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41、第41章 好像闻到一大股酸味 莫尚安

　　莫尚安答应下来，还挺好奇，祁连近竟然会有拿着东西找他化验的时候。
　　他平时不在实验室工作，虽然名下管理着许多实验室，但是研发都交给专业人士，他主要负责的是产品推广和运营部分，只是偶尔会过来验收成果。
　　既然祁连近说要来，他又正好要例行视察，便把其中一间实验室的地址发了过去。
　　“我大概整个上午都会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莫尚安说。
　　“好的。”祁连近回复。

　　他以为怎么都要到临近中午才能看见人，却没想到刚听完产品的升级思路方案，前台便打内线通讯说有位祁连先生来访。
　　莫尚安抛下这边的工作去迎接。
　　看到真是祁连近站在门口，笔直的身板和门框形成了两条整齐的平行线，打开防盗门。
　　“新婚还起这么早。”
　　鉴于那天在寿宴听到的劲爆发言，莫尚安自然认为他们私下也是干柴烈火，不睡到日上三竿哪能起得来。

　　做朋友这么多年，祁连近哪会听不出莫尚安的潜台词，瞥他一眼，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她要上班。”
　　“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错。”莫尚安又打量他。
　　虽然还是那副没有多少情绪的表情，但总觉得，春风满面？
　　受到爱情滋润的人果然不一样——尽管可能郁玖颐和祁连近都不愿意将这个婚姻称之为“爱情”。
　　“你要是能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既没有训练，也没有工作压力，你也能状态这么好。”祁连近不理会他的揶揄。

　　说到这点。
　　休假前，祁连近向朋友们略微透露过原因。
　　“你有跟她说过你现在的状况吗？”莫尚安问，“无论以前关系怎么样，你们现在是夫妻，有些东西还是得向对方分享，毕竟今后都是一体的。”
　　“我没主动说过，但其实她知道一部分。”祁连近垂眸，“具体知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唉，你也是。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适当低头。”莫尚安转身带他往里走，顺便参观参观这个地方，他还没带哪个朋友来过。

　　祁连近手中掌握的技术是绝无仅有的，谁都想借此邀功，再卸磨杀驴，偏偏他总是一副中立的姿态。祁连家在科研圈有地位，在军队的话语权还没那么重，谁都不站的结果是，谁都得罪。
　　两边想逼祁连近选择，强行叫停研发，拿休假做威胁，可这正好也是他反过来威胁他们的手段。
　　横竖技术只有祁连近会，就算整个项目组硬抢过去也无济于事，那他也停工。
　　就看看这个位置少了他，还怎么正常运作。

　　现在比的就是哪方谁更沉得住气。
　　祁连近不希望项目停摆，他就得主动回去；他们不希望前期投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得请他回去。

　　“科技本来是服务于人的。”祁连近回答，“我不希望它反而变成绑架人的工具。”
　　“我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应该能共情你，可惜我不能。”莫尚安耸肩。
　　项目还在，场地还在，宣传营销方案已经准备好，后续配套都在跟进，研发人员却跑了，经费熊熊燃烧，他杀人的心都有，哪有心情听他们的伟大科研梦。
　　“我也不只是为我自己。”祁连近又说。

　　就算最后研究成果被人抢走，以祁连近的家族地位和他的能力，依旧能护他无虞，但项目组里的其他人呢？
　　他们没有背景，寒窗苦读，为一个研究付诸心血，最后却被别人窃取果实。
　　哪怕跳槽，连个光鲜亮丽的履历都没混到，又能跳到哪里？
　　所以他必须抗住，死死抓住项目的主要负责权，不能让它落入外人之手。

　　莫尚安明白他的性格，所以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昨天去拜访了一趟将军，他让我韬光养晦。”祁连近说。
　　就算是再直肠子的军人，混迹到这个阶段，有些弦外之音也能听得懂了。将军虽没有正式许诺，却也暗示他可以放心休息，这意味着祁连近的位置不会丢，只要挺过这段时间，自有解决的办法。
　　点到为止，莫尚安颔首：“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化验？”

　　祁连近从怀中的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展开，里面是两粒药片。
　　“这个。”
　　莫尚安最先关心的却不是药片，而是狭促道：“你最近挺讲究，还用上手帕了。”
　　“买衣服送的。”祁连近回答，它当时就摆在寿宴的西服盒子里。
　　祁连近现在显得很像个豪门赘婿，手指上的戒指是赠品，兜里的手帕也是赠品。毕竟边际星物资匮乏，他早就养成节约资源的好习惯，并不认为通过铺张浪费来炫耀资源的优渥是多么上等人的生活方式。

　　“药片？”莫尚安的注意才重回他手心里的两片东西，“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吃药片？”
　　祁连近信任朋友，并未避讳：“从郁玖颐的床头抽屉里拿的。”
　　莫尚安马上联想到休息室的水果。
　　“你觉得她有问题？”
　　祁连近蹙眉，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她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莫尚安摊手：“我顺着你说，你怎么还护上她了？”
　　“我只是好奇，就像你说的，这年头谁还吃药片。”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祁连近略有沉默：“感觉得不到正确答案。”
　　也是。
　　郁玖颐那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不过你这个样本量太少，我估计验不了几次。”莫尚安又说。
　　“没敢多拿，能验几次是几次吧。”祁连近回答。他莫名其妙地偷她药片，不太想被发现，倒两片出来都怕明显。

　　莫尚安想连着手帕把两片药一起拿走，刚伸过去，祁连近却躲开。
　　莫尚安疑惑地抬头，他却用不悦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找个东西放。”
　　莫尚安才从桌上拿下一张专门用来包裹固体试剂的纸，用镊子将两片药放进去，折叠包好：“这么小气，连块手帕都不愿意给我。”
　　祁连近什么也没回，就把手帕掸掸，叠好重新塞回胸口的口袋。

　　“不过你们俩也真奇怪。”莫尚安又道，“都要同居这么久了，有什么好奇的直接问呗，还搞背后调查这套。”
　　“我问过，但她不愿意透露太多细节。”
　　“人家不愿意说你就别勉强。”
　　“但我又好奇。”祁连近说这话的理直气壮程度简直神似郁玖颐，“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
　　莫尚安无法反驳，把药包放在桌上。

　　“你对她和印南徊了解多少？”祁连近又问。
　　莫尚安乐道：“原来你这么冷淡的人，也会忍不住吃前任醋啊。”
　　“他昨天来家里找她，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祁连近说，“而且郁玖颐的机器人管他叫‘爸爸’。”
　　莫尚安听得瞳孔瞪大。
　　这什么修罗场，真恨他当时不在现场。
　　“他在寿宴上就很明目张胆了，居然还追到你们家里？”他不停咋舌，“这么有毅力。”

　　“真有毅力他们就不会分手。”
　　好像闻到一大股酸味。
　　“郁玖颐还真是有点厉害。”莫尚安不禁感慨，“我记得以前最不愿意接近她的人就是你了，结果没想到现在你也对她这么关心。祁连，你该不会……”
　　“我和她在一起是时局所迫。”祁连近打断，看向朋友的眼睛，“如果她真的和印南徊还有前缘未了，我会主动退出，成全并且真挚地祝福他们。”

　　祁连近笃定的眼神真有点唬住了莫尚安，他犹豫：“不过我看郁玖颐完全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怎么都不会旧情复燃吧。”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祁连近解释，“我问过她，她明显有所保留，不愿意向我透露太多细节。我不确定这是因为过于不在乎所以连提都懒得提，还是其实根本没放下而逃避。”
　　他已经做了被迫截胡谢道然的事，如果又搅坏这对有情人，那可真是罪孽深重。
　　莫尚安抚摸下巴：“不过我对郁玖颐这些事了解的也不多，和很多人一样，知道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印南徊前女友了。”

　　无论在光网还是上层区，“郁玖颐”的名字都是横空出世。
　　本来他们就不太和巫马家的人往来，以前读书，假期也没见过这号人，后来听说她，也就知道和巫马家有点关系，以及与印南徊的往事。
　　她性格还不错，反正都是一个圈子的，跟谁玩不是玩，慢慢与大家相熟。
　　莫尚安与祁连近以前虽偶尔会碰到她，但仅仅算点头之交，还是她不知怎么和谢道然走得近以后，才算是真正熟络起来。

　　本来以为莫尚安的家里和大数据中心有关系，能多了解点情报，现在看来，他对郁玖颐的了解还不如自己。
　　祁连近下意识地转动手指的戒指。
　　“你晚点有什么安排？”莫尚安问，“送完药，回到你们爱的小巢，静候美人归？”
　　“去趟首饰店。”祁连近非常迫切地需要定制一对新婚戒，还在犯难。
　　最负盛名的华颐辉中已经成为郁玖颐和印南徊的共同回忆，他如果继续在这里下单，显得像在复刻前任。固然还有其他知名的珠宝店，可都不这么具有代表性。

　　听到他的苦恼，莫尚安沉吟：“你每天搞研发，接触那么多精密材料，找到一个稀有点的打造成戒指送给她呗。既特殊，又有意义，还浪漫。”
　　“我这么想过。”祁连近回答，“但是项目所有材料都有明确备案，哪怕是废弃原料也要统一收集处理，少了一点都会被当成贪污，接受相应处罚。”
　　莫尚安经营那么多家实验室，肯定下过类似规定，他最应该清楚。

　　他尴尬地笑：“你们项目组还挺正规。”
　　“我们可是军方。”祁连近无奈，“算了，一会先回总指挥部，出来再考虑。”
　　“总指挥部？”莫尚安记得他的假期还有段时间。
　　“出发前收到的消息。”祁连近说，莫尚安知道他和郁玖颐有共同任务，这方面就没再隐瞒，“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今天之内回去一趟，重要程度是SS级，也许和郁玖颐有关吧。”
　　毕竟他最近接触到的S级任务都来自于她，会有这样的惯性思考很正常。

　　这种高级任务的内容绝对不能透露给外人，莫尚安懂事地不多问。
　　“你这个休假也够忙的，那我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