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42、第42章 克洛西人的一贯作风 和上次

　　和上次一样，祁连近通过虹膜识别与安全扫描，进入总指挥部的大厅，但这次系统要他前往的楼层不再相同。
　　这个细节让祁连近略有留意。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祁连近还以为他的假期就此提前结束，看到“SS级”的特殊标注才发现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知道与其胡乱揣测，不如等到办公室，答案自然揭晓，但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还是忍不住猜了一番，总觉得会和郁玖颐有关。

　　难道是觉得他们进度太慢，想敲打敲打？
　　可这种问题应该不需要面对面谈，更不归总指挥部管。
　　等他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系统显示的报道地点从模糊的“总指挥部大楼17层”变成了“特殊作战部”，这样看来，倒把他之前的想象否决了。
　　祁连近略有讶异，看着“特殊作战部”几个字，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胸口逐渐蔓延，似乎冥冥中感知到真相。

　　办公室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可以待客，他按下门铃。
　　才响两声，门就弹开。
　　等到缝隙完全够通过一个人，祁连近提步入内，桌子后面坐个熟人。
　　“赫连……将军。”祁连近险些用以前习惯的“阿姨”来称呼对方，看到对方肩膀上的徽章，及时改口，“我收到系统派发的任务，来这里报道。”
　　“坐吧，大校。”赫连将军示意面前的椅子。

　　祁连近拉开坐下，还是那副板正的姿势，目不斜视，却发现正对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端详自己。
　　“好多年了。”她忽然感慨。
　　只用一瞬，祁连近明白她的意思，微顿后颔首：“是。”
　　“你的婚讯传遍上层区，大家都说你们看起来很般配，要是你妈妈还在世，应该也会为你高兴的。”
　　应该……在婚讯正式公布前，没人会觉得他跟郁玖颐般配，明明他们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不过祁连近心里这么想，也知道对方只是客套，还是顺势道谢。

　　“你去见老将军了？”赫连将军又问。
　　冰河联盟历史上被授予将衔的军官数不胜数，年纪大的更是不用多说，但仅有那一位被称之为“老将军”。赫连将军与祁连近的母亲都曾是他的门下，消息传到这儿的速度快些很正常，甚至祁连近怀疑，这次的任务背后也有老将军的授意。
　　赫连将军对祁连近的近况大概有所了解。
　　“嗯，不过他没说什么。”祁连近道。

　　那个老滑头。
　　表面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好歹摸爬滚打那么些年，学会不少精明的玩意儿，当面肯定不会说什么的，至于背地里，那就不得而知。
　　“他们克洛西人的一贯作风。”赫连将军调侃。
　　祁连近也闷笑两声。
　　祁连近的母亲在克洛西就读时拜入老将军门下学习，人人都以为他长大后也会跟随母亲的步伐，却没想到祁连近最后入学普特茅军校，与赫连将军成为校友。

　　普特茅同样是冰河联盟的著名军校，只是距离中央星很远。
　　一般来说，上层区的子女在择校时都会优先考虑距离更近的名校，再加上有家族渊源，几乎所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祁连近会去克洛西，这个选择有些出人意料
　　“普特茅好是好……就是太远了，做什么都不方便，连军校联赛都参与不了，完全没有一点对外社交，整天对着变异动植物打。除了耐得住寂寞的人，谁去都得被逼疯。”
　　这些缺点在祁连近看来正好全是优点，普特茅的那几年求学时光虽然条件艰苦，他却认为很有意义。

　　寒暄结束，祁连近进入正题。
　　“我收到一个SS级的任务。”
　　“是的。”赫连将军收起轻松的笑容，打开电子屏，一份标有“绝密”的计划书推送到祁连近的终端，“我们准备重启N71采集计划。”
　　祁连近凝眸。
　　他在来的路上那股隐隐的感知，正是源于此处。

　　难怪赫连将军会突然提到母亲。
　　N71号冷液是全宇宙知名的一种稀有工业材料，常态下呈液体形态，腐蚀性极高、放射性极强的同时又十分不稳定。这种特性让它能够充分参与各个工业加工环节，但数量稀少，开采困难，目前仅在冰河和星海交界处的一个荒星上有所发现。
　　当年N71号冷液的问世轰动宇宙，冰河大张旗鼓地派出小分队前去探路，可那次结果十分惨烈。因测算失误和客观技术条件有限，十人小队最终只有两人成功返回。
　　祁连近的母亲作为队伍总指挥，为了掩护年轻队友撤离，在那场任务中不幸牺牲。

　　出发时，她和祁连近现在一样，是名大校，牺牲后被追封为少将。
　　如果她没有牺牲，没有明知有去无回还主动请缨，只是在总指挥部简简单单地正常工作，以她的能力，现在也差不多与赫连将军平起平坐。
　　冰河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优秀的军人，而是一位难得的将才。

　　此后的几十年间，表面上冰河对于荒星的开采计划进入停滞期，其实私下成立了专项研究组，针对先遣小队带回来的珍贵资料进行充分研究。
　　随着时代科技的发展进入新阶段，原本许多难以攻克的问题迎刃而解，冰河联盟便准备开展第二次探险。
　　这一次他们吸取教训，不再大张旗鼓，而是秘密进行，任务目标也从假大空的“势在必得”变成“力所能及”。
　　幡然醒悟固然是好事，可这份醒悟却是由真实的牺牲换来的。似乎纵观人类历史，类似的事件屡出不鲜，但正如千年前的知名哲学家黑格尔所说：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同样的计划再度启动，祁连近继承母亲的军官编号，也继承了这份未完成的使命。
　　他想到过会有这天，也期待着。
　　那时候祁连近还很小，不知道那份任务意味什么，更不知道母亲究竟经历了什么。等到长大，加入新辉军，他总希望有一天亲自去那个地方寻找答案。

　　所以祁连近的回答很干脆：“什么时候？”
　　“最早后天，最晚周六。”赫连将军回答，“不需要收拾行李，至于具体成员，等汇合的时候再介绍给你，现在我也只知道这么多。这次是SS级任务，你不能够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任务的任何内容，哪怕是至亲。”
　　这或许对一个新婚男士来说有些残忍。
　　“……好的。”祁连近这次停了片刻才回答。

　　*

　　明明两个人才开始熟悉起来，假期却突然要提前结束，祁连近想不出该如何向郁玖颐解释，只能庆幸他们的那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去，郁玖颐正指挥么么往箱子里塞东西，对于他的归来只是敷衍地抬了抬手就当欢迎。
　　祁连近好奇地凑过去，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和食物。
　　“你在做什么？”他问。
　　“收拾东西啊，这不明显吗？”郁玖颐说。
　　祁连近正心虚，差点以为这就要被她扫地出门，直到发现箱子里还有几包卫生巾，这东西他肯定用不上。

　　“你要邮寄给谁？”祁连近再猜，“缪疑?”
　　“算你有脑子。”郁玖颐点头，“前线太辛苦了，给她投喂点东西。”
　　除了部分保密度极高的部队，其他军区都接受亲朋好友的关怀补给，但是每个月仅限一次，对于重量和价值还有限制。自从缪疑去前线，郁玖颐每个月都会攒好一大堆东西，卡着上限给她寄过去。

　　祁连近在部队时鲜少收到这些补给，完全被流放在外自生自灭。
　　于是他说：“部队有补给站。”
　　郁玖颐邮寄的大部分东西在补给站其实都能买到。
　　“那能一样吗？”她又翻他白眼，“部队也有饭吃呢，还不要钱，你下什么馆子，怎么不打包点回来天天接着吃？”
　　又自讨没趣，看来她现在满心都在缪疑身上，完全没工夫理会他的心情变化。

　　祁连近帮不上忙，在箱子旁半蹲，偶尔拿起表面的几样东西观察。
　　“我在边际星的时候，从来没人给我寄过这些。”
　　语气里好像有些羡慕。
　　郁玖颐没当回事，随意道：“以后我也给你寄呗。”
　　这似乎是个切入话题的好机会。

　　祁连近想了想，说：“我的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是吗？”哪怕是这样重大的消息，也无法阻止郁玖颐继续装快递。
　　其实么么的数据处理中心早就计划好了完美的装箱方式，她只是坐在地上看着，半点不用出力，却表现得好像参与感很强一样。
　　不知道她到底是漠不关心还是根本没听，祁连近继续：“任务是SS级，我没办法向你透露更多信息。”

　　“什么时候走？”郁玖颐难得主动打听。
　　“最早后天，最晚周六。”
　　她漫不经心地点头。
　　祁连近看着她，又道：“我不知道任务结束是继续休假还是返回部队，所以，我们那个任务恐怕就只能推迟了。”
　　“没事啊。”郁玖颐这才抬头，冲他笑笑，“你也可以在这几天抓紧机会，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