋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颇感意外地转过身看他,还以为他再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林春池一时不知该回应什么,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吹着冷风相互看了好久。

      “闲着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林春池想找个理由解释为什么会抽烟,她和梁秋雨分开之前是不会抽的,但好像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她抽烟的事实,反而像做错事的小孩为一件错事千方百计地找借口,她不再想该如何解释,“包厢里的话你听到了?”

      梁秋雨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下头,“嗯。”别人如何评论他,他管不着也管不了。

      “可是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咱俩没亲过嘴吧?”林春池的脸白里透红,一呼一吸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梁秋雨愣在当场,不敢相信听到什么似的直勾勾盯着林春池,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春池用目光打量着他,心想小说里的瞳孔地震不过如此吧?打圆场说:“我逗你的,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梁秋雨的眼神柔和下来,“问。”

      林春池露出笑意说:“那你问啊。”

      他重复:“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派出所几个小时前才下火车和陈烨吃了饭,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吗?”说完她想起那天梁秋雨也在殡仪馆,喝了酒热量散失格外迅速,林春池冷得缩起身子,在空地上跺跺脚,“我忘了,你知道林朝栋死了。”话音落,不知怎么一丝失落划上心头。

      “嗯。”

      提起林朝栋和殡仪馆,愣了一会神儿林春池如梦初醒,那张蜡黄的脸和从那辆车里下来的怀孕女人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刻意想要表现得很自然,但这不是她的强项,“行,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说完快步走下台阶。

      梁秋雨转身上车,车钥匙扔进杯架,坐上车长吁一口气呼出身体里的寒冷,车内吹起一阵白雾,他从置物槽里翻出一块蓝色抹布想擦干净挡风屏,隔着扇落了一层灰的车窗透过朦胧的街灯注意到那个摇晃的人。

      梁秋雨用手里的抹布对着玻璃上的人影擦了又擦,擦得玻璃吱嘎直响,越擦看得越清,然而有块污渍怎么也擦不掉,只得罢休又把抹布塞回去,他靠着椅背想了一阵儿,从杯架里掏出烟盒,单手取出一根烟,摸遍浑身所有口袋只找到个打不着火的打火机。

      烟咬在嘴里,梁秋雨启车顺着辅道扫视街边角落,车速一慢再慢。

      被风打透了的林春池快冻得返祖,虽然荒岛上待过四年但人就是人,仅靠适应打破不了生理极限,身后响了两下喇叭,回头时那张熟悉的脸被框在挡风屏里。

      梁秋雨手里夹着一根烟,胳膊伸出车窗,路灯的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

      夹烟的手轻叩车门,“借个火。”

      林春池站在原地,等车缓缓开到她身边,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

      梁秋雨踩住刹车,拉上手刹。

      林春池隔着一步远把打火机递向他。

      他没有接而是把头探出车窗。

      林春池滑动打火石,火苗在夜里蹿起。

      有过片刻对视,梁秋雨小心用手护住。

      一只更大的手包在她手的外面,时间仿佛静止,他们都在等,等香烟燃起,等对方先说些什么,等到风吹灭手心里的火。

      林春池握着打火机的手放回兜里。

      从梁秋雨的鼻子里冒出两股烟来,林春池看见忍不住笑了一声,他问:“笑什么?”

      “像牛。”林春池按照他如今的形象在脑海里回忆着当年的梁秋雨,这张脸有一点变化又好像变化不大,痣还在,当初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就不会有后来的交集。

      指间火光明灭,笑容转瞬即逝,他垂眸,“太冷了,我送你。”

      林春池只花了半秒犹豫,怕拒绝会显得太刻意。

      梁秋雨解开副驾门锁,她径直走向后座。

      开出去没有五分钟,既然搭了顺风车,林春池指着路边的超市说:“停一下”,超市的门头下面挂着几盏会转的红灯笼,把门口映得火红,她说:“我去去就来。”

      梁秋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车停在路边,他放倒座椅,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貉子毛的帽子把脸遮了个严实,如果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变,一句去去就来起码也要小一个小时。

      在他的记忆里,十几岁的林春池是个买包抽纸都要把价钱平摊到每一层多少钱的人,一瓶水也要算清每一毫升。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逛超市,林春池跟他打赌,赌推车里商品的总价,结果毫无疑问是林春池赢了,最后估算的差价前后不超过五块钱,他那时才知道林春池能背下每个产品的价格。

      梁秋雨有些累了,准备在车里眯一觉,他还没睡着,林春池站在车外敲车窗,他翻腕看了眼手表,还不到半个小时。

      她打开车门时车内灌进一阵冷风,梁秋雨调整好椅子,问她:“去哪?”

      “呃……”林春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海港,你还记得初中时我们去过的礁石滩吧?就去那。”

      梁秋雨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她,“太晚了,先回家吧。”

      她诚实地说:“我现在住那。”

      梁秋雨一脚油门黑盒子轰地一声,换挡明显感觉车顿了一下又飞出去。

      林春池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猛地向前扑,“你开车技术是这样的吗?”

      “之前不是。”他说。

      林春池以前觉得坐后排多余系安全带,现在看来还是系上点儿好,保命。

      车窗外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边缘泛着微黄的光,车里有些热,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鼻子贴近窗外猛吸一口。

      梁秋雨的手指在中控台上点了几下,温度从28降低到24。

      “你的手没事儿吧?”她问。

      “嗯。”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她想起包厢里梁秋雨手里握着酒瓶的样子,远处那块熟悉的礁石划过眼帘,用手指在车窗上描出一个少年的背影。

      他认真地想了想,“不一样了。”

      林春池记起半夜派出所里梁秋雨坐在她对面十分冷静,“也是,我也不一样了。”他第一次进派出所的确不是那个样子。

      沿着滨海路一直开下去,她指向路边的小三层,“停酒吧门口就行。”

      “嗯?”梁秋雨打了转向灯,车里滴滴滴地响,“好。”

      林春池收拾好地上几个购物袋,最大的袋子里放着个小小的婴儿礼盒,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再拿起。

      刚才是想买套被褥的,被褥没买成一眼相中了这个,她总得为这次搭车画一个比较合理的句号。

      梁秋雨停了车。

      林春池拎着大包小裹下车前把东西扔到前排,酝酿了许久觉得该说点什么,“超市里都清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送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呃……就祝你……”徒留空白,生硬地勾起唇,“祝你幸福。”

      林春池嘭一声关上车门。

      梁秋雨捡起副驾驶座椅上的盒子,里头装着一件纯棉婴儿服,胸前绣着两只跳跃的海豚。

      端详着,疑惑的脸上逐渐蹙起眉头,手里的东西默默放回副驾驶,抬眸时很自然地望向车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林春池拐入巷子被夜色吞没。

      梁秋雨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回放着林春池捏他胳膊时匆匆一瞥的画面。

      挡风屏框出一幅画,根根路灯插在马路两旁的草坪里,宽阔的马路是新修的六车道,堤坝重新垒高了不少,再往前走一段路还新铺了木栈道,一切都是新的,只有车里的人是旧的。

      一根烟的时间,他静默坐在车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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