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命如花》越尘

5、甄宓一亡心一亡

　　原来我们可以爱到平淡。
　　不禁回望。
　　十年记忆，太经不起时间的过隙，所剩无几。我现在沉浸在子建的深情里，他的温和与良纯，让我当时的决绝显得有丝苦不堪言的幼稚与无奈。
　　转眼，已有七年。

　　不久，得知仲谋与刘备联合抗曹。战事加紧。看着子建终天的忙碌，我又开始变得多愁起来。

　　东吴军队真的攻破了古城，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陡然想起子建还在书房，便有些慌恐地执了把剑跑了出去。不出所料，这曹府早已被士兵包围。
　　子建。我的心里唤着他的字，掠过一丝丝担心。不顾一切地冲进书房。
　　一眼望见的不是子建，而是那个穿着铠甲的熟悉身影——孙匡。
　　他回头见了我的脸，惊愕不语。
　　我走近子建，拉过他的手。平静地盯着孙匡的脸，安然自若地问道，好像这一切，都不是战争，只是一场无为的游戏。

　　将军想怎样？
　　曹植是你什么人？他反问。
　　我听毕，放声冷笑。他是我夫君。说完，我拉着一脸狐疑的子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安之若素地走出了府门，策马离开。

　　秋日烟雨两茫茫。

　　接下去的几年，子建一直面对我的沉默。又是十五，我无聊地倚栏边，远望着远方的那轮明月，无限惆怅。楼阁黛影映在西窗边。夜风席卷，屋内的秉烛火摇曳不停。仲谋，突然想起他。不晓君在何方？今生今世，我和你，恐怕相见最难。

　　遥望隔岸，对情长。

　　两年后，甄宓死亡。
　　子建得此消息，陡的说要携我出游。行至洛水，他还是终究不能自已。这青山绿水，令他恍惚又见甄氏，伤痛之下，挥墨写成《洛神赋》。
　　子建写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宋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禄波…”，看着他熟悉的字迹，不禁有些心痛。他对甄宓的无限真情仿佛永远都不会老去，宛若幽幽片海，而我呢？则永远不及她拥有的一半，即使，我是名正言顺的曹夫人。

　　沉默相对，他终于先开言。你今日怎了？
　　我嫉妒。

　　面对我的回答，他笑我为何心胸如此狭窄。
　　泪湿衣襟。

　　因为我爱你。我直言不讳。凝眸视着他的脸。

　　他拥紧我。向我轻声道歉，语气轻谧得好像当年他求婚之时。数年的夫妻，我和他的心，仿佛依然还是相隔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