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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死途 夜路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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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难行,但黑夜是夜行者的护身符。
“你好些了吗?”陈鸢问。
秦天点头,道:“我们得兵分两路。不能一起跑。一起跑很容易两个人都中弹。”
陈鸢笑道:“又是两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错。”
“只能逃?不能找到敌人,然后反击吗?趁他们填弹的时候。”
“不要在火铳面前班门弄斧。刀枪斧钺,或是你的暗器,在火铳面前都等同于手无寸铁。何况,我们并不知道敌人有几人,火铳有几支。”
陈鸢想了想,道:“那么,以一个时辰为限。每过一个时辰,无论是否找到离岛的路,都在这个山洞中汇合一次。找到就一同离开,没找到就分开继续找。”
秦天道:“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们都等不到对方,怎么办?”
陈鸢道:“等上半炷香。等不到或者被敌人发现了,就立刻离开。如果一个时辰内你能找到离岛的路,就别管我了,立刻出去搬救兵。”
秦天笑笑:“你一定比我先找到。”突然语气严肃,甚至有些严厉:“若是如此,立刻离开,不许你再回这里!你必须万般小心。那瓶护心丹,也不许再推给我!这个岛上的案子,原本就是我的差事。你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若你因此出事,我何止没脸见宁棠,连活我都没脸活了。”
“方才是谁说‘活着就好好活着’?”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行行行我答应......你也是个八头驴都拉不回的人......”
然而这森林里不止有火铳,还有陷阱和机关。
有时候树顶会罩下一张大网;有时候地上会蹦出一排削尖的竹筒;有时候捕兽夹就躲在草木中张着血盆大口,踩进去筋骨皆断;有时候看似平常的草地下,是一个深坑,坑底竖着一排利剑;甚至有些机关用细到近乎隐形的线缠在树和树之间,即使人在树上飞跃,绊到线,就会有刀剑飞来......
秦天猎户出身,这些技俩极似捕兽阵,他父亲都教过,很多机关他年少时也布置过,自然一眼能看穿。
饶是如此,他体内的伤多少还是拖慢了步伐。不时的咳嗽会续不上力,有时候疼得没留神,踩中机关,利刃横飞过来也来不及躲,只好拧转身子,随便它们在哪里划几道口子,只别伤着飞奔的腿就好。
火铳声时不时响起,却离他很远。
难道他们冲着陈鸢去了?但只要火铳还有下一声,就说明陈鸢还活着。
他既希望火铳不要再响,又希望响起来,至少算一种报平安。但他最希望火铳声在他身边响起,别去找陈鸢。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比火铳还要吓人的声音,一种能震慑整片林子里所有生灵的声音——虎啸!
虎啸传来的方向和火铳声相近,难道敌人带着老虎来搜人吗?!
老虎的气味追踪能力不如猎犬,但猎犬对人的威胁远不及老虎。
如果这只老虎也像食人山洞中的那只白虎那样听话,那么它就是敌人手中的另一种“火铳”。
一个时辰过去,秦天赶回洞穴时,竟不见陈鸢。
依照约定,他只能等上半柱香,但是半柱香过去,陈鸢还是没出现。
难道她真的找到离岛的途径,自行离开了?
若真是如此,秦天当即会笑出声来,然而他眨个眼的功夫,陈鸢的身影却浮现于茫茫夜色中,而她嘴角的笑,像照彻黑夜的月牙,也像劈开幽冥的利刃。
“我找到出路了!”
天色微变,是破晓的前兆。
从洞穴到那个“出路”,同样是一条遍布陷阱和铳声的路。
他们刚离开洞穴,就被老虎嗅到了气味,虎啸和铳声交织着迫近,惊起满林鸟雀。
他们甚至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牵着一头虎,却被虎牵着狂奔。虎颈上的铁链不时闪过寒光。
“左右交替,跑出一个‘之’字!”秦天喊道。
陈鸢照做,一颗铳弹从她耳边擦过,火辣的风像烧红的长针。
若不是这法子,她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分开跑!”秦天下令。
这时她却突然“鹞子翻身”,朝铳响的方向甩出一枚长钉!
只听得一声“铛!”,她恶作剧似的笑了。
“你做了什么?”秦天问。
“让他们再放不出一个屁!”
“你堵了火铳的铳口?!”
“发暗器有时候也靠赌,这回我赌赢了!这下不用分开跑,我们立刻赶去目的地!”
铳口被堵时,秦天和陈鸢能听出他们是一男一女。一个男声爆了个粗口,随即一个女声急道:“别管了!快追!”
但在他们“不管”之前,他们追的人已经跑没了影。
那个女声,他们都很熟悉。
王鳞!
“该说她阴魂不散还是脑子有问题……?秦天,如果你那时从了她,现在的情况会不会好点?”
“好不了一点。我会死在你手上,死得很惨。”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也就是把你揍成猪头而已,但保证宁棠认得出来。”
她一边在枝叶间飞梭,一边还能说笑得这么开心,看来那出路近在眼前。
秦天这么想着,但等他到了那出路里,听得来龙去脉,却怒火中烧。
“你看这里的野草。”陈鸢指着地上。这林子里没有一块秃地,全长着各色野草,且杂乱无章到了令人眼花的程度。
“这草有什么异常?”秦天问。
陈鸢拔起两株蒲公英,举高来,让他看清根系。“同一片土地,为何一株叶小茎短,一株叶大茎高?且一株的根系横向铺开且细小,另一株则粗而长直?”
“你是说,这里的土下有玄机?”
“不错。乃是深浅之分。浅土才生细根小草,深土则生粗根大草。但不过方寸之地,何故如此?”
秦天的眼睛亮起来:“因为土下有东西!土层就浅了!”
陈鸢点头,蹲下身在小蒲公英丛中拨弄翻找,竟找到一个铜锁头,锁体焊接着粗短的铁链,铁链绕进两个铁环,铁环好像焊入了蒲公英丛。
陈鸢拨开蒲公英,露出一块铁板的边缘,一个铁环就焊在那里,另一个固定在土里。
“是密道?!”
“不错。”陈鸢从护腕中拔出一根细长的针,往那铜锁的锁眼中左戳戳右捅捅 ,再一拧转,锁就开了。
解了铁链,掀起铁板,一条密道赫然在目。
密道里没有石阶,一条长而平的斜坡通向深处。
“往前走,快。”密道中,陈鸢阖上铁板,“这里应该是一条运输物资的通道。再往前走就是三途川。这密道从河床中穿过。”
秦天听出了蹊跷:“你怎么知道?”
陈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这条路非常直,走上半个时辰就到出口。出口就是无归村。”
秦天完全明白了:“你已经走出去了是不是?!”
陈鸢继续说她的:“密道里没有守卫,出口也没有。因为出口在一个墓穴里。入口和出口都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任何守卫反而是欲盖弥彰。”
“你已经走出去了,为何还要回来!”秦天牙关咬着怒火,“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我说的你为什么从来不听?!”
一声滚雷般的虎啸打断了他的责问。
他们已经走向密道深处,却仍能听见这样震耳的虎啸声。这只老虎距离他们到底有多近?持铳的敌人距离他们到底有多近?!
如果敌人和老虎都进入这个笔直而狭窄的密道,无论他们是放虎,还是开铳,密道里的人都是俎上的鱼肉,毫无躲避的可能。
陈鸢并不能确定,那把被她堵死铳管的火铳,如果将长钉拔出,是否还能使用。
敌人还有没有第二把火铳?!
陈鸢转头就往回跑。
“你干什么去?!”秦天说着追上去。
“去看看锁能不能从里面锁上。否则敌人进来就完了。”她边跑边说,跑得比在林子里躲追杀还要快。
她在密道口停下,想把铁链和铜锁恢复原状,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意。
铁链太短,撑起铁板就绕不进铁环,上锁更无从谈起。
如果不上锁,敌人到了这里就会发现密道里进了人。
如果要上锁,就得出密道,从外面上锁。
那人就进不来了。
“算了,走吧。”秦天劝着把她往后拉。
陈鸢突然一把将秦天推到在地,不等他爬起来,已经翻出了密道。
“你做什么?!”
和秦天这声急问同时发出的,还有铜锁上锁的咔嚓声。
秦天起来时,只能将那块铁板撑开一条缝,只能看见陈鸢被他吐脏的那双靴子。
“陈鸢!你要做什么?!”秦天目眦尽裂。
陈鸢却平静得出奇:“跑出这条密道至少要半个时辰,这期间一旦敌人进入密道,我们在劫难逃。所以我要出去引开敌人。”
“你把锁打开!”
“如果敌人发现锁开了,就知道我们进了密道,结果还是一样。”陈鸢往密道里伸入什么。
秦天接过一看,是一根分水刺。
陈鸢道:“如果我判断错了,或者密道中有危险,你就用分水刺绞断铁链逃出来。我的分水刺是精钢锻造,绞断这样的铁链不在话下。”
秦天即刻就要照做,又听陈鸢道:“你现在绞断,声响立刻能把敌人引来,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那你就开锁进来!跟我一起走!”秦天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你听话,下来。敌人没那么容易发现我们。就算要断后也是我去!”
“你去断后,谁去叫援军?我叫不来官府的火铳手,只有你可以。”
“就为了这个,你要搭上你的一条命吗?!”
“对。就为了这个。非如此,无以覆灭三途教!无以揪出暗门!
不过你放心,我会撑到援军赶来。如有不测......那么我的尸体也是他们的罪证之一!”
她语气中已有了赴死的决绝。
秦天近乎哀求:“小鸢!小鸢!别这样!算我求你!宁棠还在等你回去!你想想她!”
“宁棠......”陈鸢的语气突然柔软下来,“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宁棠......怀孕了。”
秦天一阵耳鸣,呼吸顿止:“你说什么?”
“她想亲口告诉你。所以我替她瞒着。秦天,你再犹豫不决,是想让你夫人守着寡生孩子吗?还是想让你的孩子成为遗腹子?!你见过寡妇怎么过日子吗?你知道遗腹子是怎么长大的吗?”
秦天闭了闭眼睛,猛吸几口气,使劲消化着她的话。他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得她的声音低沉而凄凉。
“你就当我是任性吧。我比你小,你就让一让我吧......大哥。”
秦天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一年半前,陈鸢离开金陵前,把宁棠叫作“姐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永远回不了金陵了。
她这时候突然叫他一声“大哥”,是否也是一种诀别?
他还想劝,陈鸢却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不能大声,所有的呼喊、悲鸣和焦心都憋在胸腔中,和内伤一起割着他的血肉,令他痛苦不堪。
密道中只剩他一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
那个一路上和他有商有量的人,再没了身影。
现在他何去何从?
“宁棠......”
他现在是个父亲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绝不能丢下自己的妻儿。
秦天腾地站起,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飞奔。
他身上的衣裳东一道破口,西一道开线,每道口子都往外渗着血。
体内的伤势又发作,疼痛直冲脑门。
但无论体表和体内的伤如何作痛,他也不肯停下脚步。甚至,伤处越痛,他的脚步越快。
还没到绝境。抓紧时间把援军叫来,才能救陈鸢一命。
天又亮了些许。
陈鸢在树梢狂奔,老虎在树下猛追。
虎啸和铃铛声此起彼伏。
它脖子上的铁链不见了,只挂着两个大大的铜铃铛。敌人放它自由行动,它会更卖力,也更凶猛。
而铃铛的响声,则能告诉敌人它的所在。幸运的话,也能暴露目标人物的所在。
她不停地奔逃,体力急剧下降。但她却不打算停下来找个地方躲藏。
她逃得越久,就能吸引和牵制敌人越久,秦天就有更多时间去搬救兵。
从秦天给她看到那包寒江雪的一刻起,她的目的就不只是救秦天出去了,三途岛失踪案也不只是秦天一个人的差事了。
暗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如今冒了头,就有机会拔出来。她自然不会放过三途教。加上岛上那些龌龊而血腥的事,她的恨意足以驱动她为覆灭这个教门做任何事,哪怕是搭上她的性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秦天出去了,她没有后顾之忧。李玄那句诅咒一样的话,她也终于有了反驳的事实:至少这一次,她不再是两手空空,救不出她要救的人。
密道笔直而狭长,不用点火也不会迷路。
秦天不要命地跑,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不允许自己真的花上半个时辰,哪怕跑死,他也要用更快的速度出去。晚一刻,陈鸢就多一分性命之忧。
当他的眼睛能辨出前方更深邃的黑暗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整个人砸到地上。
他浑身汗透,额角更像下雨一样滴答着汗水,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想再摸出一颗护心丹服下,却想起护心丹已经全给了陈鸢。
他挣扎着爬起,又迈开步,逼自己继续奔跑。
那更深邃的黑暗,就是墓室。如陈鸢所言,这个密道通向墓穴,出了墓穴才能离开密道。
墓室中有一口棺材,墓穴开口在棺材正上方的穹顶上。
秦天双手合十:“得罪了。”然后攀上棺材,踩着棺材顶盖,爬出了墓穴。
外面天已亮了许多,破晓将至。
这座墓从外面看,像个荒冢。一块字迹模糊不清的墓碑斜斜地插在草丛中,土丘被杂草湮没,几乎看不出样子。只有一块石头盖住墓穴口。
秦天将这石头搬回原位,盖住出口,忽然想起一个词——“死途”。
三途岛之“三途”:“生途”、“乐途”、“死途”。
原来这条密道就是“死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三途’!”他咬牙,捧着心口往山下走去。
这里是山顶,山下村庄,一览无遗。难怪陈鸢可以确认这里就是无归村。
这村庄像一个安睡在摇篮中的婴儿,安静得好像能听到鼾声。
她都回到这里了,在这么安静这么安全的地方,竟然还要折返回去找他。这还不算,竟然把他锁住,自己跑去断后。
“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那个不听话的丫头已经不间断地用轻功跑了快半个时辰。
她从中午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整个晚上不要命地奔波,离开密道后又用尽全力疾速飞奔,眼□□力已经捉襟见肘。
她身法灵活多变,速度又极快,一时间敌人的铳声销声匿迹——也许因为被她堵死的那支火铳真的没法再用,也许因为敌人的脚力真的赶不上她。
但猛虎可以。猛虎就在她脚下。她飞到哪棵树,刹那之内虎影即至,呼啸着拍打树干,细小的树只需它一掌,就断作两截。
她又飞上一棵水杉,水杉高耸且主杆粗壮,它拍不断,也上不去,就在树下一圈圈地梭巡。
陈鸢当然比这畜生有耐心,但眼下,这耐心没有任何用处。在一棵树上久待,就意味着被敌人找到。但若下树去,就落入虎口。
无奈,她只能在树上喘口气,又继续跃向下一棵树。
但她的身法变慢了,必须在自己彻底没体力前,至少干掉这恼人的畜生。
这棵树低矮些,老虎纵身跃起,竟撞上陈鸢发出的暗器。
两枚三角镖直入其双目!
老虎吃痛,怒吼震天,浑身毛发竖起,虎牙毕露,竟一下跃上了树顶。
它刚扒牢树干,陈鸢已经跃下。老虎当然也跟着跃下,但在它行动之前,三把飞刀已经没入他的脊背,只剩刀柄露在体外。
待它跌落,陈鸢又飞上了另一棵树的枝头。它还想跃上,动作已经慢了,陈鸢也不给它机会了。
她像滚石一样砸下来,骑在猛虎脖子上,手中分水独刺,自其后颈贯入咽喉!
困兽犹斗,这畜生还想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把陈鸢甩出去,但分水刺的机关发动,顶端长链脱出,穿透它的咽喉又直射入土里,把它那巨大的虎头死死钉在地上。
它若毫发无损,轻易就可以挣脱长链,但眼下,它没有力气了。那三把飞刀,一把穿透了它的心脏,一把穿透了它的肺,一把扎入了它的脊椎间盘。
这只瞎眼的虎,没动两下就一命呜呼。
陈鸢收了分水刺,小腿的肌肉已经在颤抖,眉毛和睫毛拦不住汗水,直往她眼睛里渗。
她喘着气,笑了。
这头畜生一解决,情势瞬间明朗了很多。眼下她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会儿,就等着秦天带兵上岛端掉这个比猛虎还会吃人的教门了。
不等喘息平定,她又飞上了树。
一声铳响响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抓住树枝,正要往上荡的左臂,突然不听使唤,她整个人从一丈高的树上砸下来。
破晓了,第一缕阳光从叶间洒落,照在她身上。
她埋身于高高的野草中,身旁的野草有几处零星的红色——是她的血。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伤口上——左肩胛血糊糊一片,像一个积满水的水潭,浓烈红色的水潭!
铳弹卡在左肩胛骨里,她剧烈而清晰地感受到。
原来中弹是这种滋味。整条左臂都不受控制,剧痛不止尖锐,而且酸胀,从左肩一只蔓延到左手的指尖。
她趴在地上,一时竟不能动弹。
她听见敌人的脚步声,听见王鳞那句兴奋的“找到了!”
她逼自己爬起来,用尽全力往前跑,照秦天说的,跑出“之”字,又勉强躲过几弹。
再想上树已经不可能,左臂的伤势会让她失去平衡。
上不去,就往下跑。
这里是一处山坡,如果下了坡,在敌人赶到坡顶往下看之前,就有机会躲起来。
她往坡下冲刺,半道上看准了一棵粗壮的香樟树。
但是这棵树粗壮得太过显眼。谁都能想到树后能藏人。
但如果是这棵树旁边的一棵槐树呢?树干细很多,勉勉强强能遮住人。
但如果她伏下身,等敌人绕到香樟树后,她就能突袭那个火铳手!
可到了槐树旁,她才发现一路上流的血时刻都在出卖她的位置。
而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倚着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再坚持一下,至少伏下身来。
她这么想着,刚要动,突然感觉五脏六腑一阵震颤,鲜血不受控地从口中涌出。
她这才反应过来听到了铳响。低头一看,上腹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她背靠着那棵槐树滑下,在意识消失之前,摸出一颗护心丹,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