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43、第43章 运动轻轻松 她又在

　　她又在调戏他。
　　如果这行是门学问的话，郁玖颐的地位大概能做祖师奶。
　　祁连近都习惯了，什么回应也没有，起身进屋换衣服。
　　如此平淡的态度反而让郁玖颐觉得无趣，一直盯着他到房门关闭，连句骂都没讨到，小声嘟囔：“真没劲。”
　　她继续埋头收拾给缪疑的补给，没留神，晚饭都忘记。

　　按理说么么应该在规定时间去厨房，但郁玖颐强行插入了收拾快递的新任务，优先级还提到最前，烹饪晚饭被系统自动取消，连句提示都没有。
　　祁连近在外面吃的，与她打过招呼，等郁玖颐感觉到饿，再看时间，干脆从橱柜里掰了半瓶营养液充饥。
　　所有快递收拾完，郁玖颐在光网上成功下单，机器人上门收走，祁连近都没再出来。
　　他现在心思都在新任务上。

　　祁连近通过新开放的权限进入数据库，找到当年N71相关的任务资料，包括当地的气候、温度、常见生物……他逐条认真地浏览，越看，眉头越是紧蹙。
　　接到任务的时候，祁连近有过怀疑。
　　这种重要等级的荒星开拓任务，上次又是以如此惨烈的结局收场，按理说，出发前应该对每位成员进行一定时间的特训，尽最大可能降低意外发生，怎么会毫无征兆地选几个人，连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够，就急匆匆地要出发。

　　随后祁连近发现，这份资料里显示的所有常见物种，他全都在普特茅军校见过，工作后研究的新型武器，也几乎都是以克制这些生物为目的。
　　祁连近曾偶遇过一位聊得来的毕业学长，与他交流起在普特茅的学习生活，对方当时流露出很大的意外，还问“普特茅的教育方案做了这么大改革吗”，怎么和他就读时全然不同。
　　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教学目标随之更改稀疏平常，所以两人只是表达了些许的讶异，并未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原来不是没有针对性训练，而是训练早就开始了，只是他们都未曾察觉。

　　与祁连近紧挨着的八届普特茅学生全都接受着同样的教学内容，在大数据的作用下，经过层层筛选，再将他们安插到各个军机部门，最后接到任务的几人，都是千挑万选留下来的。
　　也许他沾了点母亲的“后门”，不知道其他几人是怎样。

　　郁玖颐这时推门而入。
　　听到声响，祁连近抬头瞥她一眼，很快又回到光脑屏幕。
　　他开了防窥屏蔽，郁玖颐走到祁连近身边，只能看到自己的脸在他的屏幕上晃来晃去——是之前拍的广告。
　　屏幕保护展示内容可以由用户根据喜好自定义，但郁玖颐觉得他不会这么做，八成是默认随机。不过不找点事显然不是她的天性，所以郁玖颐还是刻意拉了个长调。

　　“哎呀——”
　　听到这个语气，祁连近就知道准没好事。
　　他抬头，郁玖颐站在身后。
　　“你的防窥屏蔽居然是我呢。”她挤眉弄眼，“祁连近，没想到，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你依然这么为我着迷。”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撩自己的头发。不等他的解释，冲他眨眨眼。
　　脸上仿佛写着“不用解释，我都懂”。

　　祁连近赶紧调出防窥视频，还真是郁玖颐。
　　她正慵懒地坐在沙滩边，手里展示着女性卫生用品，念出广告词：“不痛不下坠，运动轻轻松。”
　　大数据融入生活的所有角落，包括随机屏保，当“郁玖颐”的词条在他的终端比重日渐增加，所有不注意的地方都在被她悄然入侵。
　　这种生活用品，祁连近用不上，以前更不可能看到过广告，这还真是让他猝不及防。

　　说起来，这些东西祁连近见过，它们在储物间堆了半面墙，原来也是代言所得。郁玖颐买起衣服来挥金如土，这些地方却真是勤俭节约。
　　不过祁连近想归想，看完视频，也只是“嗯”了一声，切回去继续研究任务资料，不再说话。

　　连续两次被忽视，郁玖颐的心情可想而知。
　　“喂。”她用手指不满地戳一戳祁连近的肩头。
　　“怎么？”他又问。
　　这么平淡的反应。
　　明明刚才她已经暗示过他。

　　“我不是跟你说，这几天抓紧机会，努力努力。”她双手抱胸，坐在他身边，翘起来的那条腿开始乱荡。
　　习惯性的动态捕捉让祁连近往她的脚看去，没几秒，收回视线。
　　他回答：“周六走的话还来得及。”
　　晚一两天没什么的，况且她昨天嗓子都哑成那样，总得休息休息。

　　他自以为很体贴，郁玖颐却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周六是最晚日期，万一你后天就走了呢？”
　　祁连近沉默好几秒，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
　　“你在向我求欢吗？”
　　什么求——
　　郁玖颐猛地哑口，随后瞪大双眼。
　　“这怎么能叫‘求’呢？”她不爽急了。

　　他可以说她主动，也可以说她暗示，甚至可以说她勾引，但是“求”欢这个词，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吧。
　　“你什么态度！”
　　祁连近压根不懂她在不高兴些什么，只觉得可能是没有积极回应她的要求。
　　“这次的任务比较重要，我不想出太多纰漏，正在研究资料。”
　　换言之，他没什么心情。

　　什么时候这种事还轮得到他做主。
　　郁玖颐挑眉：“任务系统要求的？”
　　“没有。”祁连近还算实诚，“我自己想看。”
　　郁玖颐不屑冷哼。
　　“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
　　祁连近张了张口，想向她解释自己如此看重任务的原因，郁玖颐却根本不想听，离开卧室，到隔壁洗漱，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

　　后来郁玖颐就没再与祁连近说过话，更不继续提什么“努力”的事。
　　床边传来轻轻的下陷感，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郁玖颐钻进被窝，背对着他。直到祁连近看得眼睛酸涩，她都没有动弹。
　　光脑亮着，肯定没睡。
　　也许是为了报复，从来不开防窥的郁玖颐，这次也有样学样地打开，祁连近瞥好几眼都没看到她在刷什么，但她好像也不太用心，手指不停地上下滑动，不做过多停留，像是在虐待这块数字屏一样。

　　其实资料少看两眼也没什么问题……
　　祁连近用手背轻轻碰她的肩膀：“郁玖颐。”
　　他甚至只是贴上去，都没来得及用力，身边的人就开始大幅度扭动，完全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的样子。
　　这个反应，倒是全然在意料之中。

　　祁连近叹口气：“生气了？”
　　他俯身，下巴探到她的耳边。
　　低沉的嗓音有些蛊惑人心，不难让人听出夹在其中的些许无奈和退让。
　　郁玖颐还是不回答。
　　“不理我。”
　　他索性伸手，想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掰，好看清她此时的表情，却忘记郁玖颐的力气也不小，有意抗衡下，根本没挪动。

　　祁连近都有些不理解：“就这么着急么……”
　　“你不急！你当然不急。”郁玖颐气急败坏地坐起来，“你想有就有，我想你就矜持，你多金贵！”
　　见她忿忿的样子，祁连近真要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不是不想，我们还有时间。”
　　“随便。”郁玖颐不想与他争辩，扭身又躺下，“我还能强迫你？”

　　不知道别人家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会不会因为这些问题产生争论，但祁连近总觉得郁玖颐不至于是这样的人，她的反应，总让他感觉有点奇怪，却说不出来。
　　“我不会言而无信，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只不过今天确实有事。”祁连近再放软语气，向她好好解释。
　　不知道郁玖颐到底听进去多少，她仍不转过来：“知道了。”
　　祁连近只能读懂她的表意，同样躺下。

　　“那，晚安？”
　　郁玖颐指向他那边的床头柜：“给你热的牛奶。”
　　两人都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祁连近感觉到刚才么么来过，没想到竟是送这个。
　　他当做，这是她变相示好的方式。
　　祁连近拿过来一饮而尽。

　　看到他全喝完，郁玖颐面色稍霁，从背对他侧躺变成平躺。
　　卧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四周进入阒寂的黑暗。

　　过去不到五分钟，祁连近在被子里动弹几下。
　　听得旁边簌簌，郁玖颐像是被他吵醒，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奇异的诱人。
　　无名的燥热从身体里升起，祁连近掀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房间的冷空气中，仍无济于事。
　　“你还不睡吗？”她又问。

　　“我……”祁连近再张嘴，发现喉咙也变得沙哑。
　　身旁另一个人的呼吸明明依旧微弱，却能够盖住他翻身的动静，让神经精准地捕捉。
　　几个画面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来回切换，全都与郁玖颐有关。
　　她呵出的气，浅吟的声音，微张的嘴唇，还有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画面里颠簸摇晃，只有灯光不停闪烁。

　　那杯牛奶。
　　祁连近惊讶地意识到，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给我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