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是拨浪鼓 他希望,被 ...
-
…………
符月琊在此之前没来过三绝林,面对这里复杂扭曲的地形,实在头疼。
他没能早早赶到此地就是迷路了!
好在白茸阳是这里的“常客”。
她很喜欢三绝林的氛围,静谧且安详,尤其是雨天躺在山洞内休息,近距离接触大自然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外境人忌惮于三绝林传闻中的可怕,轻易不会涉足此处,可白茸阳觉着安全,就在这里设了个秘密基地,用于存放自己调查的线索。
为了能够来回自如的穿梭于三绝林,白茸阳曾带领着她的得力部下多次勘察地形,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这里已经可以闭着眼睛走了。
于是,不识路的符月琊呆呆的跟在白茸阳的身后,成功的,顺利的,一次性的走出了深林!
“不愧是镇守风故的魔首,对这里了如指掌。”符月琊回头看着阴森的三绝林,肉眼难以察觉的撇撇嘴,以表示对“迷宫”的无奈。
白茸阳想起他是在隐世仙境长大的,应该不常出境,在迷路的情况下还能及时到场救下她……
“风故魔境险路重重,为难你了。”白茸阳带着歉意与欣赏,“早闻隐世信鸾神秘,人才辈出。”
“前辈过奖了。”符月琊客套的浅笑着。
再次见到天空已是夕阳时,二人站在唯一的出境路上。
这条道路很宽,铺满的石板映着落日的暖光,虽是魔境,符月琊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沿着一条路反走,街环中心便是暲华阁了。”白茸阳指着路。
符月琊跟在白茸阳身侧,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观察眼前的一切,路程不远,放眼望去,他看到了传说中最凶险的魔境的另一幅面孔。
热闹的街边各种小吃和商铺,这里竟也有很多凡族的身影,面对魔族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斗争,而是在一起恰恰笑谈。
两个魔族小朋友举着拨浪鼓,一蹦一跳地跑到白茸阳身前。
小鼓声响,瞬间吸引住符月琊的目光,他盯着那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看得出神。
“阳姐,阳姐,你没事就好!”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女孩一把抱住白茸阳的大腿,“呜呜呜呜,昨……昨天暲华阁塌了,他们都说是阳姐拆的!我才不信!”
白茸阳心酸的俯下身,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阳姐会快快查出背后的捣蛋鬼!”
“阳姐,暲华阁还会重建起来的吧。”女孩抓住白茸阳的手晃了又晃,像撒娇,更像是担心,“要是没有阳姐的暲华阁,这里会不会就又变得不太平了……我不想有人难过。”
听着女孩的哭诉,白茸阳心一怔,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她蹲下身,用袖子为女孩擦去泪水,“放心吧,只要我白茸阳在一天,魔境就没人敢闹事儿。”
“那要是阳姐不在了呢?”一旁的男童歪着头,双手紧张的抠着衣角,他的眼中充满恐惧的泪水。
泪光闪烁,映出了不一样的风故。
白茸阳记得他。
从灾难手中三次逃生的小男孩。
每一次逃生,都有人牺牲,反反复复,他只剩下自己了。
“暲华阁永远都在。”白茸阳摸摸男孩的脑袋,顺着夕阳暲华阁的方向望去。
此刻,她清晰的明白,暲华阁不仅仅是楼阁派系。
“好,阳姐,我相信你。”男童迟缓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暲华映太平。”
稚嫩的童声铿锵有力,字字砸在白茸阳心间。
暲华,映太平。
…………
怀着沉重的心目送两位孩童离开后,白茸阳久久不能平复。
“前辈。”符月琊主动叫住她。
她应声回头,看见不知所措的少年。
“刚刚那个孩子手中拿的小鼓……”
他突然停住了。
他不知该怎么问。
他曾在书上看过类似的介绍,是乐器中的鼓吗?还是什么工具?
…………
「什么隐世美好仙境,不过是囚困人生的牢笼罢了。」
出生在信鸾的符月琊从记事起就这样认为。
作为月宫殿殿主的独子,他从小就跟随着父亲习武,闲暇时陪着母亲看书,日复一日的重复,他没有感到枯燥,反而麻木于这种生活。
信鸾之所以能做到隐世清闲,是因为代代流传下来的独特结界,它将整个信鸾包围,与外界隔绝,又将界内分为五个部分,即是四宫殿,与结界顶部的黑空境。
隐世结界对寻常人是只进不出,但凡入境者,必须得到得到黑空境的许可才能出境。
而黑空境给下的标准又很是刁钻,境内人成人礼前不可外出,境外人的来去交由四殿主决定。
所以,对于刚满足出入要求的信鸾人来说,外境每个地方都是第一次去,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见。
符月琊的父母还在时,会为他寻来境外的各种书籍,供他提前了解外境,可外面世界之精彩,单凭书本,难以概全。
小符月琊很懂事,他从不吵着闹着要出境,只是每日按时习武,看书,默默的期待着成人礼,因为那天一到,他就可以亲眼去看外面的世界。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想。
十岁那年,符月琊的父母被人谋害,小小年纪的他在雷雨夜看着母亲留的书信,信上写满了父母的“遗愿”。
于是,独属于符月琊的成人礼不再象征自由,而是被赋予无尽仇恨。
…………
“是拨浪鼓吗?”白茸阳反应过来,“那是一种玩具。”
“玩具?”符月琊第一次露出茫然懵愣的表情,他恨不得翻出脑中记忆的所有的书籍。
想起来了。
梅子惜曾跟他口头讲述过境外孩童的玩具,只不过那时小符月琊正处于痛苦时期,无意了解这些,没听进去多少,也没记在心上。
“多谢相告,我们继续走吧。”
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小孩子看见新奇物的好奇样,下一秒却皱起眉头,闷声不语了。
原本就不轻松的氛围更加凝重。
二人沉默着,路过街边每个人的生活,听着短暂的细语,直到坍塌的暲华阁。
望着曾经高耸热闹的暲华阁,如今变成一片废墟,白茸阳心里混杂着自责懊恼。
她很责怪自己,若不是自己失误,若是自己能再厉害些……
“再厉害些?”白茸阳灵光一现,恍然醒悟。
能让她这个魔首中招的人可不多。
幕后真凶身份直接缩小范围。
废墟中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晃到了白茸阳的眼,意识到可能是伙伴留给她的信号,她便不顾废墟松塌,轻盈一跃。
捆着长条形紫宝石的小纸卷顺利到达白茸阳的手中,见到宝石信物那刻,她就知晓了留信人的身份。
陪伴白茸阳经营暲华阁的“左膀右臂”——房少延。
他是个爱美爱打扮的男子,为人细腻柔情,最爱珠宝华服,还很热衷于为白茸阳定制打扮方案,她平时的衣物配饰大部分都是房少延精心挑选的。
她迫不及待打开纸卷,一堆字映入眼帘。
「阁主,此次祸乱背后牵扯之广,并非短短几日可查清,如今失忆风波影响甚大,我与暲华阁其他成员一同商议,分散力量,为阁主调查线索,还请阁主不要担心我们,我们皆平安,若有联系之需,则以暗号为准。」
“原来如此。”白茸阳得知其余同伴并无危险,总算松了口气,不过,这面字写的规整方正。
这不是房少延的字。
而且他说话语气也绝对不会这样正经。
想到这里,她的心隐约感应到什么,便默默的翻过纸卷,果不其然,熟悉的秀气字迹让她安心。
「茸茸!我就知道你会发现我的留言!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的衣柜被我保护的很好,考虑到日后奔波,我就挑了一件最实用的漂亮衣服留给你,等暲华阁重建之日,阿延会搬着衣柜去见你!」
“这家伙……”白茸阳鼻头一酸,一旁安放蓝布包裹被包的漂亮,两个立着的绑带像是在对她欢快地招手。
“哎。”白茸阳抬头望天,她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泪水就直在眼眶打转。
为了不耽误行程,白茸阳忍痛告别了暲华阁,提好包裹同符月琊来到风故边境。
边境的石板刻着:
悠悠八境,亘古长恒。
凡境有三:水乡荷期、雪乡莞瑕,雾乡炯境。
仙境有三:斗志焜谷、奉神绝棠、隐世信鸾。
魔境有二:诡诗画涴、万恶风故。
…………
风故与信鸾离得并不远,用不了半个时辰,二人便赶到了隐世结界前。
看着眼前新奇的结界,白茸阳尝试着触碰,在碰到的瞬间,结界冒出墨雾团,看似飘渺,实则很用力的将白茸阳的手指弹开。
符月琊不语,静候她观察完结界,才熟练的打开界门。
越过隐世结界,好一幅“山水仙画图”显现在眼前。
山连浓绿绵延,鹤鸣随淡云长舞,瀑布三千丈,水腾缭雾环四殿,信鸾仙境是也。
不愧是最神秘的隐世仙境,美景如画,空气清新,感觉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提升一个境界!
不过……
这个结界里似乎感受不到太阳的温度。
白茸阳抬头望向高处,果然,那颗发光的白球并不是真正的太阳,怪不得符月琊会对境外的阳光感到意外。
“这些景色禁不起细看,都是依靠着法术支撑的虚幻罢了。”符月琊说的淡然,他对这压抑的一切早已习惯。
随后,他带着白茸阳进入第二个结界——花宫殿。
踏进此处,一股暖意倾洒在白茸阳的身上,她意外的仰头,那挂在空中的光球似乎同外面的不一样。
“梅前辈来自境外,比起法术幻化的景色,他更喜欢真实的芬芳。”符月琊为她解释着,“那是他用法术幻化的,有温度的光 。”
可惜终究不是真实的。
越过密林小径,一路鸟语歌唱,绿藤网后,豁然开朗。
香气四溢,百花齐放,古木殿前菊花池,清溪锦鲤弯弯绕,信鸾花宫殿是也。
梅子惜早早的就坐在殿前茶桌等候二人。
一身紫金色长袍很是宽大,衬得梅子惜有些瘦弱,他虽容貌依旧,可乌黑的秀发却变得苍白,只用一根木发簪随意的盘好,侧披着。
“老梅,你……你怎么?”看见友人极差的状态,白茸阳的心感觉落了一拍,“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
…………
在白茸阳顺利成为驱魔师后,梅子惜便出境游历拜师去了,二人重逢前最后的见面,是在荷期管府。
他受邀为管府夫人看病,梅大夫妙手回春,成功缓解了管夫人的重病,二小姐管香近很是感激,特意为梅子惜设宴。
白茸阳同管香近互为挚友,管香近特意邀请了她。
那晚,昔日故友、如今挚友与她并肩而座,三人快意畅谈,实为惬意。
后续交谈得知,梅子惜为了医治管夫人,已在管府暂住多日,敏锐的白茸阳在这场宴席中察觉出老梅与香近相互暗生的情愫,还特意提前离开,为二人留足了空间。
不料次日,梅子惜就莫名其妙的离开了管府。
…………
“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竟恍惚隔世。”梅子惜放下手中茶杯,神情忧伤的看着白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