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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牢房里血水流下的声音滴答不绝,腥腐气息浓郁,都是从常三疤身上散发出来的。
裘止将刀扔在刑具台上,常三疤嘴唇张合,几个短促的音节自他口中溢出。
“你……就算这样……她也活不了……”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裘止自喉咙里处呵出一声笑,抬臂抓上他肩头的刀口,用力掐下去。
常三疤只觉得自己上半身的筋都要绞在一起,钻心蚀骨的疼痛传来,污血和冷汗已经把他整个人浸透,像地底河里捞出来的恶鬼。
裘止半面染血,眼底嘲讽与戾气一并翻涌。
“你费尽心思想惹怒我,就此给你个痛快,”裘止冷冷勾唇,“不急,我还要留你这条命让她亲手处置,在这之前,我自然也不会让你过得太舒坦,至少如今日这般。”
他自诩是茬硬骨头,那便扛着。
裘止撤手,接过朔飞递过来的帕子,将手上沾到的血逐根擦净。
“恕天寨对温氏下手,对胡家下手,可你偏要牵连到她身上,那往后除了你,恕天寨和你们背后的所有人,我俱不会放过。”
常三疤再没有力气说出任何字句,他嘴角抽动几次,头颅无力垂下,再次昏死过去。
狱卒近前,恭敬请示:“大人,要不要把他弄醒?”
墙上跃动的火焰噼啪作响,微弱的光线将裘止侧脸溅上的血迹照得发暗。
他摆手拒了。
狱卒看了眼常三疤,迟疑过后,再次开口:“那日后刑讯……”
裘止从刑架前收回目光,侧首吩咐:“每日刑讯照常,别让他死了就行。”
狱卒这回明白了,点头:“是,大人。”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裘止转身踏出去,朔飞自觉跟在他身后。
二人顺着逼仄青石长廊走出牢狱,狱中寂静,仅不知从哪间深处牢房里幽幽传出的,不甚明显的镣铐磕碰声和些许喘息呻吟,长廊里一路上偶有巡逻狱卒,漆黑身影如鬼魅般行过。
裘止走出牢狱,重回了玄枢堂。
在他们走后,有人模样鬼祟,自角落只露出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目送着裘止与朔飞背影消失后,眼珠一转,视线重新落在牢狱那扇再次合拢的玄铁大门上。
一刻钟后,玄枢堂里,朔飞站在案前,禀拳询问:“主子,可要将方才那人揪出来,再加派人手看着常三疤?”
“不必,”裘止淡声下令:“不仅不必加人,自今夜起,让牢狱看守再松懈些。”
朔飞领悟到他的意思,恭谨应下。
裘止补充一句:“注意分寸,做的勿要太明显。”
朔飞点头:“明白。”
–
暗处诡谲之事不消停,明面上,陶千照遇刺昏迷的消息也不是秘密。
近几日,前来陶府探望的人不在少数,这其中大多数是朝中陶云涣的同僚,想借机和他这个户部尚书拉近关系。
剩下寥寥几个年纪小,且与陶千照交好的,还算得上真心实意几个字。这其中,辛嘉仪算一个,沈堂枫算一个,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温若嫣曾经与陶千照关系势如水火,如今竟然也亲自登门来看望。
她这一来,叫圈子里知晓她二人以前那些恩怨的贵女们好一番惊讶。
可这些事,并不能对陶千照的苏醒起到半分助益,丁远预测的第三日已至,陶千照仍旧没有转醒。
西院厢房里,丁远再次号过脉,末了不得已向陶云涣说明当下的奇怪现象。
光看脉象和伤口,陶千照已经恢复了八九分,无非就是气血还有少许虚弱之象,可这绝不至于让她陷入昏迷,其中关窍,丁远实在想不通,甚至有些束手无策。
他从陶府大门出来,熟悉的马车停在一旁。
裘止在车厢里等着,不觉间,氅衣下的指节被他按得泛白。
待丁远上车,却见他皱着眉,缓缓摇头。
这便是陶千照尚未醒来的意思了,裘止想到丁远之前所说,若陶千照再不醒,兴许就要昏睡一辈子的话。
他紧紧捏着拳,没有作声。
丁远见势,有些愧疚道:“是我医术不精,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沉默过后,裘止掀帘,侧首望去,视线久久在陶府大门前驻足,许久后,他才放下手,收回目光,嗓音沉闷:“好。”
丁远叹气,可他也没有旁的话可说,对眼下的事实来说,匮乏的安慰未免显得有些太无用。
陶府日夜笼罩在惶惶的等待中,日复一日,消息甚至传进了皇宫,传到了皇后叶筠的耳中。
她愤于事发将近半月,她却一直不知,也悲于陶千照如今境况。
太医院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太医都被叶筠派去陶府跑了一趟,可所有太医诊断过的结果都与丁远无异,没人能解答陶千照无缘由的昏迷。
太医们回宫将结果禀与叶筠,她满心担忧,甚至急血攻心,旧疾发作病了几日。叶筠碍于身份和身体,不便于出宫,她便命太子李冀来替她看望陶千照。
彼时距离陶千照昏迷,已经半个月之久。
太子领着叶筠的嘱托亲临陶府,天下罕见的珍贵药材一箱接一箱的抬进来。
不过半月,陶云涣的鬓发已经白了大半。
正厅里,太子好言劝道:“孤知道陶大人忧虑,可您千万要顾及身体,母后担忧表妹,让自己也病了,如今,可不能叫您也病倒,别说是表妹需要您,朝堂和父皇也需要您,陶大人保重才是。”
陶云涣恭敬地回礼,动了动唇,只道:“臣记下了,多谢殿下和娘娘记挂。”
太子摩挲着手边茶盏,又道:“其实,孤该称呼陶大人一声姨丈,不知姨丈能否让孤去看望表妹一眼,母后特意交代,让孤亲自去看看表妹,回宫后,也好让她安心。”
这声姨丈可谓让陶云涣如遭雷击,他惊得忙从堂椅上起身,俯身拢袖。
“殿下言重了,君臣名分在前,臣不敢僭越。”
太子见他如此,放缓语气,抬手虚扶:“您无需太见外,先夫人乃孤亲身姨母,唤您一声姨丈又如何。”
可陶云涣垂首,还是坚持。
太子略略叹息,不再强求,他颔首松开,眼底掠过一丝旁的情绪,温声又问了一次:“那陶大人,孤能去看看表妹吗?”
话说到这种地步,陶云涣断没有再拒绝的可能,他躬身应下,引太子移步西院。
厢房里,暖意舒适,炉烟轻缓,灯烛都柔和几分,火焰似是生怕惊扰榻上安睡之人,只散发出点微弱光线。
昏黄烛光轻轻跃上陶千照脸颊,她面容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惨白,如今还有几分淡淡血色,神态恬静,唯有长睫下一双眼紧闭,毫无要苏醒的半分迹象。
太子负手立于榻前,静静注视她一息,光线昏暗,将他眼底的那些审视尽数淹没,仿佛只剩关切。
他没有停留太久,不足半刻便退出了厢房,似乎真的是担心过深,想亲眼看陶千照一眼,以全安心罢了。
重回正厅,太子却没有踏进去,只在门槛外向陶云涣欠身。
“陶大人,看过表妹孤便安心不少,您多保重,希望表妹能早日醒来,如有孤能帮上忙的,大人定别见外,派人递信便是。”
陶云涣连连合袖:“殿下有心,臣替小女谢过您,待她醒了,一定告诉她,让她记得您和娘娘惦记她的这份好。”
太子微颔首,寒暄几句后,陶云涣送他出府。
高大的华盖马车驶离,车厢里却不觉得摇晃,皇家用物,总是最好的。
李冀端坐车厢,指尖捻磨,心下回忆着方才看到的,陶千照的那副模样。
她确是昏睡不假,遇刺一事他已经派人去杨府查过,若口供也真实,那与他这个表妹交手的人,应当就是常三疤。
如今陶千照醒不来,常三疤也随之失踪,落进了昭玄司手里不知死活。她是误打误撞与他交了手,还是认出他恕天寨的身份,有意为之。
今日看来,陶云涣对这些事约莫是一概不知,哪怕陶千照是有意,应当也只是她自己的主张。
她要与恕天寨作对,李冀唯一能想到的动机,便是昭玄司。
昭玄司。裘止。
李冀背靠车厢,闭上眼,待回了东宫,他写下一张字笺,挥手命暗卫取走,一息后,暗卫带着字笺消失在夜色里。
近日陶府的这些事,无论是何人去过,还是何人经过,都有人尽数禀报给裘止。
他这些时日几乎没有回过自己的府宅,日夜都留在玄枢堂,他似乎是有意地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片刻停歇的功夫。
入夜已深,早已过了昭玄司下值的时辰,漆黑的夜,寂静的夜,一如半个月前,等丁远救治陶千照的那夜。
屋里并未点灯,仅月光漫进窗棂,漫过书案。
借着这点银白光线,裘止低下眼,无声盯着掌心间的那个普通的,甚至略显潦草的织物挂件。
黑乎乎的一小团,隐约能看出模样的小狗乖巧躺在他手间。
不像它的主人,总是叽喳吵闹,总是活泼生动。
一室寂静,却恍然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碎,门外面,朔飞得了应允后立刻走进来通报。
“主子,有人在牢狱里动了手脚,想带走常三疤,我们的人已经按照布置将劫狱之人扣了下来。”
裘止淡应了一声,他收回掌心间的小玩意儿,起身走出玄枢堂。
牢狱里生乱,却又很快被压下来,半分消息都没有外泄,这一切,似乎都仅仅被天角的那半轮月收入眼中。
月华柔和又淡漠,它只安静望着,并不予任何波澜。
云雾一点点散开,皎洁的光洒遍整座京城,越过牢狱外的高墙,越过昭玄司,越过城中街巷,最后穿透另一扇窗,照在少女安睡的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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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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