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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26 我们结婚吧 ...


  •   后半夜梁秋雨想洗个澡,发现卫生间的热水器是坏的。

      林春池一直在等维修工人来,烧水在浴缸里洗很不方便,她懊恼地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往上划了几页才发现偶尔会有几个外地的陌生来电,而且是相同号码,极有可能是维修工打来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梁秋雨说可以去二楼洗,打烊后整栋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披上一件外套正准备下楼,兜里的手机响了,夜半三更来电话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朱蓓蓓打来的。

      朱蓓蓓哭着说起夜上厕所时发现韩旭不见了,她把宿舍都找遍了没找到,打电话也不接,怕韩旭想不开。

      梁秋雨用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安慰朱蓓蓓别急,匆忙套上裤子。

      林春池也披上外套,难道是因为晚上的话说重了?

      他们原本想分头找,林春池绕过后门就看见一楼的厨房亮着灯,一想到朱蓓蓓半夜担心得要死就气不打一处来,推开后门正准备发作,韩旭坐在凳子上别扭地蜷起一条腿,一麻袋的苹果洗干净削好,泡在挤了柠檬汁的水里。

      韩旭被开门声下了一跳,大半夜以为撞见鬼,抬头发现是林春池,轻嗤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林春池压制住心中的不悦,拎起地上的板凳坐到韩旭对面,用便宜的不锈钢片勺子刮苹果皮,小时候刮土豆皮的时候奶奶就这样干,谁知道韩旭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十分嫌弃地丢到水槽里连那颗刮了一半的苹果一并不要了。

      她怒气冲冲地问:“你干嘛!”

      韩旭竟比她的声音还高八度,“你这样刮把苹果都刮坏了,做出来的罐头不好看,我还怎么送给蓓蓓?!一边儿玩去,别给我添乱!”

      “大半夜不睡觉躲在厨房里做苹果罐头。”林春池吐槽,“你可真行。”表面上不情愿,还是默默在厨房里转了几圈找来刮皮刀与韩旭并排坐,她用眼睛估量眼前的麻袋,这一袋苹果绝对不止五十斤,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韩旭毫不掩饰对林春池的警惕,拖着凳子往旁边挪了一扎远,“离我远点儿,我又不喜欢你!”

      林春池给梁秋雨发短信报完平安,彻底加入了刮皮队伍,她刮得比韩旭还要快,以前到了季节晒土豆干时几十上百斤土豆也是刮过的,到了塞库德就没机会刮土豆皮了,她不舍得,土豆皮也能垫肚子算热量。

      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切”,林春池不留情面地说:“你不用喜欢我,喜欢朱蓓蓓就够了。”

      啪嗒一声,韩旭手里的刮皮刀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林春池,那是一种完全抛却了自尊心与倔强的表情,整个人变得呆呆的,眨眼间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拾起躺在地上拐杖,林春池却用拿刮皮刀的那只手指着拐杖说:“别想着跟我比武力,我在国外和熊打过架,现在身上还有一条被熊抓出的伤疤,给你一双好腿也未必打得过我。”

      韩旭撇嘴,“吹牛,你和熊打一架还能活?!”

      林春池煞有介事地吓唬他,“我不但和熊打过,我还和狼抢过吃的。”

      韩旭嗤之以鼻,“你看过动物世界吧?狼是群居动物,你能打得过一群狼?”

      “一群狼怎么了?”她的确和狼抢过吃的,不过没有群狼环伺的阴森场景,是一头因年老体残被狼群抛弃的公狼,谁能在山穷水尽时拒绝一只被狼吃了一半冻了一个星期的带皮野兔呢?林春池当然也无法幸免地举起手里的木棍凶狠地挥舞,成功把那只狼赶走。

      实话说如果那只狼再饿哪怕一天林春池一定能把它杀了,不是没试过,只是没成功而已,死到临头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可以吃。

      不过那只狼没有饿死,桑德来后她还给那只狼留了一盒鱼罐头和一盒鹰嘴豆罐头,可惜过了半个月老狼还是死在森林里,不是饿死,大概是被什么动物捕食,林春池发现尸体时只剩下一条后腿连着半个屁股。

      没有电视剧里的感人情节,什么不打不相识,什么埋尸祭奠,狼死了,其它动物还要活。

      林春池不会把这些告诉他,只会吓唬一番后轻飘飘地说:“还不是我赢了?”

      寒冬夜里阴风阵阵,屋子里明明供暖了的,韩旭打了个冷颤。

      林春池心满意足地移开目光,“做这么多苹果罐头她能吃完吗?朱蓓蓓只是回去上个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韩旭嘟囔:“你当初不也是去上个学,一上就是十几年。”

      她想想也对,随即点头,“那削吧,要是她再也不回来了呢?”

      林春池故意的,这招对韩旭也确实有效,一句话就能把他气得脸通红。

      韩旭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吵叫:“呸,蓓蓓跟你不一样!”

      林春池头也不抬,“口是心非,行,我比不上朱蓓蓓,你想把她留在这儿陪你在酒吧卖唱一辈子?梁秋雨能养你们多久?”

      韩旭还想顶嘴,但她说的不无道理,那怎么办呢?思来想去咕哝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春池说:“怎么没关系,梁秋雨现在是我的爱人,以后要结婚的,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他养你就是我养你,我不养闲人。”

      韩旭一怔,他没想到林春池会这么直白,“那你要怎样?!”

      林春池甩干净手上的水,“既然朱蓓蓓要考大学,你也给我考去,是上大专还是考级,或者什么其它鬼东西,至少要让我看见你身上的价值。”

      韩旭听后不知所措,他第一反应觉得考试很难,然后又心生质疑,林春池会这么好心?“我没钱。”

      “小许能半工半读,你怎么不行?你比别人差在哪?”她很自然脱口而出。

      韩旭低头瞧瞧自己空荡的裤管,“你说我差在哪?”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心中还是有一丝开心的,至少没有因为他是残疾人就另眼相待,或许朱蓓蓓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林春池语气不善,“我是让你学知识,又不是让你参加奥林匹克,你少的是腿,又不是脑,这两者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他心中如大山般的成见动摇了,以往针对的话语回想起来竟如此难听,“你不走了?”

      “这是我和梁秋雨的事,你要过好的是你的人生。”她如寻常那样说。

      梁秋雨此时推门进来,要是放在以前肯定肺都要气炸了,林春池寻思要是吵起来自己帮梁秋雨,不会像上高中时一样要求他委曲求全。

      没想到梁秋雨一开口却是问:“瓶子洗干净了吗?”

      韩旭表现出乖巧模样,“洗干净了。”

      梁秋雨拿走林春池手里的刮皮刀,拍拍她的腰,“回去睡吧,这活累腰,没剩多少,两个人弄足够了。”

      朱蓓蓓爱吃苹果罐头在冬夏酒吧里不是秘密,后来林春池是老板娘这件事也不再是秘密。

      元旦后林春池带着陈烨到处拜访,顺带去母校听了五六场讲座,吃了三顿饭才请来隔壁水产和动科教授的爱徒来给陈烨当外援。

      走出校门时陈烨捧着一份放了鱿鱼生蚝的豪华版烤冷面,呛着冷风一边走一边吃,白色的皮草配上高跟长靴,张扬的妆容和配饰,一路上惹得路人频频回头望。

      陈烨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林春池与学长谈话间聊了后续的发展打算,吐露出想要留在国内的愿望,不管林春池为什么留下,对陈烨而言只要肯留下来因为什么都行,哪怕是因为梁秋雨那只“臭屁虫”她也认了。

      既然要做就想办法把周边的农民带动起来,拉动经济共同致富,大家兜里有钱了,千千万万个韩旭的生活就都有了着落。

      林春池提前给公司总部发了辞职报告,如果可以挽救陈烨家包下养殖区,不介意开一家水产养殖公司,整合当地资源,给愿意留在家乡养殖海鲜的渔农提供技术支持。

      朱蓓蓓回去上学,韩旭白天上课,曹佳琪要带孩子,救援队那边剩下几个小伙子轮班守着,梁秋雨一下子忙起来,酒吧的大小事宜除了小许就是林春池和小魏在帮忙。

      自从知道林春池不走了,陈烨和程真经常会来冬夏酒吧捧场,尤其是陈烨,来得越来越勤,甚至到了每天白天都来冬夏办公的程度。

      林春池索性买了个60L的烧水桶放在门口,路过的环卫工人偶尔来这里喝热水,又做了个爱心休息站的牌子挂在门口。

      接着陈烨托陈父找关系喊人把冬夏门口打造成小花园的样式,休息站变得更具规模,最后的最后进化成究极体,清吧改成日咖夜酒。

      白天是林春池和陈烨,晚上是梁秋雨和聋哑帮厨小魏,小许和韩旭有空就来,就这么忙活了一个月,梁秋雨的黑眼圈比熊猫都大,冬夏的门口终于贴上招聘启事。

      过了小年没几天就是春节,网购的灯笼装饰快递刚到,林春池翻腕看了眼时间,照理说再等一会儿梁秋雨就该补完觉起床,她想找人参谋一下怎么装饰好看,坐在吧台里面算账时陈烨穿着新买的战袍推门进来。

      “快给我倒杯水。”陈烨把包甩在台面上火急火燎地说,“门口那太烫了,要温的。”

      林春池从饮水机里给她接了一杯。

      陈烨端起杯子咕咚咚也不怕呛,“跨海大桥出事儿了,有个女的开车载着两个小孩撞护栏从桥上飞下去了,我刚路过想看看啥情况挤了半天没挤进去,上桥的车都堵死了,要是海面冰结得实还沉得慢一点,这两天气温回升,救援队怎么救啊。”

      林春池拨弄计算器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用余光瞥了一眼陈烨,又向门外眺望了一番,跨海大桥的另一头连着一座海岛,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酒吧外如往常一样。

      陈烨坐上高脚椅,惋惜地说:“可怜俩孩子了。”然后好像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你记不记得咱们班有个女生姓鞠,叫鞠悦,她关进去一年多了,你知道这事吗?”

      林春池似乎对鞠悦有点印象,高中时就留着与男生差不多的发型,以至于连体育老师都错认,体育课热身,男生一千,女生八百,老师非揪着鞠悦不放,说她跑到小姑娘堆儿里偷懒。

      陈烨下意识瞟了一眼门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林春池一脸茫然地摇头。

      “听说哈,我也是听说,是因为家庭矛盾产后抑郁,给孩子奶粉里兑杀虫剂,她自己也喝了,但她救回来了,孩子没有。”陈烨感慨:“唉,地方小,事儿藏不住,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陈烨追忆完低下头欣赏新买的沙色西部靴,来年打算往狂野女人的方向打扮,虽然不至于像电视剧《家有儿女》里的说的那样把头顶的毛儿染成绿的,但三十岁迟到的叛逆期的的确确要到了。

      陈家父女贯彻到底的相爱相杀,这次是因为陈烨打算把公司大刀阔斧地改革一番,比如鸡冠坳助农项目,陈父原则上是不同意的,他觉得这根本和把房子建在地震带上没有区别。

      陈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把工厂使用权和来年海鲜养殖区的使用权一并真金白银承包下来,还和陈父签了合同,合同……陈烨噌地一下站起来,“合同我弄好了,在车上,我去拿。”

      林春池垂眸笑笑,她还在心中默默想梁秋雨今天赖床了,酒吧门口的灯笼几时才能装上,接到电话时陈烨在门外刚打开车门,电话的另一头先是一阵急切的气喘声。

      “小林,你快来!快来跨海大桥!”

      电话号码是梁秋雨的没错,林春池被突如其来的催促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奔向门外。

      陈烨一头雾水,只知道林春池要去跨海大桥,别的一概不知,管它呢,车轰隆一声开出去。

      林春池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觉没睡好,伴着汽车轰鸣声,心脏猛跳几下,凉意在心底泛开。

      那辆红色轿车从跨海大桥飞跃而下时路旁的行人还以为撞见什么警匪片的拍摄现场,起初人们并没意识到车里坐着的女人是真的寻死。

      水面结了一层薄冰,车坠下时没有太大的水花,车头最先下沉,眼尖的环卫工发现后车窗上突然出现两双小手,接着是孩子哭红的脸,这不仅不是电视剧的拍摄现场,甚至不能算是一场意外。

      救援队接到环卫工的电话后马不停蹄,但过年期间人手不足,队员再三考虑还是拨通了梁秋雨的电话。

      女人做出这一切后还是有求生欲的,难救的是被母亲用安全带绑在后座的两个孩子,救援队砸开车顶的天窗,需要有一个人进车解开安全带锁扣,这个人需要水性好且有足够的力气,梁秋雨最先做出决定。

      他砸开车窗后探身进去解开锁扣,第一个孩子顺利托举交给船上的队员,然而在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整辆车已经全部沉下水面,孩子在水里受到惊吓拼命挣扎加速溺水。

      梁秋雨在冰水里两次救援失败,第三次他决定放手一搏,去除身上碍事的装备,只留一条捆在腰上的绳子,尽管队员再三劝阻,可他既然见过那孩子活着时满眼期待渴望获救的眼神,就不能接受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被冻僵的苍白尸体。

      第三次尝试,梁秋雨入水,孩子已经在车内昏迷,他钻入水里摸索,几经周折才摸到锁扣,没有机会再来第四次,这次必须成功。

      船上人焦急等待,不是每次救援都有好结果,不是每次跟死神抢人都能抢赢,队员们紧紧拉住手中的绳子,急救车拉响警报器由远及近。

      26年的小年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将远处的海面照得像一面镜子,林春池从车里飞奔下来,下车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梁秋雨被抬上急救车,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救援队队员塞进120车上,他们给梁秋雨戴上氧气面罩,而林春池的耳边一直回荡着一句话:“拉俩人太费劲儿,梁哥把绳子系小孩身上了。”

      小孩?林春池在脑海里搜寻却是一无所获,她坐在急救车里,梁秋雨的手冰冷,仅剩下的一丝意识都用来紧紧握住她,仿佛有水漫过她的胸前、脖颈、直到头顶,这种窒息感让她坐立不安。

      塞库德的狂风暴雪会把人逼到无路可退的死地,现在也是一样,林春池无法控制地想起那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那种悲伤,那种无助,那种绝望,是难以克制的漫长心悸,像是心脏被一根细线系住,勒得生疼。

      去医院的路没有多远,梁秋雨被直接推进抢救室,一道金属门比隔着大洋还要遥不可及。

      女医生拿着抢救确认单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梁秋雨!梁秋雨的家属在吗?病人有没有什么过敏的?”

      林春池右手大拇指快被啃秃了,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青霉素,他青霉素过敏。”

      医生手里的板夹朝她递去,“家属签字完字去一楼缴费,用手机也行。”

      林春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开车跟在救护车后的陈烨极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林春池,嘟囔着:“怎么回事儿?发什么呆?”大步流星朝医生走过去,“在这儿,我们是他的同学。”

      还是那要命的质问,“直系亲属呢?父母、配偶都没在吗?!打电话,赶紧打电话!”

      陈烨为难地看向林春池,立马找补说:“他没有。”

      “其他近亲属呢?”医生问。

      陈烨无奈摇头,“也没有。”

      “单位、居委会,赶紧找人把字签了,签好了叫我。”

      抢救室的门关上,陈烨拿着板夹无助地看向林春池。

      林春池无所适从只能无奈一笑。

      梁秋雨高烧昏迷三天后体温仍未下过39.5度,对林春池来说是无比漫长的72小时,对他而言却短暂得像睡了一觉,仿佛掉进万花筒里,睁开眼是医院雪白的墙壁,然后是长长的吊针软管,最后是林春池昏昏欲睡的脸。

      林春池用黑色皮筋扎了一颗并不饱满的丸子头,额前长发有些许散落,白天医院里不让把床放下来休息,晚上又要每隔半小时给昏迷的梁秋雨擦身体物理降温,她现在困极了,眼皮止不住地耷拉下来,头也重重垂下,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最后一次她的脑袋被一只手托住,只不过坐起来一下梁秋雨就感觉天旋地转,他苍白地勾了下唇,被林春池扶着躺回去。

      “对不起。”这是梁秋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又给她添麻烦了,以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可偏偏在她那儿成了失信人员。

      林春池随手拢了下头发,“梁秋雨。”

      “嗯?”他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狂风骤雨,旁人只觉得林春池像个透明人,连陈烨都说林春池的脾气很好,就比如高中过敏那件事,鬼门关里走一遭像没事人似的,但梁秋雨从不这么认为。

      林春池决定的事一定会做,哪怕中间隔着山路十八弯或者什么刀山火海,她懂隐忍,也懂何时一击毙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梁秋雨惴惴不安,以至于捏着被面儿,手心攥出了汗。

      “我们结婚吧。”轻飘飘的几个字是林春池想了三天的结果。

      梁秋雨昏迷的三天里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查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查询软件,求遍了所有听说过的神明,她发誓,她赌咒。

      夜晚的医院总是安静得让人烦躁,她那时一个人拿着一沓单子看着每一个认识的字组合在一起成了她看不懂的模样。

      林春池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恍惚间回忆起那年除夕夜他们一起在医院里过,把手放进衣兜时意外摸到元旦那天梁秋雨写下纸条,她打开叠成方形的小纸包里面竟然包着一枚金戒指,没有复杂的雕刻花纹,只是一枚小小的素圈。

      林春池的心理防线就这么坍塌,一点不剩,当下做了决定,如果梁秋雨能醒,出院就去领证。

      梁秋雨的耳边犹如炸雷轰鸣,被炸得发懵,“结……结婚?”

      “嗯,你说你想要一个家,我来兑现,你不愿意?”林春池十分真诚地问。

      “我愿意。”抓住林春池的手,发现她戴在手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先是无声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26年的情人节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个带着两个孩子开车飞下跨海大桥的母亲检查过后并无大碍转入普通病房,第一个被救上船的孩子抢救后送进ICU继续治疗,而那个令梁秋雨让出安全绳,拼了命差点一换一的孩子与人间擦身而过,其中原因她无法考证。

      林春池得知这消息时梁秋雨已经能自己下床走两步,也不用成天戴着口鼻面罩。

      后来她曾去看过那个被救出的孩子,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林春池很好奇梁秋雨决定下水的那一刻在想什么,被救的人到底怎么样了,她已经离当年救梁秋雨时的初心太远,以至于忘了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彼时死去的孩子已经化成一捧灰,尘归尘土归土,但很显然活着的这个还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躺在病床上向外婆要削好的苹果,虽然很害怕,但怯生生地一遍遍和外婆说苹果好吃,记得给妹妹和妈妈送两个。

      虽然梁秋雨不计代价的付出并没有换来令人满意的结果,可林春池并不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起码他不会心存愧疚倍感折磨。

      那个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是孤独的,更没有被舍弃在冬日的海水里,在合眼之前一定看见有一双手不断试图把她拉上岸,那是寒冷之中唯一的一点温暖。

      林春池想:梁秋雨救人前或许没思考过怎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好人,只是看到就这么做了,他不会丢下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更希望每个对生活失望的人都感受到被在乎、被需要、被爱着。

      梁秋雨爱那些不被爱的生命,而她会爱这样的梁秋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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