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瑾生

1、穿越

　　苏小小打着呵欠一步一步挪动，刚睡醒呢！她不喜欢学校，但对回家又没有什么热情。而王菲继续她的自说自话，不肯停息。那天，真的很奇怪，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天沉沉的，4，,5的时候竟然像7，8点那么黑，巷子里没有一个人，许是这里太偏僻了吧！走到末头的时候刚要转弯，忽然一束强光射来，一片空白。
　　苏小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对位置的事情感觉恐惧。
　　王菲则一脸兴奋地扯着苏小小的校服“苏小小，奇遇啊，奇遇啊，你看我们是不是要穿越时空了啊？”
　　苏小小叹了一口气，气得要死，“苏小小，你发什么梦啊，那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们。。。”
　　再来就是一阵大风，它强烈得分开了苏小小和王菲。
　　黑暗中，苏小小在沉睡，不愿意醒来，她又一次梦见空白的大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光着脚，穿着白色的裙子在游荡。
　　王菲？
　　苏小小醒来，她张开嘴，愣了好久，又躺下去，然后起身睁开眼。狠狠地骂了王菲几句，因为她的乌鸦嘴灵验了。
　　是真的穿越了。
　　拦下一路人甲。
　　凶狠狠地问道，“老兄，现在是哪个朝代？”
　　带灰色帽子，穿蓝色棉袄的男人愣了好久，没回答上来。
　　“快说，不然。。。。。。”
　　然后那个男人几乎是屁颠屁颠地跑了，并大呼“救命啊，救命啊。。。”
　　苏小小顶着众人奇异的眼光离开。
　　“请问，”这次苏小小放聪明了一点，她已经尽量地克服兽性保持理性了。
　　“请说。”时远时近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个平和略带沧桑的男声。
　　苏小小抬头，前面的那个人，一身白衣，执白扇，挺挺立立于风中，有一丝浮云的感觉。
　　“姑娘？”
　　“没有。”苏小小低下头，“请问这是哪里，是什么朝代？”
　　“这风之都的首都丹城，现在是安源三年。”
　　“谢谢。”苏小小想赶紧离开，怕他看见自己脸红。很早之前，她对男生就有这样的感觉，许是害羞吧，她不追究。
　　就这样擦肩而过！就这样擦肩而过？
　　“姑娘！”
　　睁开眼，等待着下文。
　　“你的脚有伤，要先处理好才行，但现在我有一些紧急之事去办。。。”他停顿了一会。“在下是衡山派的梁一书，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去天运客栈，我们衡山弟子个个行侠仗义定会帮助姑娘的。”
　　再就是他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后来苏小小才知道，那时衡山派刚刚起步，没有名气，而他必须要广揽人缘，为衡山提起名气。
　　渐渐入夜了，人稀了，苏小小还在街上徘徊，她又饿又冷，客栈掌柜以为她是外邦的，不敢收留她。灯一个一个暗了，苏小小眼睛里光也暗了。没有打算去找梁一书，那个人只是人生中的过客，没有必要。她倒是有些担心王菲，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当她又一次走近一处有光的地方，她就停下来了，是暗香楼。是笨蛋都才猜得到，是妓院，何必叫这么优雅的名字呢。里面传来盈盈笑语，黯然间。守在门前嗑瓜子的老女人拍拍手，走过来。
　　有点像苹果的脸，红扑扑，圆润的，丹凤眼，臃肿的身子披上黄褐色的绣花棉袄。“丫头，是不是从外邦来的啊？”见苏小小不说话，她继续说道，“你想吃好穿暖么，丹城除了暗香楼没别的出路了。要不要进去坐坐。里面暖和。”
　　“不就是卖身么，说那么多。。。”苏小小挑明了，不屑就撇开目光。
　　“行啊，丫头，你不傻啊，那我不多说了，进不进去随你。”老女人继续回门边靠着。缩头缩尾。
　　苏小小已经闻到鸡肉的香味了，她又转过头问，“那可以，卖艺不卖身么，又或者我当丫鬟，不买身，总之就是不卖身可以么？”
　　老女人妩媚一笑，“你有本事就可以，我说了不算。走，跟我进去吧。
　　苏小小跟着老女人绕了几个圈子，就绕进后院，老女人随意走进一间空置的房，从红色柜子里挑出一件浅绿绣花衣裳递给苏小小。
　　苏小小眼细，看见一件浅蓝色，便指手画脚说，“那件好么？浅蓝色的。”
　　老女人就换成那件浅蓝色的，苏小小总算称心如意了。老女人出去了，临走前说，“快换衣服吧，有事给你做，不会让你闲的。”
　　苏小小换下有些脏的黑白色校服，幸好学校的衣服本来就不好看，亦不至于很显眼，为她免了一个麻烦。
　　所以有时候就是可恶之事必有可怜之处，你所厌恶的，你所有不好的，也许在某一时会成为你的救命良药，又或者帮上你的忙。而你所喜欢的，你所有好的，也许有一天会害你。这个世界一直都这么奇怪，没有停止过。
　　苏小小的头发拉过很直，她不会梳古人的发式，所幸就不梳了，她也懒，铜镜如果是铜镜，果然看不清楚。思索叹息间，外面有人敲门，是平静至水的女生。
　　“里面的姑娘换好衣服了么，妈妈请我请你过去。”
　　“好了，别催了。”苏小小把衣服放好，随意梳了一下飘逸的长发，就出门了。
　　“我是长安。”
　　外面是位穿深红色水裙的姑娘，巧笑倩兮，却不多语。
　　长安？大唐长安？苏小小偷笑，“我叫苏小小。你好。“
　　顾长安低眉顺眼地点过，“姑娘想清楚，是否真的要进妓院？”她语中有劝意，苏小小一时心暖，知她是好人。
　　淡淡一笑，“我自有办法。”
　　当顾长安带苏小小走进大厅的时候，苏小小听见了一阵阵绵延的乐曲，感伤至极，使她望而却步，台中央，红色的大圆舞台，有一着深蓝色舞裙的女子在跳舞。
　　似是打开一扇窗，看见春色满园，却心存悲伤，无休无止。隐隐约约看见女子的容貌，冰冰凉凉，如雪一样。不是，她应该是海，安静缠绵，闭着眼睛，随心而舞。海，一片深蓝色的海，无比的压抑，悲凉，委婉而来。而她又是蓝海中的一个人，被海水包围，随海而起而落，一浪又一浪，缓缓的。
　　曲终人散。她张开眼的一刹那，许多人包括苏小小也被那一丝薄凉而震摄，不能动弹。
　　“那是上弦月，她是暗香楼的花魁呢。呵呵”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小小只觉得喉咙的干涸，不多说，便随着顾长安走开了。
　　而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一惊，是他！而他的目光停在上弦月身上不曾散去，失落间，他却有忽然回头，对她温柔一笑，恰似春风。
　　苏小小的想法在头脑中电闪雷鸣，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这么温软如玉的笑容。
　　转头，那个穿黑色棉袄，嘴角有颗大黑痣的老女人从柜台里抽出一张纸来，许是卖身契，走近，确实。
　　“没问题就签吧。”
　　苏小小也没有多想，她现在什么都不怕，死都死过一次了，也许没有，总之她不怕，大不了就是死。
　　死不足以解决问题，却可以逃避所有问题。
　　“姑娘，你这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梁一书欲言又止。
　　苏小小也没有多少话要说，只是留了一句。“事事难为，不随人缘。”便在顾长安的带领下上了楼。
　　苏小小要了一件很小很小，又有窗户的房间，顾长安正在和她讲暗香楼的一些规矩，苏小小没怎么细听，她打开窗看见梁一书就在楼下，她探出个身子，他也望着她，温温一笑，轻轻说了一声，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苏小小心里升上一丝丝奇怪的感情，她不敢张望，就停下来想想。
　　忽然传来一阵争吵。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知道扮清高，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女人。”女声尖锐刺耳，使人心生不悦。
　　“请你放尊重点。”冰冷的女声极力压抑自己。
　　“呦，我听错了么，暗香楼那来尊重一词啊。是不是有的人沽名钓誉咋。呵呵。。。”
　　“长安，回房了。”冰冷的女声靠近。
　　苏小小盯着门前的那个女子，深蓝色的水裙，就像，就像是海的女儿，美人鱼。她身份发出淡淡的海水的咸味让苏小小沉醉不已。
　　“苏姑娘，看来这些事我只能明天和你详细说明了，你先休息一晚吧。”
　　那一晚，苏小小睡得并不快活，她来到古代来之后，生活快得就像一场考验，跳过所有的过程，重要的是她学到了什么，她又什么也不想。依稀梦见自己平平凡凡的一生，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波折。
　　白色的房子，她光着脚穿着白色的裙子，踩在地毯上跳舞。
　　又或者是深蓝色的大海发出的无限的诱惑，指引她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