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38、第38章 男人的小把戏 房门在

　　房门在印南徊面前毫不客气地关上，过去数秒，郁玖颐才哭笑不得地看向祁连近。
　　完全不顾忌任何人脸面的事，以前郁玖颐做得顺手，就是没想到祁连近也如此擅长，甚至还隐隐技高一筹。
　　像他，又不像他。
　　“你跟他有仇吗？”郁玖颐甚至怀疑。
　　“以前没有。”祁连近说。
　　“以前没有？”她注意这个说法，“那就是现在有咯，什么时候？”
　　“中午有的。”他只回答。

　　奇怪奇怪，真奇怪。
　　郁玖颐抚着下巴端详他，没想到祁连近竟然是这种性格，看来这几天他对她的容忍简直在挑战生理极限，不知怎么竟产生一股转瞬即逝的感动。
　　不过他说中午。
　　“你们中午见过面？”郁玖颐又问。
　　“去看将军的时候碰到了。”
　　郁玖颐挑了挑眉。印南徊现在身份特殊，又在星海担任要职，私底下却允许他和这些重要政务人员随意来往，真不知道到底是他会钻空子，还是冰河的管理过于松懈。

　　不过根据二八定律，本来就只有极少数的人在推动世界进程，其余的人全是草台班子，轮流表演成功人士罢了，还动辄想向你灌输一些成功的大道理。
　　现在就算告诉她有人不小心在宇宙里凿出个黑洞，她都觉得不足为奇。

　　“将军还托我向令姐问好。”祁连近补充，与此同时还有点疑惑，“他和巫马仪很熟吗？怎么会让我转达。”
　　祁连近和巫马仪见都没见过。
　　如果他们很熟，何必要经过他问候，如果不熟，又为什么问候？
　　“他们应该也没什么私交，最多就是通过我有点联系。没办法，她也没结婚，托不到别人去。”郁玖颐回答。
　　祁连近更觉得这个解释牵强：“那他为什么问她不问你？”
　　“可能嫌我烦吧。”郁玖颐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周旋，把那枚戒指盒顺手放在玄关的柜子，耸肩回房。
　　祁连近默然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郁玖颐将手搭在门把上，才发现那个平时总跟在后面的大高个子不在，忽然有些不适应背后的空旷，探头到玄关。
　　“你不进来吗？”
　　她的头发仍是凌乱的，手掌搓出的红色已经消退。
　　领口微敞，随着重力倾斜。
　　这样看起来，倒给人几分邀请的错觉。
　　祁连近提步过去，在她后面进屋，反手帮忙把门关上。

　　“他会还站在门口吗？”祁连近突然问。
　　“谁？”郁玖颐正活动脖子，扭了两圈，说，“印南徊啊？”
　　“嗯。”
　　他刚才把房门关得那么干脆又突然，估计谁都没反应过来。
　　祁连近自己都觉得奇怪，以前他从不会对别人这么不礼貌的，哪怕是再讨厌的人，都能耐着性子听人把话说完，可面对印南徊，他的抗拒感甚至是生理性的。没耐心，不好奇，并且抗拒听他说任何东西。

　　他的注意力全都汇聚到郁玖颐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她却斜躺到沙发，随手摆弄茶几上的玩意。
　　“应该走了吧，他那种人……”她露出几分嫌弃，“不可能站在那等别人的。”
　　仿佛听到一语双关的意思。
　　“但他对你好像很有耐心。”
　　郁玖颐都憋不住了，昂头对他开玩笑：“怎么，别人当面挖墙脚，你怀恨在心啦？”

　　她觉得这句话挺好笑的，但似乎祁连近不这么认为，面无表情，双臂垂落，低头看她。既不说是，也不说否。
　　幽幽的目光，渐渐看得她都有点发毛。
　　“诶。”她又喊他一声。
　　郁玖颐听得出祁连近语气里的在乎，也感觉得到那股微妙的醋意，但并不觉得是那种程度的“吃醋”。
　　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短，他看起来是个慢热的人，之前又那样坚定地拒绝她。尽管两人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可现在社会那么开放，这不代表什么。
　　就算有，对他来说可能完成任务的意义大于其他一切意义。

　　“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头领地被入侵了的雄狮子。”郁玖颐说。
　　他的种种情绪被她用这个描述归类，祁连近听得不太舒服。
　　不过他也没急着否认，陷入郁玖颐的语言逻辑，只会被她越带越偏，而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问。
　　“所以5651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5651？”她睁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问。
　　又开始装傻。

　　郁玖颐可不是那种粗神经的性格，况且他们在宴会上才对这串数字展开了一段讨论，虽然当时她也和现在一样，满脸疑惑，但祁连近知道那都是她演给印南徊看的。
　　他看着她，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让她愿意开口。
　　夫妻之间应该有的坦诚吗？还是合约？
　　恐怕这个理由她都听得耳朵生茧，祁连近都不好意思再用。

　　“我们第一次见面。”郁玖颐忽然开口，“是在一个……类似比赛的场合。”
　　祁连近挑眉。
　　“当时我们是竞争对手，在比赛里有过几次交锋。”她笑了笑，“你也能想象，他那个人，从小到大都被人捧成天之骄子，其实是有点心高气傲的，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能赢。”
　　他大概猜到结局：“所以他输给你了？”
　　“56：51。”郁玖颐得意道，“他差我5分。”

　　不打不相识，高岭之花为爱折腰，听起来是那种很经典的浪漫故事桥段。
　　“所以他就对你芳心暗许？”祁连近轻吸一口气，问。
　　先不管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郁玖颐睨他：“你以为谁都这么不矜持？”
　　不知道这个“这么”指代的是谁。
　　总该不会是自己？毕竟他可是被郁玖颐盖章承认的“矜持怪”。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输吧，所以就对我有了点印象。”郁玖颐继续说。

　　第六感让祁连近觉得，事情的过程没有她一笔带过的这么简单。
　　被人用这样怀疑的目光盯着，郁玖颐有点不满，嘟囔着承认：“好嘛，我是有点得意忘形，然后每次遇到他就要炫耀一次比分，‘56比51’‘56比51’……后来干脆简化成‘5651’。”
　　完全是她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屡次被这样挑衅，换做是祁连近，他只会认为这个人很奇怪，怎么会反而发展成恋人，甚至至今都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后来又有一次比赛，我们当了队友，合作共赢了。”于是郁玖颐又说，垂头抠起手指，好像再度提起这段青葱岁月的感情还在不好意思，“就发现对方还是挺多闪光点的。”
　　“所以他就对你动感情了？”
　　“所以我就对他表白了。”她依然没抬头。
　　没想到是这个发展，祁连近忍住没有冷哼。
　　“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我求婚失败，他入籍星海，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中间还是省略了一些过程，譬如她怎么就会想要走到结婚这步，印南徊又为什么拒绝，中间发生过哪些事，总不会每样都毫无征兆。

　　不过祁连近暂时不想知道了。
　　“他不爱你。”
　　靠，这人说话真的很难听。
　　郁玖颐冲他瞪眼，有你这么戳人痛处的吗？
　　“是，他不爱我，你也不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我就是孤苦无依、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祁连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表情露出错愕的慌乱，赶紧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玖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非常快，他还没编好第二句安慰她的话，她已经自动恢复刚才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满不在乎地叹口气：“也许他就是当初被我打败了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和我交往，等我动真心的时候再把我狠狠甩掉，实现他的报复吧。现在发现我完全没有沉湎过去，反而快要跟你结婚，心理不平衡，又出来刷存在感。”
　　这种男人的小把戏，她见得多了！
　　“那你对他动过真感情吗？”祁连近只关心这部分。
　　郁玖颐的脸沉下来：“没有真感情我还追他，我是对他另有所图吗？”

　　那可说不准。
　　至少你对莫尚安……
　　看着她的表情，祁连近还是没说出来。

　　他到她身边坐下。
　　郁玖颐本来直着腿，为了给他让位置，微微曲起。
　　祁连近有点占地，这个姿势让她不太舒服，哼唧着重新伸直双腿，干脆放到他的腿上。脚丫子胡乱扭几下，像在暗示他给自己按摩。
　　祁连近没有多想，抬手捏住她的小腿。
　　郁玖颐却叫唤起来：“噢——你干嘛非礼我！”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还是他自作多情，上赶着找罪受？
　　“所以其实他说得没错，你对他很在乎，只是一时的介怀，如果哪天你们两个说开了，你就会原谅他，然后重修旧好。”
　　没见过谁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郁玖颐真想不出他这算耿直还是缺心眼：“你说得也没错，反正我只是跟你生孩子，和别人怎么样好像也没影响，不然让印南徊做个三吧，你说不定能好过点，也省点为了满足我，硬着头皮完成每周任务。”
　　祁连近听出话里的讽刺。

　　“我没有满足你？”
　　“技术有待提高。”
　　他蹙眉：“你明明高潮了，很多次。”
　　“演的。”
　　这个回答显然全面了挑战他的雄性自尊。
　　祁连近看眼表，又看看她故意做给印南徊的这副事后场面：“新的一周还没开始。”
　　“干嘛？”
　　“但我不介意勤加练习。”他正好握住她的脚踝，向上拎起，同时支起膝盖，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