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乱：怪谈之三乱步君[文豪野犬]》落红岚月

18、虚无

　　芥川移开了目光。
　　人虎的眼神灼得他烫。
　　他厌恶这些。

　　爱伦坡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醒了，一人一怪异和两鬼一起把乱步围成一圈，以一种相当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乱步当然不会不自在，反而比平时情绪高涨一些：“那么现在双生宰合体了，怪异宰的‘笼’就完整了！”

　　中岛敦继续“……啊？”

　　爱伦坡摸了摸下巴，接道：“怪异宰和国木田独步联通的，其实只是笼的一部分？”
　　坡也很兴奋，不过他只要遇到有关推理的事情就会兴奋得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甚至乱步被他归入“有关推理的人”，于是看到乱步就肾上腺素飙升。

　　“七大怪异的笼都只能联一部分，不然风险太大。”乱步语气不屑，但还是点了点头，“现在很难搞了，因为，太宰治的笼，就是【虚无】本身。”

　　中岛敦cpu烧了。
　　中原中也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叨叨着熟悉的“铁咩……”，似乎很努力才没用重力掀飞眼前的一切；芥川的罗生门更是蠢蠢欲动，被中岛敦摁着才没冲乱步呼上去。

　　虚无……

　　虚无是什么呢？

　　中岛敦有在笼里收藏书的爱好，突然想起来自己有词典，于是开始哗啦哗啦翻——

　　“虚无”的核心含义是指事物不存在、没有实际内容或意义，也可形容人的内心空洞、缺乏目标感。

　　从不同维度理解，它的含义可分为两类：

　　- 描述客观状态：表示某个事物在现实中没有实体、不存在。例如，“关于他的负面传闻纯属虚无，没有任何证据”。
　　- 描述主观感受：指人内心感到空洞、茫然，没有追求或精神寄托。例如，“长期缺乏目标，让他时常陷入一种虚无的情绪中”。

　　乱步的话还在继续。

　　“太宰的笼比七大怪异的其他所有笼都要复杂，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存在都没有，除了契约的力量，暂时想不出别的能破局的方法……”

　　中岛敦和芥川却同时想起了老师的眼睛。
　　那是一双鸢色的瞳孔，好像包裹囊括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直以来都是那样，那么微小，又那么宏大；那么平静，又那么汹涌；那么快乐，又那么痛苦；那么温柔，又那么冰冷……

　　他们用最矛盾的词去形容太宰先生，然后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匍匐前进。

　　“我不参加，我宁愿饿死也不要主动去找讨厌的青花鱼。”中也从敦手里抢过怀表，动作是用重力碾碎。

　　“嘛，”乱步的眼睛眯缝的弧度更大，“那么不诚实干嘛，帽子君可是暴走的时候都大喊着太宰的名字，而且沉默听了全程的分析喔。”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其实是用重力牵动契约，试图感应太宰治吧。

　　太宰真走运，有这么好的契约吸血鬼，如果是乱步的话早就跑路了，太宰也就稍微故弄玄虚一点，根本不值得重力使帽子君这样费事。

　　橙红色的光芒闪烁，与怀表交融在一处。

　　场景骤然改变时，中岛敦扶着芥川的腰，接住即将倒下的吸血鬼，并把应激而起的罗生门摁了回去。

　　一片空白。

　　不，并不是真正的空白，而是一种类似于四维的奇怪视角，他们眼球所正常能接受的信息告诉他们这里是空白的，但他们所不能接受的地方，其实有很多东西漂浮着。

　　脑子……要炸了……
　　想吐……

　　时间轴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躯体，连同心脏也被死死碾碎裹住，找不到一处能落下的地方。

　　所以太宰治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爱伦坡下意识伸手去抓乱步，眼睛告诉他已经碰到了，手告诉他实则不然。

　　“名侦探早料到会这样。”
　　乱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爱伦坡转头，居然看到另一个乱步，正抱着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面放的是久石让的《Summer》。

　　……平行宇宙？

　　隐隐约约听到了还有乱步在喊“社长”，那声“主人”应该是听错了……
　　这种感觉连坡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他总觉得这似乎超脱推理小说应该有的范围，直接晋升为玄学……科幻了。

　　爱伦坡莫名其妙想到薛定谔的猫。
　　然后想到【莫格街的黑猫】。

　　如果把太宰治的表放到异能无法使用的推理小说里，会不会就可以停止这一切呢？……还是说，就算他把手表放进推理小说里，那也只是销毁了一个载体，并不能使这一切改变呢？

　　坡他们进入的，大概是【虚无】的表层，这里混乱至极，就像太宰所表面表现出来的一样，完全不着调。实际上，太宰平时的行为越虚伪浮夸，不找边际，反而压在心里的东西越黑、越深。

　　爱伦坡捂住耳朵。
　　太吵了，吵得他无法思考，只晕眩想吐。
　　为什么会有魅魔乱步！？

　　黑时宰消失了……

　　难道是两个太宰治为了修改过去的节点，而导致了现实的波动，结果那时候的太宰治没有分裂，只有一个武侦宰存在，而黑时宰直接消失了？
　　那中也的契约怎么办，太宰就这么放任中也不管？
　　……倒是符合太宰治一贯的作风。
　　毕竟他最讨厌chuuya了啊~

　　“坡——君——”
　　中岛敦。

　　中岛敦还拖着已经昏过去的芥川，非常困难地从乱七八糟的人流信息中试图挤出来，大口呼吸，手中抓着太宰治的表。
　　啊哈！出现了！

　　——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会好起来吗？
　　一定要停下来啊……

　　钟表摆动，牵动心弦，霎时顿住，然后场景变换……

　　“ 随便把别人的东西和无辜的人拖进小说里，”男人抬头，语气可以说得上轻佻，“真是个没礼貌的人呢~”
　　“等半天儿，发现坡君居然把阿敦和芥川也带进推理小说了！”趴在桌边的乱步打了个哈欠，“幸亏没直接把表给帽子君……不过帽子君根本找不到你，还会炸掉一些维度罢了。”

　　……？
　　炸掉维度是什么小事吗？

　　等等，这不是重点，这里更接近“笼”中心，分明是很恐怖的地方，不可能发生什么小事好吧！
　　为什么他们如此之淡定！？

　　坡才发觉，桌子上摆了一碗咖喱饭，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年轻男子，正低头敛眉写下什么。他看上去非常痛苦，却无法控制自己，甚至书写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

　　……织田作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