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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026 给我一个家 ...


  •   她还没从那句我爱你里抽离出来,身边的手机响了,那个叫佩吉的女人因为缺医少药死在寒冬的夜里,埃里克没有太多情感宣泄,说收到了她托人送的钱,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不能全都丢给桑德,埃里克决定像个男人一样撑起家。

      林春池得知佩吉去世的消息那颗陷在震惊当中迟迟无法安定的心反倒不再惶惶不安,熄灭手机屏幕,揽过梁秋雨的脖子紧紧抱住他,温热的唇,熟悉的气味。

      她为佩吉流下眼泪,为郑先义,为失落的十二年,为许多人,悲伤的事好像潮水朝她涌了过来。

      梁秋雨将林春池回抱住。

      林春池像藤蔓一样缠住就不会放手,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她不是想念塞库德,而是惋惜那个在异国大雨中向她释放出一丝善意的女人,终如恍惚而来的身影般飘摇而去。

      来年开春朱蓓蓓就要按照她父母的意思回学校上学,家里并没有放弃培养她,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考上大学,有一技之长,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朱蓓蓓总说这是一种很美好的愿望,但每个人都要看人脸色行事,健全人也不能例外,不过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她都会努力达成父母的愿望。

      跨年夜一过是梁秋雨过生日的正日子,朱蓓蓓和韩旭大早上就说要一起吃顿饭,小许也跟着起哄,结果却是梁秋雨一个人做了八道菜,嘴里还念着什么十全十美,最后捧上一汤碗的什锦水果罐头和五颜六色的炸虾片。

      林春池见到满桌子的菜都愣了。

      酒吧里几张桌拼在一起,朱蓓蓓给曹佳琪留了个位置,开着视频通话的手机被放在本该放碗筷的地方。

      席间曹佳琪一直盯着林春池看,实则是在看梁秋雨不断地献殷勤。

      林春池还以为脖子上的围巾滑落,露出昨夜种的那几颗小草莓,吃着饭手不自觉地往脖颈处摸去。

      曹佳琪笑意更浓。

      林春池觉得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一直在躲避曹佳琪的眼神。

      虽然三十岁,说到底还是初恋,嘴里咀嚼着梁秋雨夹来的红樱桃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林春池不大喜欢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以前实习的时候人事部统计生日,公司有生日福利,除了送蛋糕之外,小组乃至部门都能跟着沾光,预算范围内的饭店可以找公司报销,她直接说自己不过生日,甚至为此编了一套父母在生日当天去世的谎言。

      话说回来被人知道又怎么了?她一没偷,二没抢,林春池手里攥着筷子,面前的饭碗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小许聊到喜欢一个女同学,曹佳琪好事儿地问女同学知道小许喜欢她吗?小许喝了口饮料腼腆地摇头。

      朱蓓蓓认为喜欢就要说出口,她为此侃侃而谈,一旁的韩旭皱眉看她,实在忍不住才扥了扥朱蓓蓓的袖子。

      朱蓓蓓不满意地问:“我说的不对?”

      韩旭有口难言,他们终究和健全人不同,余光瞄了一眼小许哥,真实的想法怎样也说不出口。

      小许摇头,不愿意拖累别人,早先听说他刚出生就有算命的人说是天煞孤星,但这只是借口,真正在意的是身上的病和孤儿身份。

      朱蓓蓓很单纯,她最先否决了小许的理由,爱既然可以不分国界、年龄,生病又怎么了,只要不骗人。

      曹佳琪发现场面一度尴尬,把郑好拉进镜头里,“秋雨,当年是你主动追求的春池吧?”

      梁秋雨没料到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儿,本该咕咚咚咽下的啤酒呛进气道里。

      韩旭不认同曹佳琪,他觉得是林春池先喜欢的梁秋雨,朱蓓蓓鬼灵精,从板夹上扯下两张纸,让他们背对背同时写下答案,这样就没办法作弊。

      韩旭和朱蓓蓓各猜一边,还怂恿着曹佳琪和小许各自站队,场面一度尴尬,说到底韩旭不认可林春池,更不觉得她会留下来,就像他认为小许哥喜欢的女同学不会为小许哥而留,是不配得感在作祟。

      被起哄的两个人迟疑拿起笔,匆匆写下几个字之后把纸折了两下放在桌面上。

      韩旭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首很炸裂的死亡摇滚,朱蓓蓓忙着收纸条,表情有些嫌弃地说:“吵死了,你快接。”

      韩旭看也没看就接了,如果他提前知道那串陌生号码是他许久未曾谋面的母亲,他一定不会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时韩旭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没几分钟就传来一句:“拿我当傻子吗?!我TM早就死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

      挂断电话后韩旭冲出酒吧,朱蓓蓓放下所有东西追出去。

      曹佳琪在手机屏幕后叹了口气,“又是他妈妈。”视频通话挂断。

      酒吧里只剩下梁秋雨和林春池。

      礁石上两个瘦小的人影,寒风像一双手抚摸过空荡荡的裤腿和袖笼。

      林春池指尖按在玻璃幕墙上,“他们很像那时的我们,对吧?”

      梁秋雨笑说:“我可没那么暴躁。”拿了桌上的啤酒站在林春池身旁,“韩旭不是针对你,他是缺乏安全感,平等的怀疑身边每一个人。”

      林春池略带讽刺地冷笑说:“我还得谢谢他?”

      梁秋雨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也挺好,至少你没把他当成残疾人。”

      林春池侧目。

      梁秋雨喝了口酒,“他的腿不能算是意外。”

      韩旭被智力障碍的母亲丢进锅里是五岁时发生的事情,那锅开水本来是给一只即将被屠宰的老母鸡准备的。

      他不记得在那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母好像在外屋吵了一家,母亲一贯嘴笨,平时喜欢要钱和吃的,除此之外每天就只是搬一把小木椅在门口坐着晒太阳,他对母亲从来没有防备。

      可以说这个家除了韩旭没人把母亲当人,连瞎了一只眼的奶奶也呼来喝去,但孩子对母亲的依赖可以说与生俱来,至少韩旭是这样。

      出事的那天韩旭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在炕上睡觉,睡眼朦胧中没看清母亲的表情,他就记着母亲穿着那件常穿的花布衫掀开被子把他从炕上拉起来搂在怀里,他喊了声:“妈。”还没等问叫醒他做什么下半身就是一阵剧痛,而他母亲把他扔进滚水里转身跑出门。

      灶坑的火苗很小,但水是滚烫的,五岁的他从锅里爬出来时腿上的皮薄得像纸,感觉一撕就能像脱秋裤一样脱下来,他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哭两声就疼晕过去,再度醒来时他又回到炕上,被三四层厚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因为太疼韩旭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

      他父亲帮承包瓜田的大老板打更不是每天都回家,韩旭疼得不行哀求母亲救救他,但母亲只是傻笑着把他按进被窝里不准他出来,隔不一会儿拎着一把滴着血的菜刀站在炕前,再然后连那只被剁得浑身是伤的老母鸡也被丢上炕,要死不死满屋子扑腾,彼时韩旭已经意识不清。

      那时是初夏,韩旭这辈子闻过最臭的味道是自己身上开始腐烂的皮肉散发出的异味,他的下肢坏死几乎没有知觉时父亲才从瓜田回家,把快要生蛆的韩旭送到县医院。

      治疗方案复杂,县医院建议送到上级医院进行治疗,可当聊到医药费韩旭的父亲抱起他就要回家,两个护士拦都拦不住,年轻的那个还差点被韩旭的父亲从楼梯上推下去。

      这个孩子活不成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累赘,他父亲当时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们来时说韩旭是自己爬进烧水的大锅里烫熟的,即便真是这样家人也绝不会放任孩子身上已经有了腐臭味儿才送来医院。

      县医院新来实习大学生怀疑韩旭父亲有虐待儿童的嫌疑报了警,韩旭这才有了一线生机,去市中心医院捡回一条命,但不幸的是耽误太久一条腿坏死没能保住,那条保住的腿也丑陋得足以吓哭儿时的他。

      真正逼走韩旭的是这件事发生没几年父亲和母亲又给他生了个弟弟,自弟弟出世以后父亲不再去瓜田打更,家里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韩旭不得不辍学出去当学徒,勉强温饱后父亲竟打电话和他要生活费。

      在父亲眼里韩旭已经是个没出息的废人,是供养弟弟的耗材,如果再不出点钱简直比路边的垃圾都不如,父亲最常说的话是连路边的塑料瓶子都能拿去卖钱,而他呢?倒贴都没人要的残废。

      他拒绝过很多次,但家里还是不断换号打过来,最开始是他父亲打,后来换成他母亲,韩旭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能把亲生儿子丢进柴火大锅里的智障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陌生号码,难道天天蹲在村口抢手机吗?!

      梁秋雨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林春池挑眉问他:“最近又看书了?”

      他依旧目视前方,“最近没时间,上学时看的,你还觉得我们跟他们一样吗?”

      “那小子比我过得惨。”林春池不假思索。

      这种坦诚让梁秋雨感到惊讶,惊讶于竟然在她身上找到几分自己以前说话不会转弯的影子,“不怕别人说你歧视?”

      “不怕,承认别人的痛苦是对承受痛苦的人最起码的尊重,我没打算比惨,比惨毫无意义。”林春池双臂环抱而站,远远看见坐在礁石上的韩旭甩开了朱蓓蓓的手,“他们吵架了,除去这件事不谈,我觉得是韩旭太事儿妈了,总是把自己代入母亲的角色,过度保护朱蓓蓓。”

      “保护本身没有错。”他之所以开这么一家酒吧,就是想给被生活困住的人撑一把伞,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过度就是错。”林春池的语气很果决。

      “怎么界定这个度?”梁秋雨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上学的时候就总钻牛角尖。”林春池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不是说他们吗?怎么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了?”辩论戛然而止。

      “嗯,就说你了,除非你给我看看你纸条上写的什么。”林春池指着桌上两张遗落的纸条,目光落在他脸上。

      梁秋雨无奈一笑,“公平起见,互换。”

      她点头,“同意。”

      林春池拿到被叠成方块的纸条后防贼似的,侧过身朝向无人的另一边,月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这个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像银粉铺了满地。

      十分有十万分地不对劲,她手里的纸条不知何时变得有点沉,手指捏到一个很硬的东西。

      梁秋雨先打开,上面写着:2012 夏夜 荧光海,看清的刹那很惊讶,他以为林春池只是在国外感到孤独时偶然想起自己少得可怜的好。

      礁石上的黑影差点摔下去,韩旭气冲冲地穿过马路,上台阶时一个踉跄。

      朱蓓蓓在后面委屈地跟着,很小声地抽泣。

      梁秋雨快步上前开门,与韩旭擦肩而过。

      朱蓓蓓扭头擦泪,“梁哥,我先回去睡觉,过两天家里人来接我回家,就不麻烦你们了。”

      林春池站在酒吧门口,回身碰巧发现韩旭正瞪着自己,她以牙还牙瞪回去。

      “看什么看?!”韩旭瞬间暴跳如雷,像被戳破谎言的小孩恨不能在地上打滚。

      林春池轻嗤一声,韩旭拄着双拐冲到她面前来。

      她目光微微向上,看清眼前这个愤怒的少年,“有空闲的手推我吗?”

      韩旭的脸瞬间涨红,逞强地扔掉一根拐,变得像是地基不稳的高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就算少了一条腿我也比你这种见利忘义的人干净!”

      林春池知道他的不满不仅仅是因为那通电话,更多的是因为朱蓓蓓要走,他们坐在礁石上说了什么答案不言而明。

      韩旭嫌林春池脏,他只知道林春池考上大学离开这儿,理所应当是抛弃梁秋雨的所谓坏人,他父亲当年要放弃救他,后来又放弃他的学业和后半辈子的幸福成全他弟弟,他到哪儿都会被抛弃,这种执念深入骨髓。

      朱蓓蓓虽然也是个残疾人,可对方无疑是幸福的,无论朱蓓蓓如何任性父母都不会放弃她,尽全力满足她要求的一切。

      愤怒出于嫉妒和羡慕,嫉妒不是憎恨,是想要融入,但当所有人都愿意敞开怀抱接纳他时,他又患得患失,惊惧现在所拥有的何时会弄丢,何时又成为孤家寡人。

      林春池笑了,“你了解我多少?比我干净?别那么言之凿凿,你我都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人而已。”

      气氛凝滞令人窒息,韩旭倒吸了一口气,像条缺氧的鱼。

      林春池好像看见青春期时的自己,那时她可以因为一条买不起的漂亮裙子感到局促,印象最深的是上电脑课,微机房要带鞋套进去,她拿着奶奶一针一线缝制的鞋套去学校时才发现和买的根本不一样。

      奶奶把鞋套缝小了,她蹲在走廊里套了半天,那些调皮的男孩子从她面前经过时嘲笑声也跟着擦肩而过,世界很安静,安静到她只能注意到嘲讽的声音。

      她穿过亲戚淘汰下来的旧内衣,D罩杯,或者更大,而她那时只是个刚发育的小女孩,她穿过奶奶辈亲戚不要的旧衣裳,生理期塞卫生纸,走在路上纸掉出来,血顺着大腿流过小腿淌进鞋里,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会让她反复琢磨难受半天。

      她难堪的人生无法与一条残肢比较代价孰大孰小,然而可以像打结的绳子一直刺激青春期时的敏感神经,所以她明白韩旭会自卑,会患得患失,偶尔会质问为何命运如此不公,但林春池没必要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扒给韩旭看。

      韩旭怒问:“你说什么?!”

      “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你这辈子就完了,因为别人的错惩罚对你好的人,你这辈子活该完了。”林春池懒得废话,青春期最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时候,她跑去牵梁秋雨的手,还刻意举起来在韩旭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才离开。

      夜里躺在床上,这房子的供暖很好,暖气很热,林春池穿着吊带辗转反侧,她侧过头看见梁秋雨也没睡着,像个虾米似的枕着手臂闭上眼酝酿睡意。

      她还在想韩旭说的话,林春池从来不觉得那个独腿少年有做坏孩子的潜质,如果韩旭真的坏又怎么会参加救援队呢?虽然只能打打杂,可听曹佳琪说他比其他人都积极,这很难不让她联想到梁秋雨。

      林春池翻过身,“你为什么要参加救援队?别说怕跳海没人救。”

      梁秋雨的眼睛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缓缓睁开,他呼吸匀称,声音很轻,“这是唯一能救我自己的方法。”

      听声音他在夜里轻轻叹息了一声,梁秋雨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杀人那块料是捅了小三一刀之后,那把刀扎进了对方的肾脏,他第一次清楚的见识到什么叫血流如注,十八岁那年他用来防卫的水果刀从手里掉落下去后,梁秋雨拥有的是一双擦不净鲜血的手和快要被逼到崩溃的神经。

      和小三一起来的人被这一幕吓得大叫跑出去,嘴里大喊杀人了,梁秋雨用沾满鲜血的手拨通急救电话,然后是报警,在按下最后一个零时他犹豫了,也就是在那短短的一分钟里雪夜、大海、年夜饭,关于林春池的一切都像是被拴在线上风筝一样,握在手里又很遥远。

      他可以剪断绳子从此再也不见,也可以远远的看着风筝越飞越高,但这风筝理论是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后梁秋雨品出来的,真正看着满地和浑身的血迹,梁秋雨的心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好,你去,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段日子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出水果刀带着喷涌的鲜血从人体拔出的情景,鲜血是热的,新鲜的血其实腥味儿并不重,往往是氧化后的味道才是真的难闻。

      噩梦就这样陪了他几年,尤其是那些年居无定所的日子,露天的废弃工地最是恐怖,常常因为一只路过的老鼠发出窸窣响声而惊醒。

      梁秋雨曾独自在海边徘徊过无数次,记得有一天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又跑到海边去,如果天气合适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那时已经见过郑先义,但还不太熟,巧的是有个女生因为高考失利想要跳海,郑先义下海救她,梁秋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被郑先义吼了一嗓子: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

      那姑娘个子很高,又有点儿壮,当时只有郑先义一个人,拖上岸后累得够呛,只能招呼梁秋雨来帮忙急救,就是在这一瞬仿佛看到了林春池拼死救他的样子,梁秋雨即将坍塌的精神世界此刻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支点。

      他至今还记得郑先义安慰跳海姑娘的话:高考考砸怎么了?我还没参加过高考呢,以后你就知道这算个啥啊,门槛绊一下罢了,不要觉得天塌了,你说是不是?

      当时郑先义把目光投向梁秋雨。

      可那时他没比这姑娘好到哪里去,头不抬眼不睁地胡乱搪塞:“跟捅了人比高考考砸了确实不算什么。”

      小姑娘听后大哭。

      郑先义“啧”了一声,问梁秋雨会不会说话。

      他只得又敷衍地说:“我错过了高考,压根儿没去,你觉得这事够大了吗?”

      小姑娘用湿漉漉的手背擦干眼泪,惊魂未定之余不免对梁秋雨投来怜悯惋惜的目光,就是这种目光刺痛了他。

      梁秋雨单手比划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唬说:“还有比这更大的。”

      小姑娘吓坏了,不知道是溺水受惊脸色发白还是被梁秋雨吓的,拉住郑先义的胳膊直往身后躲。

      他把小姑娘推到一边,赌气坐回原来的地方去,梁秋雨的不幸对那姑娘而言显然是受用的,至少暂时没了想死的念头。

      这件事之后他和郑先义的关系变得逐渐亲近,巧合的是加入救援队后做噩梦的次数逐渐变少。

      梁秋雨把这些说给林春池听。

      林春池没忍住笑了。

      他的眼格外沉静,几年过去再说起这些少了浮躁。

      “答应我,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做不了曹佳琪,也不希望梁秋雨成为第二个郑先义。

      梁秋雨抓住她调皮乱划的手指,“听到了。”

      林春池翻了个身,“我给大学的学长发了邮件。”

      他一愣,然后揽住她问:“说什么?”

      “如果能找到农业方面的人才陈烨的计划也不是一点救没有,一个减产的养殖区,一个空了几条产线的食品加工厂,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她说。

      这些话出乎梁秋雨的意料,“这两年生意不好做,陈烨也是有顾虑吧?什么都告诉你,又帮不上忙,她也怕你着急。”

      抱着她的胳膊又紧了一些,梁秋雨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在林春池的小臂外侧,是上中学时林朝栋用炉钩子烫的,他用指肚一次次轻抚,鬼使神差地支棱起身子,握着林春池的手臂吻下去。

      一道疤接着一道疤,他不懊恼世上没有能抚平疤痕的神丹妙药,而像是在翻一页页笔记,探索林春池这些年又往上头记录了什么。

      再这样下去着实不妙,她捧住梁秋雨的脸阻止他,也正要说些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给我一个家好不好?”梁秋雨轻轻枕在林春池的肚子上,他小心翼翼,以至于那声音似乎打个哈欠就能吹散。

      林春池打开了床头灯,手有点抖,灯光像是溪流一样静静流淌下来,连一间屋都照不亮,只照亮床上这一小片地方。

      梁秋雨的表情逐渐变得愈发不自然,他紧抿着唇不敢催促,往后的日子能不能睡好觉不过是林春池一句话的事。

      林春池明知故问:“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梁秋雨郑重点头,“嗯。”他觉得这不对,认真想了后重新又说了一遍,“是请求,请求你留下来,和我……”酝酿了一阵后开口,“共度余生。”

      他们都坐起身,两个人曲起双膝在同一张床上对视,林春池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房屋中介发来的短信,那套房有人愿意买,这两天交定金。

      她眼中似乎装下了整片海,抬眸的刹那泛起波澜,林春池扑向他,抱住他。

      她爱梁秋雨,一如身处寒冷之人无限向往温暖,对梁秋雨的爱逐渐在她身上发出新的枝丫,枝繁叶茂,新枝变老,再长出新枝,已经分不出你我。

      他们唇齿相依,借着那盏不太亮的灯光水乳交融,当梁秋雨意识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春池想都没想立马贴过来,他不好意思地说:“身上全是汗,不干净,别把你弄脏了。”

      林春池没解释,只是又朝宽阔的胸膛里缩了缩身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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