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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亦是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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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凝轻啧一声,心中不断埋怨着晦气,自己好不容易风光一把,怎么就好巧不巧的撞上了这个“恶魔”!
虽然符月琊接触不到半年,但案凝早已清晰的认知他。
这符月琊表面一副人模人样公子哥,背地里却是个疯子,极擅长隐忍,会巧妙的引导你落入陷阱,说起动手就不带一丝犹豫。
案凝原本挺庆幸自己能够重生断肢,直到符月琊知道这件事后,案凝的一切就变得不幸了。
“得!”案凝两眼一闭看淡生死,一面是仙首交于他的任务,一面是危险的符月琊,他心一横,牙一咬,坦然道:“人,我放!罪,你顶!”
“罪不在她,亦不在我。”符月琊的剑很是锋利,只是轻轻一压,就嵌入案凝冰冻的肩膀,“别拖延时间。”
“啊啊啊!”冰冻的麻木使案凝后知后觉感受到痛,“爷,爷,我放!我放行了吧!”
结局还是好选的。
案凝深知自己对仙首的价值所在,就算他再没用,仙首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可符月琊不一样。
他对案凝的厌恶早已达到不同的境界。
符月琊冷哼一声,拔剑撤去困住案凝的寒冰,重获自由的案凝冷缩缩的坐在地上,咬着牙捂住冒血的肩膀。
“符爷,我可就负责束缚她,这阵法是由火墙外十七仙管。”他匆匆撤掉困住白茸阳的枷锁。
重获自由的白茸阳迅速调整落地姿势,稳稳降落后,她抬头喊道:“先救下面的普通人!他们要撑不住了!”
“别做梦了。”案凝打个喷嚏,顿了顿,扭头看看符月琊不悦的脸色,这才改口,“在场的,只有牢忆能够穿梭阵法。”
符月琊神色凝重,迅速蹲下身,查探着阵内情况,他很快察觉到阵法纹路的特殊,便问向案凝:
“此阵可为二重阵?”
“符爷您可真是眼尖。”案凝回答之际也要阴阳他一句。
符月琊压根没打算多理会案凝,他喊住白茸阳,对她解释道:“二重阵,分内外阵法,外阵坚不可摧,只有找出内阵将其摧毁,才可逃离!”
“你来破坏内阵,外面交于我处理!”少年拾剑起身,“要快些!”
“交给我吧!”白茸阳没有时间犹豫,好在先前被吊起时,她就观察了整个阵内,唯一可能存在内阵的,只有石棺附近。
二人阵上阵下同时起跑。
白茸阳边奔跑着,边思考着,石棺的四个边角都被长钉紧在地面,那么,内阵不是在棺内,就是棺底。
她气喘吁吁的停在棺前,双手撑着棺沿望向棺内,空空如也。
是棺底!
于是她深深呼吸,同时右脚后撤蓄力,仅凭一脚,就将钉在地面的厚重石棺踢飞,石棺无法撞出阵壁,又反弹回来。
她微微一躲,与石棺擦肩而过。
“我去!”上空看戏的案凝双眼瞪大,满是不可思议,那石棺可是特质的,足重,连他这个大男人都搬不起来,她说踢就踢飞了!
都知道她力气大,可如今亲眼瞧见,才知有多夸张!
案凝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嚣张,不禁直冒冷汗,他已无心看热闹了,他要活命,待到收好全部牢忆,他默默幻化出黑雾,悄咪咪的溜走了。
“果然是这里。”白茸阳望着地面隐现的白色法阵,迟迟不能调整好气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魔力毁掉它了。
「别犹豫,白茸阳,你拥有最纯粹的力量!」
脑中声音再次响起,她总算听清楚了,是双生古兽的声音,它们会在白茸阳迷茫时出现,告诫她坚定内心。
白茸阳的力量与大部分修炼者不同,是无需借助法力,只要本体存在,即可爆发的力量。
要集中精神,将全身力量集中至右手。
挥臂,瞄准。
只此一击!
肉拳锤中之处浓升灰烟,地面被震的开裂,可见,她的攻击对破坏内阵十分有效。
内阵受不了巨力猛攻,缓缓消散。
阵外景象随着火墙落幕逐渐清晰起来。
白茸阳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火墙下坠,满天的火星飞舞着,像秋叶般落在她凌乱的发上,头顶银簪有些歪了,身着的黑色暗金兽纹袍却丝毫不受火焰的侵蚀,在这场落幕中隐隐发光。
符月琊就在她的对面。
二人视线交错。
一对淡灰色的瞳如月沉潭。
一双琥珀色的眸如阳耀眼。
…………
场外,会瑾门十七仙被符月琊及时保护,没有因阵法中断而遭受反噬。
“这是……什么情况?”一位青衣人愣愣的问,“案凝那小子跑了?”
符月琊撤掉法术护盾,解释道:“你们捉错人了,白茸阳不是祸乱的真凶。”
“这……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青衣人叹了口气,“还是多谢月殿主出手相救了。”
符月琊会意点头,他指向昏迷的四个壮汉,吩咐道:“那几位身体状况很糟糕,麻烦你们及时治疗了。”
青衣人听后,拱手行礼,便召集所有人开始处理现场,交代好这边,符月琊才去查看白茸阳的状况。
看着她面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少年快步上前扶住她。
“哪里不舒服?”他轻声问道。
“脚……脚麻了。”白茸阳右手扶额,跟随着符月琊的搀扶,坐在翻面的石棺上休息。
“实在是感谢你。”她乏力的看向符月琊,“弯月腰牌……你是信鸾的人?”
八境仙境有三,焜谷,绝棠,信鸾。
派系多杂,最有名的还是那三个:
焜谷会瑾门,绝棠神宗,信鸾镜花水月四宫殿。
会瑾门好战,几乎代代仙首诞生于此;神宗以供奉神王为主,派内重级法器多多,是会瑾门最大的对手;信鸾人皆喜隐居安闲,不问世事,与外界联系甚少,因此是最神秘的派系。
“在下符月琊,派属信鸾月宫殿。”符月琊见她无力抬头,便主动蹲下身,方便二人相视沟通。
白茸阳摇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她真想给自己一拳,明明事情还没有结束,怎么就困了呢?
“睁眼,快睁眼!”
她不停的催促着眼皮。
一阵自我挣扎后,她成功的昏睡过去了。
…………
再清醒时,白茸阳正倚着树干,她想借助天空分辨时间,意外发现周围场景熟悉。
白骨铺地,怪曲长鸣,鬼树盘错叶作毯,长雨绵绵人止步,风故三绝林是也。
“三绝林?”
白茸阳一惊,她依稀记得,在失忆前,自己就是坐在这里。
不过,怎么感觉体内魔力正在恢复?
“你的魔力太过虚弱,不利于你恢复状态,我便为你渡了三成法力。”符月琊递给她一袋水,“放心,月宫殿的秘术不会让你产生异力排斥。”
白茸阳愣愣的看着眼前公子,眼中尽是感动,她接过水感叹道:“多谢了,今日之恩,我定会牢记于心。”
符月琊却是轻笑转身,靠着树干望着天,半会儿,才开口:“说到底,是你救了自己。”
“我?”白茸阳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相信。
“听到暲华阁坍塌,我就赶过去支援。”符月琊向她复述着回忆。
“那时的你站在废墟上,面色痛苦,肢体不协调的抽搐着,就像是被控制后刻意模仿魔化,而你本人在挣扎。”
“围观者越来越多,我便先一步上前将你控制住,你猜怎么着?”符月琊反问她。
白茸阳倒一口凉气,“我不会误伤你了吧?”
“是你的手下齐齐站出来,将我围住。”符月琊再想起那时,仍受震撼。
将符月琊包围的众人,反而齐齐向他下跪,他们哭诉着,让他救救他们的阁主。
“他们说,你被‘魔物’控制了,‘魔物’要操控你毁掉暲华阁,你却凭着自我意识与之对抗,为阁内所有成员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所以这次祸乱,到最后只有暲华阁坍塌,若你没控制住自己,伤了人,那么今日谁来,都无法救你。”
听着事情经过,白茸阳紧张的攥起了手中水袋。
“有人陷害我?”
符月琊没有否认,他将一封信递给她,“今早我再去调查时,暲华阁附近的人都出现了记忆丢失的情况。”
白茸阳停下拆信的动作,她仰视着眼前男子,问出心中所疑:
“那,你为何不受影响?”
闻此言,符月琊表情凝重了几分,颤颤冷风刮过,他没有回答她,而是转移话题道:“先看信吧。”
看出来眼前人不愿回答,白茸阳也就不再多问。
她低眸自顾自的拆开信封,一股清香扑面袭来,她惊叹的吸了吸香气,是熟悉的味道!
白茸阳怀着期待的心打开信纸,其中内容简短而清晰:
「梅子惜特邀白茸阳前来信鸾花宫殿一叙,送信者符月琊是我可靠的后辈,你不必对他过于警惕。」
“正是因为梅前辈托付我这封信,我才会出现在暲华阁附近。”符月琊感叹着这一系列冥冥之中的联系,“真要说感谢的话,你还是去谢梅前辈吧。”
少时,梅子惜和白茸阳是邻居,记忆中,梅子惜有着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他总是笑眯眯的,有着一手了不起的医术。
温柔、善解人意,只要是接触过他的人,都会如此夸赞。
当年白茸阳准备考核驱邪师时,总是不顾身体,魔鬼般的训练自己,梅子惜几次劝说无用,索性就在一旁守着,确保白茸阳受伤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回想起与故友的曾经,白茸阳长舒一口气,她利落的收好信起身。
“在去信鸾前,我要回一趟暲华阁。”白茸阳低眸攥拳,眼中尽是懊悔与悲伤,“不会耽误太久。”
符月琊没有阻拦,默默将怀中佩剑挂回右边腰间,“没事,是得先让你安心,不过……出发前,要不要整理一下头发?”
白茸阳下意识摸摸几乎歪掉的发簪,尴尬的眨眨眼,在整理长发间隙,她注意到符月琊在一旁用法术召唤出一团水,将手中手帕浸湿。
正好奇时,他走了过来。
“给。”符月琊很是平静,看不出一点心急,“可以用湿手帕擦去脸上的血,温度很冰,要小心。”
“哦……好。”白茸阳犹豫片刻,选择接过手帕,果然,湿手帕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麻。
不过,正是这冰冷的温度唤醒了她。
何尝不是一种温暖呢。
白茸阳一边“冰敷”,一边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