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39、第39章 科教短片 没想到

　　没想到和祁连近相处的这段时间竟然最费的器官是嗓子，等她气喘吁吁地再坐起来，浑身软得使不上劲，汗水将头发紧紧地黏在脖子上，郁玖颐用手指剥开，他扯来茶几上的纸，简单擦了擦嘴。
　　盯着沙发那一片晕开的颜色，类绒布材质，虽然好打理，但也做不到完全防水，么么打扫起来有得忙了。
　　“这次呢？”祁连近问。
　　郁玖颐的嗓子疼得不想说话，半阖眸子，对他摆摆手，不想再继续。

　　他却理解成依旧不够，拎起她的脚腕还想继续。
　　“行了行了！”郁玖颐赶紧制止，嗓子还是哑的，说起话来有股沙沙的味道，“你真厉害，你最棒，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好了吧好了吧？”
　　祁连近不肯善罢甘休，怀疑的眼神直瞧她。
　　郁玖颐的身体倒是还受得住，就是喉咙快报废，认输求饶。
　　“真的，好厉害，超——厉害，我简直神魂颠倒魂飞魄散五体投地五谷丰登五湖四海……”

　　她的脚终于被放下。
　　祁连近什么也没说，更不在乎她那些滥用的成语，坐直身体，将打湿的纸团精准丢入垃圾桶，整理起凌乱的衣襟。
　　那个表情……郁玖颐一眼看穿。
　　死男人，绝对在暗爽！
　　“你是不是在偷笑？”
　　“我没有。”祁连近偷偷感受自己的嘴角，没有上扬的趋势，“你刚自己说我是最优秀的。”

　　那不是哄你玩吗，还当真啊？
　　郁玖颐腹诽，但不敢说出来，被他听到肯定又是一顿证明，她不想再喊了，唱山歌都没这么累。
　　可是不说什么心里总憋屈，她只能无声地抱怨。
　　嘴巴开开合合的，这段时间，他们把彼此的秉性都摸得一清二楚，祁连近猜都猜出她在悄悄念什么。

　　不想听，也不愿意她说，他蓦地低头，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唔唔……”郁玖颐还止不住想讲话，后脑勺被压着前倾，匍匐在他身上，微张的口腔被他探来探去。
　　眼见这样都还不奏效，祁连近索性将她抱起，转移到更宽阔的地方。
　　这下这次没话可说了。

　　“哎哟，哎哟……”郁玖颐抓紧床单，喊两声。
　　以为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导致她不舒服，祁连近半途停下，问：“怎么了？”
　　“没什么。”郁玖颐沾湿干涩的唇角，手指在他的胸口随意摸几下，“就是感觉你好像真的有进步，该不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了点什么吧？”
　　祁连近的脸庞微微侧向旁边，没回答。
　　不否认就是承认，郁玖颐惊讶，她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竟然一语道破天机。

　　“真的啊？喂，祁连近！我在外面上班，累得要死要活，你自己在家里看这种好东西？”
　　“不是真人的。”他的语气有些恼羞成怒，耳尖浮现尴尬的颜色。
　　她更意外：“喜欢看动画片？”
　　“3d建模，科教短片。”他转回来，认真地纠正她。两个只有轮廓的半透明秃瓢，和火柴人没什么两样。
　　郁玖颐失望地“嘁”一声，嘴上还是没有放过他：“你的爱好真奇特。”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祁连近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进退两难，她却关心起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继续呀，怎么不继续。”郁玖颐产生更大的兴致，刚刚的疲惫一扫而空，撑着胳膊起来，“没想到，这么有上进心啊祁连同学，一个人在家都不忘研读学习材料。”
　　他被她推得躺下。
　　她屈膝而上，坐到他的腰，手指勾起他下巴：“那就让老师来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吧，怎么样？”

　　*

　　祁连近被一串激烈的闹钟声吵醒。
　　他还在做梦，迷迷糊糊地听到，等分清梦境和现实，音乐已经响了有一阵，依然无人照管。祁连近只好撑起来，修长有劲的胳膊越过郁玖颐，摸到她那边的床头，找了会才发现闹钟，关闭按钮。
　　郁玖颐也终于醒了，朦胧间睁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充满肌肉的胸膛。
　　还没睡醒吗？哪来的这种晨间福利。

　　她昏昏沉沉地还想要闭眼再眯一会，肩膀被手掌推来推去。
　　“起床。”
　　这个声音好耳熟。
　　“郁玖颐，起床。”
　　为什么这么好听的嗓子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喊她几次都不见效果，祁连近着实难办。他又不能像在部队那样，拿盆冷水泼上去。皱着眉思考半天，他伸出手指戳她的脸。
　　“你要迟到了。”
　　她突然张口咬住。
　　门牙紧紧嵌在手指关节，祁连近还抽不出来。
　　怎么动不动就上嘴，他略有愠怒：“你是原始动物吗！”
　　凶巴巴的一声喊，把郁玖颐吓个哆嗦。

　　原来刚才的画面不是做梦，她反手拍到自己的头顶，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
　　“别戳我脸，再戳就不漂亮了。”
　　“你已经够漂亮了。”话好听，语气不怎么样。
　　郁玖颐掀开左边眼皮子：“你觉得我漂亮？”
　　“我有眼睛。”他不冷不热地回答。
　　平淡的语气，却远比那些刻意的夸奖更动听。声情并茂的表扬只会让人觉得是表演，他说得如此直白又平静，更体现出他打心眼里如此认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啧啧啧。”郁玖颐坐起来，向他身上倒，“一般别人跟我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有别的目的呢……”
　　祁连近不接她的茬，双手稳稳撑住她靠过来的肩膀，提醒：“你快迟到了。”
　　她才想起又是工作日。
　　再看时间，她已磨蹭近二十分钟。
　　“你不说我都忘了。”郁玖颐赶紧爬起来穿衣服，也忘记提醒他非礼勿视，一股脑往身上套，瞥见他在床上还不紧不慢，甚至有倒下再睡个回笼觉的准备，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能按时起床？”

　　“可能因为我不用上班？”他回答。
　　人和床之间有种神奇的楞次定律，该睡的睡不着，该起的起不来。
　　大清早听到这么伤人的话，郁玖颐气得狠狠扔给他一个白眼，摔门而出。

　　*

　　还在路上，郁玖颐就收到消息，有台手术缺主刀。她连包都没放，直奔术备间，里面正进行麻醉。
　　“这个病人是我们昨天下午才接的，当时情况紧急……”助手临时向她透露情况。
　　郁玖颐正在做全身消毒，打断：“叫什么名字？”
　　助手稍愣，所有手术信息里，此时最不重要的就是病人的名字，但她还是如实回答。
　　“知道了，支气管那个是吧？”郁玖颐反问。
　　助手更加意外，不知她何时看的病情报告，竟然听到名字就匹配上症状：“对。”

　　“行，我知道怎么做。”郁玖颐回答完，伸手让她戴手套。
　　为了确保信息没有缺漏，助手还是在这过程中向她着重强调了几个要点。郁玖颐没有搭腔，不知道究竟听是没听。
　　直到她讲完。
　　郁玖颐露出沉吟之色。
　　“有什么问题吗？”医生一沉默，所有人都紧张。
　　“今天几号来着？”她却问。
　　助手松一口气，她简直把所有人的神经吊起来玩：“28号，周一。”
　　“好的。”郁玖颐什么也没再多说，进入手术间。

　　病情不复杂，手术过程十分顺利，大概四十多分钟就结束，接踵而来却是另一台手术，完全没给郁玖颐休息的时间。
　　等到她终于完全放松，有空喝杯水，又快要到午休。
　　查看内网消息，副主任有事找。
　　整个上午，屁股就没挨到过那把办公椅一次。郁玖颐放下包，转身又出门。
　　不出意外地遇见杰瑞夫。
　　从办公室出来的这条路只通向副主任办公室，没有其他去处，看到郁玖颐，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她要去做什么。

　　那次被冷落之后，杰瑞夫和副主任的关系彻底走向灭亡，反而郁玖颐没隔多久就去敲门，要不是知道她们取向正常，杰瑞夫都要以为自己被她撬了墙角。
　　他冷哼一声。
　　放平时，郁玖颐根本不理他，今天也不知怎么的，主动开口：“哟，被踹了？”
　　如果这不是挑衅，还有什么是挑衅。
　　可如今杰瑞夫失去倚仗，郁玖颐背后的势力又不容小觑，他还有点惹不起她。
　　“出门忘了看黄历。”杰瑞夫嘟囔一句，转身离开。

　　郁玖颐敲开副主任办公室的门。
　　“您找我。”
　　看到人站在面前，副主任点击光脑，向郁玖颐推送了一篇资料。
　　“你知道N71号冷液吗？”副主任问。
　　郁玖颐眨眨眼：“工业材料？”
　　“对。”她回答，“过段时间，军方有计划，派出一支小分队降落荒星，尝试开采。随行人员里需要一个具有野外生存能力、了解变异物种还能进行及时救助的医护人员，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像上回，副主任这次没有询问郁玖颐的意愿，这次任务是决定好的事，不存在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只是担心，像郁玖颐这样一丁点超负荷工作都承担不了的人，如何能平静接受此次任务。
　　完全出乎她的预料，郁玖颐的反应很平和。
　　她弯起嘴角，问：“什么时候？”
　　“最早后天，最晚周六，你就会接到通知。”副主任回答，“什么行李都不用收拾，军队会给你准备，多余的东西一样也带不走。”
　　“好的。”郁玖颐颔首，答应得非常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