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女巫和她的猫》冰木莲

3、疗养院项目 他到底是A

　　学校的事件调研通告在一个月之后才发出，造成实验室出现工业萘的原因是“某同学误放”。
　　这结果一出，舆论炸翻了锅。几乎没人相信，“刚好”在实验楼停电那天，“刚好”在这间没有窗户、隔绝信号的实验室，那个某同学“刚好”把工业萘当成防虫剂，在实验前“刚好”放到书架里。

　　“谋杀啦，一定是谋杀。”解云起说。
　　两人刚出地铁站，正一同前往疗养院。

　　不过，正如同通告给“某同学”匿名，救人的姚芷馨也顺势被匿名成了“某医学院同学”。
　　没人知道姚芷馨救了人，她也懒得说。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恨到在实验室放毒啊。”姚芷馨说。
　　“估计是他过于神神叨叨。”
　　“什么？”
　　“学心理学的多少都有点神神叨叨。”解云起翻了个白眼，转头一看，顿时恭敬起来，“啊，李老师好！”
　　一位花白头发的Alpha女教授正向着疗养院走来。她是这次项目的牵头人，看着笑眯眯的，很好相处的样子。
　　“李老师好。”
　　“欸，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生吧？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呢。”
　　寒暄了两句，姚芷馨和解云起恭恭敬敬跟在老师后面，自然而然闭了嘴。

　　本来还想问问解云起，他怎么就确定谋杀的对象就是那个学心理学的，而不是另一个参加实验的呢。
　　虽然就姚芷馨自己的经历来看，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对不起”的那个人确实更可疑。
　　不过说起来，这人应该已经出院了吧？怎么毫无动静？虽然也不是让人一定要上门谢恩什么的，但什么动静都没有，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两人跟着李教授进了一楼的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有4个人。
　　此时，仿佛有目光从姚芷馨面上掠过，等她回看时，早已了无踪影。

　　“项目开始之前，先由两位负责人简要说明一下研究内容。就从小钟开始。”李教授说着，在会议桌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下。
　　“好的老师。”一位胡子拉碴的男Alpha站起身来，“我们的研究内容是C9Q25新药对于断肢再生的可行性，主要内容包括：一，新药对于……”

　　姚芷馨开始犯困。
　　这些内容是早已经知道的，不知道为啥还要拉出来重讲一遍。说实话，本来就学业繁忙，要不是解云起真的找不到帮忙的人了，才不会一时心软来浪费时间参加这个项目。
　　这个钟衡是学术型医学博士，项目其实主要是由他来做，李教授就是担个名头。

　　“好，现在请这边……”
　　“连帆。”另一侧一个男生起身道。
　　“嗯，小连来说一下。”
　　“好的，谢谢李老师。我们心理学院这边的研究内容是针对战后PTSD的一套康复训练方法的有效性……”

　　心理学院？
　　之前解云起好像说过是个联合项目，那时也没有多想。
　　不过这人……
　　姚芷馨盯着这个连帆，罕见地质疑起自己的性别判断能力。

　　他有一双会笑的眼睛，五官柔和，没有锐利和咄咄逼人之感；不高，身形明显偏瘦，但也不至于像Omega；发言非常从容，如果让Beta来干难免会紧张和不自然一些，因为学校里所有项目的负责人几乎都优先考虑Alpha……他到底是Alpha，还是Beta？

　　除了这个连帆，参与项目的心理学院学生还有两名，一男一女。
　　女生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来划去，身量中等，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扮痕迹，应该是Beta；男生正打开个人终端的光屏记录着什么，他很瘦削，皮肤白，穿了全场最精致的羊毛大衣，头发也打理地一丝不苟，明显是个Omega。
　　性别判断能力应该没坏啊！

　　“……虽然这次是联合项目，为了避免我们的训练方法和医学院新药药效的心理作用相互影响，我们在这家疗养院另外招募了志愿者。不过后来考虑到试药的心理变化也是个有趣的课题，我们也会在旁边进行观察记录。
　　“老师，我的说明就到这里。”
　　“嗯嗯，好。”李教授抬头，“在这个项目里大家都要通力合作，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挨个简要自我介绍，轮了一圈，连帆是最后一个。

　　“我叫连帆，Alpha，目前就读于应用心理学研三，是心理学院这边的项目负责人，”他的眼里含着隐约暖金色的碎光，“之后也请多多关照，谢谢！”

　　是Alpha呀。
　　有点可惜。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正式干活。她单肩背上背包，侧着身子从椅背和墙壁的缝隙中通过。
　　啪。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原来是背包的拉链大开，一本红色封面的纸质笔记本已掉在地上，其余物品也正摇摇欲坠。

　　一双休闲鞋闯入视野，一只手拾起了笔记本。
　　“你的本子。”
　　正是那个连帆。
　　离得近了，可以明显看出他的瞳色是偏浅的琥珀色。

　　“哦，谢谢。”她接过笔记本，刚塞回背包，后面的解云起腆着一张大脸凑了过来。
　　“你还带着这个本子啊，都那么多年了。”
　　姚芷馨不理他，刷地拉上拉链，可这家伙又开始死皮赖脸。
　　“话说，李纫到底是谁啊？你拿着他的笔记本都这么久了！不会是你暗恋的人？”
　　姚芷馨的白眼差点没翻上天。

　　Alpha果然都是些不可理喻的家伙，一天天的脑子里不是恋爱就是结婚，如果不是先天优势，Beta早就统治世界了！
　　还有，要不是实在认识解云起这狗东西太久，真想绝交算了！

　　眼瞅着钟衡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即将拐弯，她忙快走两步，和Alpha脑残们拉开距离，以免被同化。
　　不过也是由于走得太快，没看到身后那一幕——
　　连帆狠狠撞了下解云起的肩膀，又横了对方一眼，而解云起脸上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姚芷馨过得相当魔鬼的两个月。
　　一方面，她利用月影虫提取物做的药剂实验一直失败，每失败一次都想晃晃当初开题时脑子进的水；另一方面，这边的项目要求她至少出勤一半的天数，每天至少花一半时间来疗养院辅助钟衡做实验。
　　日日往返于实验室和实验室，黑眼圈都快掉到了下巴，也根本没时间吃饭，只能吃营养膏度日——除了一半时间的早餐。

　　项目开始的第二天，她匆匆赶到资料室——那是他们的临时办公室——正从包里翻出一条营养膏打算一口闷，有人大摇大摆推开了门——
　　“当当！”还自己给自己配音。
　　她回头望去。

　　连帆提了个大号保温桶，背后早晨的阳光恰好为他勾了一道金边，暖融融的，几乎能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
　　“久等啦！”
　　“哎呦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打算食言了！”解云起一把夺过保温桶，桶瞬间下坠，还好他立刻发力，“你买了什么？这么重！”
　　“不是你说的早餐？”
　　“你接了几个人的订单——哇！”解云起已经打开了桶盖，“你这是喂猪吗？”
　　“真的吗？”连帆露出一副苦恼神情，“你硬要当我也没办法。”
　　解云起放下保温桶，作势要打人，却早已被他灵活跳开。

　　“来来，大家吃了早餐吗？”连帆转头开始时吆喝，“我买多了，一起吃啊！”
　　这俩人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姚芷馨暗中嘀咕。但很快饿意和馋意战胜了思考欲，也和其他人一起凑上前，很快就吃上了。

　　那天连帆带来的是包子和豆浆。
　　连帆的出席时间和姚芷馨的错开一半，但凡是他在的时候，项目的所有人都有早餐吃，品种也经常在换，有的明显是学校食堂出品，有的应该是在街边早餐店买的。买的多了吃不完，他还会去分给疗养院的人。
　　有时不得不感慨，同项目里有个这样的人真好，就是不知道他用的到底是项目资金还是自己的钱包——算了，反正没问人要钱。
　　*

　　钟衡的项目其实还没结束，大概是李教授实在看不下去姚解二人这非人的待遇，重新拐骗了两个新的研究生来打下手。可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们工作量的要求。
　　于是乎，最后一天在疗养院，两人不得不在资料室待了一整天，不光是要写实验报告，还要把之前做的所有事项条理清晰地写给继任者。

　　“啊！7点了！”若干个小时以前，解云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和我对象约了7点半吃饭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解云起的对象是个年纪比他大的Omega，当初他追了很久才追到……呃，或许用“舔狗”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我的朋友，”解云起睁大双眼，努力让自己显得单纯无辜，可惜结果却像个卖萌失败的哈士奇，“看在我们17年友谊的份上，救救我吧！要是迟到了我会被他杀了的！”

　　17年友谊？是在8岁时认识这人没错，可惜10岁时他们一家就搬走了，直到本科时才又碰到。所以去掉水分，满打满算，应该是8年。
　　解云起的妈妈不是天琴星人，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美人。解云起完美继承了母亲的骨象和父亲的皮相，按理说，只要不出大茬子，应该是个英俊高冷的帅哥。可惜——

　　她叹了口气：“去吧去吧。”
　　某人立刻收拾背包，几秒钟之内像阵旋风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