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瑾生

2、相逢 金风玉露一

　　梦醒时分，是被顾长安叫醒的。
　　梳洗罢。顾长安看苏小小不懂打扮，便帮着她画眉，点妆，梳发髻，一样一样，精细无比。
　　“到时候，妈妈会找人安置你的屋子的。”
　　苏小小幸好发髻不会很压人，轻轻一笑，点点头。
　　随后，就跟着顾长安去见妈妈了，妈妈趴着床具上，四周的人围在她身边有些帮她捶背，有些捶腿，捏肩的也有，也有干站在一旁的，如上弦月，还有一个样子精明娇艳的红衣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妈妈眯着眼，倒也不看苏小小。
　　“苏小小。”
　　“听胡婶说，你不想卖身。”
　　“是。”
　　“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在一日之内，收到3两银子，随便你用什么办法，其它的我不管，只要你能把3两银子给我，你就是艺妓了。”
　　“是。”
　　“长安，跟她把规矩说好了么。”
　　“没有。”
　　“那继续吧，快点教会她。”
　　“是。”
　　“领她下去吧。”
　　“是。”
　　顾长安就拉着苏小小离开了。
　　“长安，你是上弦月的丫鬟么？”
　　“是啊，怎么，你对她好奇么？”
　　“嗯，能不能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
　　她细细地看了苏小小一眼，流转眼中的神采，“苏小小，你自重吧。”
　　“什么意思？”
　　“妈妈是故意整你呢，3两，可是天价呢，我们暗香楼只有一个上弦月。你先告诉我你又什么本事。”
　　“我么，会跳舞，会唱歌。”
　　“那好。”顾长安把我拉进一个房间。“你唱吧，或者跳吧。”
　　于是苏小小开始跳舞，偶尔也唱歌。跳她最擅长的芭蕾，唱，“总是忘不了他深情宽广，为他编制密密的情网。。。”
　　顾长安一直摇头叹息。
　　“没办法啊，看来鉴赏能力不同吧。”
　　“那你会不会其他的。”
　　苏小小摇摇头，然后两个人陷入沉默，苏小小脑中思考着鉴赏能力不同这句话。
　　“小小，你现在这里想，不急，我出去一下。”
　　顾长安离开了，留下苏小小一人。苏小小不喜欢呆着，就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哎，随其自然好了，担心什么。”
　　靠着门，看见昨天那么老女人，她坐在摇椅上打盹，苏小小没理她，亦没察觉有人靠近。
　　“担心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么。”低沉暗哑的男声传来，苏小小回头。
　　“是你。”原来是梁一书。
　　“是我啊。呵呵。”
　　“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呢，你现在进入青楼我就更难帮助你了。”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我们又不是很熟。”
　　“。。。”
　　苏小小婉言一笑，“你真的傻得可爱。”
　　“你。。。“梁一书有些生气。
　　“傻又不是坏事，呵呵，你不知道傻牛郎也娶到了美织女么。”
　　“什么牛郎织女？”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梁一书脸上有惊讶之色，思量中不语。
　　“你猜，我最喜欢一句？”
　　“许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是。”
　　“那么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也不是，差不多都被你猜完了。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苏小小轻轻地笑，伸出手去碰阳光的温暖。
　　“为什么？”他大大的眼睛里透着疑惑。
　　“你看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不是很美么，我看书上说道，有些人天天见面不见得熟悉，有些人在人海中一擦肩并了有了感激。”
　　“确实。可是我认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也错啊！”
　　“呵呵。随便你吧！哦！我想到了，该怎么做了。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啊。对了，我叫苏小小，认识你很高兴。”苏小小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匆匆离开。
　　梁一书在举手投足间，叹息苦笑。
　　“顾长安，顾长安。。。”苏小小高兴地直呼顾长安的名字。
　　忽然绊倒什么东西，然后就摔倒了。“啊。。好痛啊。”苏小小拉开裙子，小心翼翼看自己的左膝盖，是否受伤。果然摩擦出血了。苏小小抬头，是那个样子精明娇艳的红衣女子。
　　“哪里来的小家伙，眼睛瞎了么，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她蹲在来，一字一顿，细嚼慢咽地说道。然后瞬间给了苏小小一个巴掌。
　　痛，苏小小痛着都流眼泪了，下意识下想给回她一个巴掌，结果却被人拦住了，是顾长安，她给苏小小使了一个眼色。
　　那红衣女子撒手离开。苏小小这才认出她就是昨晚那个尖声和上弦月吵架的女子。
　　“为什么？”苏小小问顾长安。
　　顾长安扶着苏小小进了上弦月的屋子。
　　“长安。怎么了。”又是那冰冷的声音。
　　“没什么，苏姑娘和媚娘起矛盾了，她受伤了，我扶她进来坐坐。”顾长安温顺答道。
　　上弦月就不说话了。
　　“苏姑娘，容我叫你小小吧。我今年15了，九岁就来了青楼，比你，比上弦月还早，我很清楚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在这里生活，就必须适应这里，你得和这里的人打好关系才行。”
　　“如果你这么说，我看不起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呢？”苏小小的眼神变得很尖锐，让顾长安不敢直视。苏小小固执地脱开顾长安的手，独自离去。
　　一步又一步，痛苦而坚持。苏小小想起那个时候，她父母争着说把孩子给对方时，她骨子里所透出的放抗。
　　“我不东西，别把我丢来丢去，我谁也不需要，给我钱就好。”她那时8岁，推开两个大人。
　　顾长安咬着嘴唇想起自己，也曾如苏小小那样，坚持放抗，而如今呢。呵呵。她没有说话了。
　　最热闹的晚上终于来临。
　　“今日，我们暗香楼来了位新姑娘，苏小小姑娘。可别小看她啊，人家可是位才女，话晾在这里了。她说了，只要你们说的，她提不出诗来，她就免费任君品尝。机会不多，只会三次，好好珍惜吧。”妈妈妙语连珠地说了一大串，为她铺好路。
　　她被人推到台上，妈妈很会打扮，被顾长安会，她很知道什么发型适合苏小小，化妆好的苏小小，连她自己也吃惊，自己有一天竟然有如此美丽，配上浅绿色的花裙，独立之，柳絮飘。
　　台下一阵喧哗，有一男子，便朗声开口道。“请以美人为题。”
　　苏小小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使人惊艳，感觉干净清雅。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缓缓道来，声音如鸣佩环，乐耳动听。一唱三叹、余音袅袅，令人闻之而怅然不已。
　　又有人说，“以雪为题如何。”
　　“息驾非穷途，未济岂迷津。独立大河上，北风来吹人。
　　雪霜自兹始，草木当更新。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掌声雷雷，开始有人丢掷铜板，又或者是银子之类的。苏小小终于笑逐颜开，上天保佑我啊，“谢你啊，呵呵，老师，古人。”
　　“请苏姑娘，作一首以自己的题的诗。”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回来，苏小小而望，是藏于人群中，一银衣金边的英俊男子，眉宇轩昂，气度不凡。
　　“这。。。”苏小小无语了，怎么半路杀出了陈咬金。
　　“做不出来么？”男子淡淡一笑，那君临天下的气势惊人，苏小小想他也定不是凡人，她也懒得去猜。
　　“我作得出！”
　　“那请。”不知道为什么那男子的温柔，不似梁一书，十分让人讨厌。
　　苏小小站在那人群中央，感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梁一书就在门旁，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轻轻吟出，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小小分明看见梁一书也在吟这首诗，一字一顿，慢慢的。终，两人默契相视而笑。又有强烈的目光欲刺穿苏小小，苏小小惊觉，回头竟然是那有霸气的男子。苏小小低头。
　　人群散去，苏小小看见盘子里的钱，露出笑容。顾长安和她靠近，又不敢似的。“长安，你来帮我数数，看够不够数。”
　　“够了，肯定够了。”
　　苏小小笑了。
　　顾长安低下头，“小小，刚才那个叫你以自己为题的男子要见你。”
　　“好，我去一探究竟。”苏小小从碗里掏出一枚铜钱，“这是我的，我要拿它来做纪念。”
　　某一客房中，那银衣金边的英俊男子玩弄着酒杯，身上透出一股邪气。忽有风吹开窗，蜡烛熄灭，一片漆黑。有人跳窗而入，跪地弯腰，诚诚恳恳。
　　“主上，王爷他带走了上弦月。怎么办？去追么？”是低沉暗哑的男声。
　　“不用了，想他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台上那女子你可认识？”男子眼里飘动着玩味和趣味。
　　“是。”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可是听出味来呢！”
　　“是属下的失职。请主公降罪。”
　　“失职么？呵呵，随其自然吧！倒是这姑娘的确有趣。知道她的来历么。”
　　“查不到。”
　　“查不到？有你查不到的事情？”
　　“不知道，似乎是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越来越好笑了，你们衡山派真是没用。”
　　跪着的人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有盈盈笑语和脚步声传来。
　　“出去吧！”
　　“是。”
　　起身，运掌，蜡烛又一次燃起，看清来人，那眉眼冰冷的人竟和梁一书长得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