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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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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二楼,韦姜关上房门,将油纸包摊在桌上。
檀蛮凑过来看,皱眉道:“大人,这是……”
“盐引发放的流水底档。”韦姜看着油纸包上残缺的记录,上面写着盐引发放若干张,领取人签名若干。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流水账,不是正式的文书。
韦姜将纸上的数字与记忆中的真账册逐一对照,“金文昌和钱伯庸比实际少了三成。差额就是私盐,私盐的利润就是贪墨的银子。”
她眸光一闪:“这个小吏,就是管底挡的人。他知道太多,所以被灭口了。”
“是金文昌干的?”
韦姜摇摇头:“不一定是,但金文昌一定是知道此事。”她将油纸折好,收入袖中。
巳时三刻,赵诚虎回来,按照韦姜的吩咐,去盐运司打听了死者的身份。
“回大人,死者名为孙茂才,是盐运司的小吏,专门负责保管盐引发放的底档,他同盐运同知钱伯庸是远房亲戚。”
钱伯庸。
两淮盐远使,从三品,是金文昌在盐政上的搭档。两人联手操控盐引,上下其手。
孙茂才是钱伯庸的远亲,又管着底档。他是钱伯庸安插在盐运司的眼线,也是最了解内情的人。如今他被灭口,说明……
韦姜沉呤片刻,吩咐道:“阿檀,你去趟裴府,说约裴公子见面,告诉他,孙茂才死了,手里有个东西落在我这儿。问问他,这个孙茂才还有多少底细。”
翌日。
为解心中疑惑,韦姜约裴宴在枫桥茶寮见面。枫桥在苏州城西,跨运河之上,距寒山寺不过一里之遥。
裴宴今日一袭竹青色的长衫,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盏茶,悠闲赏景。耳朵微动了下,抿了一口便把茶盏放下来。
“裴大人好大的阵仗。”韦姜在他对面坐下来,“孙茂才,盐运司小吏,负责底档。”她盯着裴宴看,“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裴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为她倒了一杯茶,才慢悠悠开口道:“孙茂才,三十二岁,钱伯庸的远房表侄,在盐运司做了六年。”他迟了会,“他手里有一份盐引发放的原始流水底档,记录了近三年每一张盐引的去向。金文昌和钱伯庸一直想从他手里拿到这份底档,他一直不肯交。”
“你早就知道他会死?”
“我知道”
“我倒是愿意和你合作,但和你这种奸诈小人合作,我会不会成了你的替罪羊?”韦姜盯着他。
“还有,”赵诚虎继续说,“盐运司那边已经派人来认尸了,来的是钱伯庸的师爷,说是要领回去安葬。”
“尸体呢?”
这盐运同知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官袍,步履从容走进。乍一看,到像个体面的乡绅。
“下官盐运同住钱伯庸,见过韦大人。”钱伯庸拱了拱手,态度恭敬却不失大雅,“不知韦大人驾临苏州,有失远迎,还望怒罪。”
“钱大人客气了。”韦姜,“本官不过是在此歇脚,不想惊动地方。钱大人此来,是为了孙茂才的事?”
钱伯庸面色不变,叹了口气:“孙茂才是下官的远房表侄,在盐运司当差多年,一向老实本分。不想竟遭此横祸,下官心中悲痛,想将他领回去安葬,还请韦大人行个方便。”
“领回去?”韦姜语气平淡,“钱大人,孙茂才是他杀,案子还没查清楚,尸体是不能动的。”
钱伯庸的眼神微闪:“韦大人如何断定是他杀?”
“本官略通刑名。”韦姜,“钱大人放心,案子查清了,尸体自然会归还。”
沉默了片刻,钱伯庸笑道:“韦大人明察秋毫,下官实属佩服。”他拱了拱手,“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韦大人是奉旨巡视吏治,刑名之事,自有地方衙门处置。韦大人越俎代庖,只怕是不太妥当。”
“钱大人说得对。刑名之事,确实该由地方衙门处置。”她顿了顿,“但孙茂才是盐运司的人,他手里的东西,与盐政有关。本官巡视江南,盐政也在巡视之列。钱大人觉得,本官该不该管?”
钱伯庸的笑容疆了一瞬。
他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钦差竟会如此直率。
“韦大人言重了。”钱伯庸重新堆起笑容,“下官只是心疼那表侄,想早些让他入土为安罢了。既然韦大人有公务在身,下官不敢打扰。”
见钱伯庸拱手告辞,檀蛮这才上前,“他的手背有三道抓痕。”
很明显三道抓痕均属于新伤。若钱伯庸与此事有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钱伯庸与此桩命案脱不了干系。
韦姜到得早了些。
韦姜展开信笺,上面有字:
庆元十五年,苏州府解送户部盐税银两四十万两;同年,扬州盐商通过内务府向宫中进奉一百二十两。
“内务府?”韦姜抬头看向裴宴。
“当今皇上的内务府总管,可是宁王府出来的老人。”
宁王?
宁王是当今昭景帝的第三子,生母是已故的孝贤皇后,母族势力庞大。此人表面恭谨,实则野心勃勃,朝中私下都传他有夺嫡之心。
若盐税贪墨的幕后主使真是宁王,那这桩案子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而是谋逆。
庆元十五年,苏州府解送户部盐税银四十万两,而前一年的庆元十四年可只有十八万两。
一年之间,几乎腰斩。
同一时期,这南方的盐产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风调雨顺有所增加。多出来的盐,自然被盐商们私卖了。私卖的利润,一部分进了金文昌的腰包,另一部分则通过内务府的渠道,变成了宁王的私房钱。
养私兵,买人心,结交朝臣哪一样不要银子?
韦姜揉了揉眉心:“真与可信,是两回事,一个人哪怕居心叵测,只要他说的是真话,我就不能因为他的动机而拒绝真相。
“阿檀,去查查裴宴和金文昌之间有没有私仇。”
“大人是怀疑他另有所图?”
商人逐利不假,但为了逐利做到这份上,可不太合理。”
“属下明白。”
“在去查查,七年前户部那桩赈灾银案,与这里有没有联。”
七年前父亲胡珵因“贪墨赈灾银两”获罪,可那些银子,名义上是运往西北灾区,可父亲说,银子刚出京城就出来问题。
如果……那些银子根本就没有出京呢?而是从一开始就被人私吞了,成了替罪羊呢?
写得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