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命如花》越尘

4、雨夜巧遇有心人

　　眼泪夺眶而出，擦过脸颊，掉落。湿了衣袖也无觉。
　　我逃难一样地离开了江东这人间仙境，路上没有停歇，我开始变得麻木，目无方向地前行。
　　雨滴萧瑟。
　　躲进了一家驿站，店主见我一身布衣，便不欢迎我，笑我穷酸。无奈至极。
　　无尽的寒意袭来，不禁抱紧自己。

　　姑娘为何静坐这里？

　　抬起双眼，使一张陌生面孔。俊逸，且过目难忘。一身华美的装束，不难看出他鄙必是达官贵人。若是朝中贤才，也定是文臣或儒将。

　　我苦笑道，只是在这里待雨停，店主嫌我误了他的生意，所以没让我进去。
　　天这么冷，姑娘不怕伤寒吗？他上下打量后说道。不如去我府中。
　　恐怕不方便。
　　来吧。

　　我见不便推托，就点点头。他温柔地伸出手，扶我起身。

　　我是曹植，敢问姑娘芳名。他转过头笑道。

　　听得此处，不由的愕然。原来他便是那曹子建。

　　你是曹植？
　　是。姑娘认识我？
　　我喜欢你的诗。
　　他听了，笑起来。姑娘芳名？他又问我，样子真诚。
　　柳原。我回道。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满腹才气，不由紧张。他的诗清雅，但有时也稍作浮华。我不会因他的父亲是谁而另眼看待。他诗中透露的纯雅令我很是欣赏。他的意境，我永远也学不来。

　　他为我安排了住所，待一切妥善后，他坐下，静静地喝着杯中茶。

　　姑娘有心事？

　　我听完，与他对视。今日的酸楚之事，已不愿再提，又被他触及。我神情但若地直视他明亮的双眼。浅笑。

　　是。
　　说出来吧，我想你难得有人倾诉。他的话，一语中的。

　　我便对他讲述。

　　那个男人是谁？听后他问。
　　我顿了顿。望着他道，他不负心，只是我们是镜花水月。我叹口气，继续。他是孙仲谋。
　　曹植听后也愣住。

　　我站起来，走向窗户，百无聊赖地倚着窗栏，眺望明月。今夜的月亮竟是如此的圆润迷人。只是与它相衬的，是容不得无足轻重的儿女情长的乱世。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好像很近。他好似无心地问道。你很欣赏我的诗？
　　我没有转头，回道，对。
　　那你欣赏我人本身吗？他这话问得我一惊。回头而视，才发觉他已站在我的身后。一时语塞，无从回应。
　　他低头，漆黑的双眸与我相视。陡然环住我的腰身，把握拉近。我被这暧昧动作吓得手足无措，手臂僵直地垂落。

　　嫁给我。他说道，眼神情意绵绵。我望他，泪水再次沾上衣襟，只是这回，有人为我轻轻拭去。
　　可，你不是倾心甄宓吗？
　　你不是也倾心孙仲谋吗？他笑着反问。

　　我答应了他。虽然未免的唐突。我们都不是心小之人，可以互相包容。再者，他是个有心郎，难得的有心郎。

　　夫人。他唤我。

　　无法自主地哭泣，心底嘲笑自己的没用，却还是磕磕绊绊地回道，这个我用尽青春等待的称谓，从他口中说出，让我怦然心动。我终于遇上了命中对的那个人。
　　我含蓄，不直接，只唤了他的字。

　　子建。

　　然后与他相拥。曹植令我幸福的感觉，为何换作的只有哭泣。
　　一瞬间，恍惚至极。

　　十几日之后，我信守了诺言，嫁给了这个我一只欣赏的男人。不仅是他的才华，还有他的纯善和难以望其项背的心境。
　　他极隙读书，会读到深夜知道困倦。我会在书房里陪他，就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始终无言。他笑劝我先去就寝。
　　我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动还有期许，愿者美好的生活永远继续，与子偕老。

　　要我煮茶吗？我陡然问他。
　　他一惊，不禁轻笑回答，难不成你想在这守我一夜？
　　我看着他，说过的话又脱口而出。守你一辈子我也愿意。

　　他听完，定定的直视我，眼神柔如溪水。他不回答，他的深情，人人知晓，何况我呢？但却不知道，他对我的深情，除去了甄宓的那份，还剩下多少。想必还是有的。他的这种纯真，让我看到了他的未来和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若曹操称帝，那将来的皇位定不是他的。他唯一斗不过的就是他的哥哥曹丕。子建太过朴实，从没高高在上过，这正是我所倾慕的，他太不像他那个野心的父亲。

　　今天就到这吧。他起身说道，我乏了，一起回去吧。说着，只是安静地合上书，吹灭面前的烛火。

　　见他如此，知道他是为了我。我们互相地付出，同时又被彼此感动。拉过他的手掌。温热。他的这双手，渐渐地为我去掉了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