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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你这态度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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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总是很冷,韩清回来后就忙着花店开张,给乖乖养老,跟绿灯培养感情,郁山也放慢了步子,有空就陪她来搬花选花,遇到节日忙的话,郁山跟着韩清早起一个小时,陪她一起到店里醒花,之后他才会去上班。
他临走调侃她:“小怂当老板,别亏了。”
“放心,我养你。”韩清就举起一只玫瑰花,递给他,要价,“100。”
黑心,真敢要,用他的钱养他。
郁山付费成交,别在胸前,好几天都带着。
时间仿佛开了慢倍速,日子被他们过的真成了小火慢炖的粥。
两个人上下班还离得还挺远的,郁山合伙的工厂靠近郊区,韩清的店在市中心,但他晚上下了班还是会来韩清的店里,陪她看店,韩清就能偷懒了,等到没什么人了,两个人就牵着手散步回家。
到了交房租的时候,就靠韩清那么点工资交房租肯定是不够的,郁山接济了些,韩清说港区那套房被她租出去了,等下个月房租到了就还他。
郁山看她,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
“嫌少吗?”韩清也不怵,笑着,“多了真没有。”
卢合一过来帮忙搬花,听着他们似拌嘴又不拌嘴,还当起正义使者来了。
“山哥,你这可不行,不能自己花钱不给老婆花啊。”
韩清手里记着数,嘴上不忘跟着,“就是就是。”
“可真行。”郁山说。
工资卡在她那,倒打一耙,他还成罪人了。
卢合一放下花,打着身上的土,“哥,你这态度也不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韩清又跟着:“就是就是。”
卢合一:“你得对自己女人温柔点啊。”
韩清站得离郁山远了点,“说得对。”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经常这样调侃郁山。
郁山其实都没太在意,就是看着韩清离他远了点,视线扫了下她跟卢合一的距离,才忍不住开口,“你先过来。”
莫名其妙来这一句,卢合一转身,跟韩清距离倏地拉近。
除了郁山,韩清还没跟那个男人距离这么近过,被这陌生的男生气味吓了一跳,往后仰着避嫌,也没注意脚下还有花盆,还是郁山把她捞了一把。
韩清半个腰都在半空悬着,他也不把她往回拉。
她眼眶瞬间红了,看上去是委屈的,实际是变相的威胁,“我肚子疼。”
郁山在床上可没少被她这眼睛骗,实际上她就跟那小孩一样,雷声大雨点小,装呢。
他就是懒得计较,把她拉了起来,“快来事了吧。”
韩清起来就抱着他,撅嘴点头。
看上去受委屈的是她。
郁山回抱着安慰,“那就少动弹,我多干点。”
卢合一算是明白了,韩清又跟郁山闹着玩呢。
他视线转移到郁山,记忆中郁山眸中总是流露着对现实的悲悯,他时常想这样的眼神改如何解答呢,而现在他知道了答案,那就是韩清。
可能韩清自己察觉不到。
但他在一旁看得很是清楚,郁山看她的眼眸总是很亮,像是夕阳余晖,暖却不烫。
卢合一觉得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一个,又把矛头指向了韩清,“骗人精!”
韩清仰头,眼眶水汪汪地看郁山。
郁山把手套朝卢合一的嘴扔过去,跟飞镖一样,让卢合一精准地闭了嘴,“骗你,你就偷着乐吧。”
卢合一算知道了。
只要有郁山在,韩清根本受不了欺负。
当晚回去,韩清果然来事了,她体质寒每次来都疼。
郁山把她抱回了房间,给她放了暖水袋,还把两只猫给她扔在了床上,等做好饭,才进来问她:“能不能吃下。”
韩清摇头。
郁山没强迫,这种情况强迫她吃反而不舒服,他自己草草吃了两口,回到房间,就把韩清怀里的猫扔到了客厅,换成了他自己。
明明是她来事,睡不着的是郁山。
韩清疼,就窝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着。
每当她睁眼,不论什么时候,郁山都在她身旁躺着,给她暖肚子,暖脚,一根一根得搓她的手指,帮她擦汗。
最近厂里太累了,这次韩清半夜三点多醒来,郁山帮她暖得暖得睡着了。
她不想打扰郁山,就轻轻得下了床,从卫生间出来,郁山在门口逆光站着,身后还跟着两只猫。
“吵醒你了吗?”韩清看着他猩红的眼睛。
“没你睡不着。”郁山摇头,过去拦腰抱着她,“饿了么。”
韩清有点饿了。
郁山就把她放在沙发上,给她盖着毯子,把猫放在她肚子上,拍猫头,“不是黏你妈么,到你俩了,站好岗。”
一人两猫换班照顾。
韩清窝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郁山的背影,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像真的获得了幸福。
郁山给她就简单做了个鸡蛋羹,挺快的。
把饭端出来,他坐到沙发上,让韩清靠着他。
韩清声音轻轻的:“其实没这么夸张。”
郁山一口鸡蛋喂进了她嘴里,“对你好,还挑上了。”
“没有。”韩清听了小生的情史,只说:“怕你之后稍微对我不好一点,我都受不了。”
郁山手顿,“说说。”
“什么。”韩清说。
郁山捏她下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这倒是没有,饶是他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让韩清受过委屈。
从来都不是韩清离不开郁山,而是郁山太粘韩清。
就像前几天小生打电话要来找韩清玩,韩清知道了还挺高兴的,当晚跟郁山商量,让他请几天假帮她看店,或者帮她找个兼职过来。郁山对这个没意见,有意见是在看到韩清收拾衣服的时候。
他问:“收拾衣服干什么。”
“小生来了,我陪她去住酒店啊。”韩清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叠着。
郁山挺有意见的,“人家是来找你的么,你就这么激动。”
韩清被浇了一盆冷水,“不找我找谁。”
郁山故意说:“卢合一也在安排。”
韩清立马就放下手里东西,给小生打过去了电话,质问。
“找你啊。”小生在那边都愣了,“大小姐,谁惹你了,还是谁在挑拨离间!这么大火气。”
韩清不答又问:“没告诉卢合一?”
“告诉他干什么。”小生觉得挺好笑的,“他都不知道我要过去。”
挂掉电话,韩清是继续收拾东西,没理郁山。
嫌他扫兴,连着晾了他好几天,睡觉也不让他抱。
但是她的力气没有郁山大,郁山晚上躺在床上就把她捞在了怀里,左哄右亲的,“没得商量?”
韩清不说话。
郁山亲她,韩清也躲,亲上去跟个木板一样,郁山受不了,“就一定要过去陪别人睡?”
语气中带了点无奈。
韩清背着他的唇角弯了一下。
郁山的头就埋在她脖子那,深叹了口气,那口气特别烫,“她来多长时间。”
韩清身体软了很多,“一周。”
“让她六天。”听上去挺痛苦。
韩清才翻身,面对面抱他,“怎么我出去六天跟割你肉一样。”
“何止啊,”看她没了气,郁山才敢亲着她的嘴,“割得还是心头肉。”
郁山妥协,这个事才算商量妥当。
小生来了之后,郁山就跟工厂那边请了假,去韩清的花店坐班,本来想着在一个城市,每天还能抽空见一面,这样他的日子也不难熬。结果没等来小生来的消息,等来了韩清了一条短信:【我们去京北啦。】
怪不得,他还挺疑惑,一个城市怎么还收拾衣服。
这是两个人早就计划好了,先斩后奏!
郁山手里的玫瑰花一下就折了。
当然他给韩清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质问,怕扫她的兴,回来又跟他闹,睡觉睡不好。
刚接通,一个外国人接得电话。
郁山以为自己打错了,看了好几遍手机号,确定没错后,才说:“你在哪里捡到的手机。”
电话那头哄堂大笑。
Sunshine来中国了,在港区转机,韩清托小生帮忙照顾下sunshine,那两个人一见如故,商量一起来找韩清玩,韩清实现也不知道,等她到了京北,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也做好了计划,哪天去看升国旗,哪天去她的大学逛,细致入微。
三个人现在在酒店点着烤鸭,喝着小酒,生活还挺舒服滋润的。
韩清接过电话,“我在呢。”
郁山松了口气,还想多说两句。
Sunshine跟小生催的厉害,韩清就敷衍了他两句,草草挂了电话后,sunshine特别好奇郁山是怎么把韩昭宇打到跪在了地上。
“我也没看清。”韩清喝了口酒,拿手比划着,“就一棍子。”
“就一棍!”sunshine诧异。
韩清回忆起那天,眼睛都亮着星星,“嗯。”
“太帅了!”Sunshine又对中国武术感兴趣了,“你一定要帮我问问是什么技巧。”
韩清应下了,“我回去一定帮你问问。”
三个人在京北玩了四天,剩下三天天收拾东西她们两个要跟着韩清回西山,在车站遇到了一个曾经的故人,是白言芙,还是白言芙先认出了韩清。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言芙试探性地叫了韩清一声。
韩清回头。
白言芙笑着:“还真是你啊。”
两个人本来还想叙叙旧,但是两个人在两个通道口检票,只能草草说两句近况,白言芙现在当了律师,说她每年都会回西山一趟,去之前郁山藏她们的大山里,找人,说完还问她跟郁山还有没有联系。
得知韩清有之后,白言芙让她等一下,从行李箱里拉出来翻出来一张被她保存完好的画像。
是韩清当初给白言芙画的素描,被她保存的完好无损。
韩清正纳闷呢。
“我就是要给这个,但那个村里拆迁了,我找不到人。”白言芙把画翻到了背面,背面上边又弯弯扭扭的五个字,“可能是阿姨清醒的时候,写上去的。”
韩清拿着画的手双手颤抖着。
“大山哥帮了我们挺多的,”白言芙握她的手:“这个,对他应该很重要。”
白言芙说完就小跑着赶车去了,sunshine和小生也叫韩清过去赶车。她们到西山是卢合一过来接得,是小生给卢合一打的电话,三个人还是在酒店住。郁山这几天不在厂里,卢合一就以为他知道,韩清也这样以为,她心里老是装着事情,但还是尽量陪两个人逛。
还没到跟郁山约定好的第六天。
韩清自己忍不住了,大半夜,趁着小生跟sunshine睡觉之后,留下一张纸条‘明早回来’后,就拉着行李箱偷偷溜出了。
等她出去后,酒店房间内传来特别小声的议论声。
Sunshine:“你怎么知道她会回去。”
小生表示正常操作,两个人还在甜蜜期。
Sunshine笑:希望她打开行李箱,会喜欢我们送她的礼物。
这两天郁山没有给她打电话,怕她想他,玩不好。
花店里人不多,他回家回得早就喂猫,喂完猫没事就洗漱,躺床上看会报纸,睡觉。
平时韩清睡觉不踏实,他不能关灯。
韩清不在,他十点就关灯上了床睡觉。
等韩清半夜十二点回去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知道郁山睡着了,把行李箱就放在客厅,自己打着手电蹑手蹑脚换了衣服上去。
刚趟床上,身侧床垫深陷。
郁山就翻身,顺手搂着她。
韩清声音特别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郁山伸手将床头灯打开,眼睛都睁不开,朦朦胧胧间看到个人,挺诧异的,还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韩清笑:“你不知道你搂什么啊。”
确定不是做梦,郁山又凑过去趴在她身上,阖眼,嘴贴着她的锁骨,“习惯了。”
韩清心思可不在这里,她推郁山,说要给他个礼物。
郁山说明天再给,不着急。
韩清说不行,就得今晚,她起身出去,郁山也跟着出去。
客厅没有开大灯,也是开得夜灯,是郁山知道韩清半夜喜欢上厕所,给她特意装的。
韩清嫌弃夜灯太暗,对礼物不尊重,直接开了大灯。
客厅明亮宽敞,韩清覆身打开行李箱。
映入眼帘的是特别一套黑色,镂空蕾丝睡衣,不,内衣,也不像,这套东西把该遮的地方全部完美得展示了出来。
空气停滞了两秒,韩清仰头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她看到了郁山勾着唇,说:“不错,今晚送?”
口袋手机一震,sunshine发来短信,“surprise!”
韩清手速特别快的打字谴责,发送之后,才给郁山说:“不是不是,礼物是另一个。”
她左翻右翻,终于找到了被她塑封的画,递了出去。
翻到背面,弯弯扭扭的五个字——
好儿子,郁山。
如果说郁山的后半辈子是因为韩清活了下去,那他的前半生都是在为了弥补母亲。
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没得到过母亲的爱,但他共情母亲。他从来不恨自己的母亲遗忘自己,也不怨她不喜欢他。
不奢求她喜欢自己,甚至更不奢求她认识自己。
他以为她会恨他一辈子。
因此母亲死后他没有把她的牌位放在家里,他知道,她不喜欢。
就是这样一个疯了二十几年的母亲,活着被困在混沌,临终前清醒的那片刻,想起的却是她十月怀胎剩下的骨肉。
可能她察觉到了她的儿子很勇敢。
这也是被郁山救过的女孩对郁山表达出最诚心,最珍重的谢意。
韩清走过去,想抱抱郁山。
但郁山看上去没什么起伏,回抱着她,顺手把画放到了一边,反而挑起行李箱的第一件礼物,“试试,想看。”
理智上韩清不想换,但直觉告诉她,郁山现在很难过。
等从洗手间出来时,郁山就倚在床上,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韩清浑身不自在,都不会走路了,拽着浴巾的手也发白,没有松开的痕迹。
郁山走过去,吻着她的额头,眼睛,鼻梁,柔软的唇,以及颈侧的那道疤痕。
浴巾掉落。
郁山抱着她放在了床上,垂眸,声音哑了些,“很漂亮。”
郁山特别会照顾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韩清从没操过心。
他只会对自己大意,生病了不喜欢吃药,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身上哪里受伤了,哪里有疤痕,都是她帮忙摸去疤痕的药膏,手上的茧厚了,还是韩清帮他磨。
连郁山自己就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个茧子,韩清却知道。
因为在每一个平淡的夜晚,在无数个他手指拨弄的瞬间,她早就比郁山了解他自己。
韩清想脱掉身上的东西。
郁山抽出手,没让她脱,注视着她潮红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们做过了很多次,郁山总是会给她足够的耐心。
每次都会等到她身体的完全柔软接纳才会深嵌,而这时韩清总是会吻上郁山眼角酷似他母亲的红痣。
但今夜,韩清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味道,是郁山的眼泪。
她知道郁山是难过的。
昏黄的灯光中,她轻轻抱着郁山,吻上他的唇,“我们都在爱你。”
郁山停下动作。
抬头,韩清看到郁山那双猩红的眼眶,沉默无声地看着她,她受不了郁山难过,从他口中再次索了一个吻。
郁山吻得又重又疼,咬着韩清的唇都流了血,频率也快狠。
韩清抓着他的胳膊,就这么承受着。
郁山疯了,韩清也跟着他疯。
那夜不太好过,挺难熬的。
等郁山抱着她从浴室清洗完出来,躺在床上,韩清累得只想睡觉,背后的郁山搂着她,特别紧,韩清就拍着他的手背,快睡觉前,耳畔传来一句——
“我有妈了。”
那个陌生的妈字在郁山的口腔内来回滚烫,灼烧,最终咽下直逼他的五脏六腑发着颤,含糊清晰。
“原来她爱我。”郁山搂着爱人的胳膊更紧了些,有些委屈地喃喃着,“38年,38年。”
一个困住了他前半辈子的称呼,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的母爱,在他人生的第38年,等到了。
或许他等到的不止是母亲的认可,而是前半生所受的委屈冷眼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不哭,”窗外温度骤降,韩清的肩头湿透了,“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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