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江雨微寒

6、军训 方母要开车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转眼便到了方知夏要去军训的那天。

　　随着太阳慢慢升高，光线顺着窗缝溜进了房间。很快，阳光撞开窗帘的缝隙，涌了进来。

　　浔州二中和浔州一中一样，浔州二中为了让新生真切体验军事化管理，特意在郊区建了座军训基地，且规定所有人必须住校——这意味着接下来半个月，方知夏都回不了家了。

　　房间里只有方知夏的呼吸声，方母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砰砰砰”方母的敲门动静格外大。，方知夏不由地皱了皱眉。

　　“小懒猫起床了，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得亏方知夏没有起床气，要是别人，听见方母这大嗓门，早一枕头飞到门边上去了。

　　“知道了。”刚睡醒语气还带着点沙哑。

　　方知夏缓缓睁开眼睛，她动了动手指勾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7:10。

　　报名时间为上午十点，方母这么早就叫她起床。

　　当然方知夏是肯定起不来的，她翻了个身接着睡。

　　“你赶紧起来，下楼吃早餐。”

　　“嗯。”声音闷在被角里，随即又沉沉陷进睡梦中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起来。

　　方母以为她听见了，就没再说了，动身下楼去了。

　　方母是前天回来的，但没过两天，方知夏就要去军训了，所以今天她给李妈王叔他们俩放了假，她打算亲自下厨做顿饭，再送闺女去上学——毕竟这半个月，娘俩都见不着面了。

　　楼下的方父一身浅灰色居家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副细框金丝眼镜——这是上周方母去抚城出差时特意挑的。

　　方父不戴眼镜时，眉眼轮廓更清晰些，有种不动声色的沉稳成熟。可一戴上这副金丝眼镜就不一样了，细框沿着鼻梁勾勒出利落线条，镜片偶尔反射出点淡淡的光，成熟的同时又带着一些禁欲。

　　方父坐在餐厅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形成自然的弧度。手里的报纸被他单手捏着，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影，配上那副金丝眼镜，活脱脱还是当年那个让方母一眼心动的贵公子模样，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底气。

　　“看什么呢？”方母说着就抽走了他手里的报纸，拿在手上翻看，头版印着些她看不懂的股市曲线图，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晕，像串没规律的乱码。

　　“看不懂。”她把报纸随意搁在餐桌上，转身就很自然地坐上方父的腿，双臂一伸勾住他脖子，她仰着脸看他：“报纸能有我好看？”

　　方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愣了愣，随即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坐不稳。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使自己掌握主导权，嗓音里带着点被她缠得无奈的沙哑：“没有。”

　　随后又补充道：“报纸哪有你晃眼。”

　　方母满意地摇了摇双腿：“你老婆我这么温柔大方，端庄舒雅，向来不计较。”

　　“这次就放你一马……”。

　　“你先下来。”他扶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种刻意压抑的嘶哑。

　　方母愣了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她非但没动，反而故意把双腿晃得更厉害，带着点刻意的撩拨。

　　“就不。”她仰着脸看他，声音里裹着笑意，好不容易见他吃回瘪，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手不自觉的收紧，目光暗了暗，哑着嗓子：“别闹。”

　　方母看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手指故意挠他脖子：“偏要。”

　　引得方父喉结滚了滚，他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方母感受到了什么，脸瞬间一红。

　　玩脱了。

　　方才那点挑逗的心思瞬间散了，只剩下慌乱，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挣下来，可方父早有准备，扶着她腰的手一收，就把她牢牢圈在怀里。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也加了点力，迫使她抬头看他。

　　“跑什么”他声音哑得厉害，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点被撩拨起来的暗火：“晚了。”

　　“不行，我还要送知夏去上学。方母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慌乱，底气明显不足。

　　“王叔去送。”他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带着点滚烫的温度。随即微微低头，作势就要亲下去。

　　方母心里直叫糟，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不行。”方母抵死不从。

　　就在方父即将吻下去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方知夏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呢？”方知夏刚从电梯里出来，站在这个位置，只能看见方父的背影和方母露在外面的两条腿。

　　方母松了一口气，心里窃喜。

　　知夏！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方母连忙从方父身上挣脱下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事，快点来吃吧，都凉了。”方母端起汤喝了一口，掩饰着心头的慌乱。

　　方知夏走了过去，拉开方父另一边的凳子坐下，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方母做菜向来好吃，这饼自然也不例外。她正摇头晃脑地吃得香甜，没承想抬头就对上了方父不爽的眼神。

　　方知夏：“……”

　　“干嘛呀？不就咬了一口饼吗？”方知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么护食，那我还偏吃。”随即又吃了口。

　　方父挪开看“傻子”似的眼神，转头望向方母，无声说了句唇语。

　　方母闻言面色一惊，躲避方父带着侵略的眼神。

　　方知夏没发现气氛的不对，她饼吃噎着了，见汤在方母那边，便开口道：“妈给我盛碗汤。”

　　方母无动于衷，方知夏又说了一句：“妈，给我盛碗汤。”

　　但方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留意。方知夏无奈地撇撇嘴，转而冲方父道：“爸，给我盛碗汤。”

　　方父原本逗方母微扬的嘴角瞬间抿住，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方知夏：“自己去。”

　　”切”方知夏不爽的起身去盛汤，鄙视的眼神瞥着在看报纸的方父。

　　不就起晚一会吗？至于吗？

　　报纸都拿反了，装什么？

　　方知夏盛完汤，没回原位，就坐在了方母的身旁。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方母，方母这才回过神来：“妈，你怎么了。”

　　“没、没事。”方母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拢了拢鬓角，语气里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慌乱。

　　“喝汤，你不是要喝汤吗。”方母随即给方知夏盛了满满一碗汤。

　　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方父唇角偷偷勾了勾。

　　“好了，好了，太多了。”方知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么多我怎么喝的完？”

　　“慢慢喝。”方母尴尬的笑着，手还在汤碗那边没收回。

　　“你今天很不对劲。”方知夏敏锐的发现了。

　　“哪、哪有。”方母慌得都结巴了：“你、你赶紧吃！等会迟到了。”

　　方知夏突然想到方母这个路痴，车技还烂，可不敢让她送，便没说原先的话题，讨论这个话题：“你真要送我？，还是别送了吧。”

　　方母一听，若是不送方知夏，自己就得留在家里——留在家里指不定被某个“禽兽”吃干抹净，这可不行。

　　“不行。”方母态度坚决：“就我送。”

　　“你别送吧，王叔呢。”

　　方母心里暗喜，幸好早给王叔放了假：‘我给他放了假。

　　“不是还有其他司机吗？”

　　许久不开口的方父终于出声：“我的司机送你。”

　　方母心里咯噔一下，抱着方知夏的手臂，努力劝说：“他的司机老花眼了，哪有我靠谱呀。”

　　方知夏一脸狐疑地看看方母，又瞥了一眼方父，随即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促狭又带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啊，妈妈，就你送我吧。”方知夏说着，伸手拍了拍方母的肩膀，那语气和神态，仿佛把一个多重大的任务交到了她手上似的，冲方父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方知夏别的不说，就爱逗方父，看他吃瘪的模样，心里就偷偷乐，这性子，简直和方母如出一辙。

　　方父依旧从容淡定，仿佛一切掌握在他手中。

　　可方知夏根本没有考虑到，方父的重要性。

　　吃完饭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基本昨天就都装进了行李箱。

　　方知夏把箱子拖在铁门口，转头对方母：“这东西太多了，拖出家还好，主要是我的宿舍它在五楼。”而且还没有电梯。

　　方知夏擦了擦汗：“把爸爸叫过来一起去吧。”

　　方母拖着一袋东西：“不用。”

　　原本方父是打算一起去的，三个人倒也够了，可经方才那么一挑逗，方母怕把方知夏送到学校后，自己回去就该遭殃了，所以才不想让他跟着，想着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可眼下这情况，方父怕是还得去，方母顿时急了。

　　方知夏以为方母是要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话音刚落，方知夏转身就跑回了屋。

　　“我打电话叫人，你别……去叫他。”

　　但方知夏没听见，回屋叫方父。

　　她估摸着，爸爸应该在书房。

　　方父的书房的位置极好，书房落地窗，能将铁门口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砰砰。”方知夏敲了几声，听到里面说“进”才打开门。

　　“爸爸，一起去吧。”方知夏犹犹豫豫地说。

　　“哦，不是不让我去吗。”方父挑眉道。

　　“错了，错了，爸爸，你就去吧。”方知夏撑不过一秒就怂了。

　　方父看着她没说话，就在方知夏以为要被拒绝时，方父放下手里的东西。

　　“走吧。”

　　……

　　这边方母终于把东西搬完了，关上后备箱，抬眼就看见往这来的方父和方知夏。

　　方父二话不说，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方母：“……”

　　方知夏：“……”

　　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方知夏对着副驾驶翻了个白眼，随后打开后座坐了进去。

　　方母随即坐上主驾驶，车子“嗡”地一声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