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春风渡》林屁呜

4、第四章 004

　　韦姜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䄌

　　”

　　苏州城西是平民聚居之所，街巷狭窄，房屋低矮，与城东官宦富商的深宅大院判若两个世界。

　　韦姜在卖盐的杂货铺停下，看了眼盐价牌，又随口问了几句。

　　“这盐价，比去年涨了两成。”杂货铺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遍称盐一边抱怨，“说是朝廷的盐税涨了，咱们也只能跟着涨。再涨下去，老百姓连盐都吃不起。”

　　韦姜问:“朝廷的盐税，这几年涨了很多?”

　　“谁说不是呢。”妇人又檀了口气，“咱们也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盐越来越贵。隔壁王婆子家的孩子，去年得了大脖子病，就是吃不起好盐，净买那些掺了沙子的私盐闹的。”

　　韦姜沉默了片刻，买了一包盐，转而又闲聊了几句离开。

　　“大人，这盐有问题?”檀蛮问。

　　“盐没问题。”韦姜将盐包递给檀蛮，“但盐涨价就有问题。朝廷的盐税近三年没有涨过，盐价却涨了两成。多出来的银子，只怕不是进了谁的腰包。”

　　午时前后，韦姜走进了城西的一间茶楼。茶楼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堂，坐着些贩夫走卒；楼上雅间清净些，坐着是穿长衫的读书人或小商贾。

　　韦姜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几碟点心。

　　邻桌两个商贾模样的人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盐运司的孙茂才死了，说是上吊。”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孙茂才手里攥着些东西。他这一死，那些东西怕是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吧。”

　　“你是说……”

　　“嘘，别说了。这苏州城的天，还不知道要变不变呢。”

　　两人压低了声音。韦姜听及此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楼梯口。

　　一个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人正走上来。他穿着七品官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他上楼后，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在看到韦姜是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张桌子坐下。

　　韦姜认出他来。

　　赵岩，苏州府经历司经历。

　　此人年级轻轻便中了进士，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不肯攀附金文昌，在苏州府做了三年的冷板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赵岩坐下后，点了一壶茶，拿起桌上的茶盏。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韦姜桌前，拱手道:“这位公子，可否借个座?”

　　“请坐。”

　　“韦大人真是好雅致，在这等地方喝茶。”

　　“赵大人认错人了。在下姓闻，是个做生意的，不是什么大人。”

　　“赵大人消息倒是灵通。”赵岩声音压低，“是韦大人住的那间客栈，金文昌的人日夜盯着。您虽换了件衣服出来，瞒过了门口的暗桩，但是瞒不过巷子后面那个卖混沌的老头。”

　　“不是下官消息灵通”

　　“孙茂才死前三日，曾去扬州。归时携一锦盒，不知所踪。另，程万山今日闭门谢客，府中有异动。

　　“阿檀。”韦姜，“去取舆图来。”

　　檀蛮从行囊中取出舆图，铺在桌上。韦姜手指划过，最终落在其上一点。

　　“扬州。”韦姜道，“这些盐引的去向，大半指向扬州。孙茂才在底档上做了标记‘扬、程、记’。”

　　“程记?”

　　“扬州最大的盐商，程万山。孙茂才临死前把这一页撕下来藏在衣襟里，说明他知道自己的性命难保，想留一手。他不只是想要留下贪墨的证据，可以要指明一个人。”

　　孙茂才要指向谁呢?

　　程万山?

　　金文昌和钱伯庸是官，负责发放盐引，收受贿赂。程万山是商，负责把银子收上来，再通过内务府的渠道送到宁王手里。官商勾结，缺一不可。

　　“明日去趟扬州。我们去会会那个程万山，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那金文昌这边？”

　　“让赵诚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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