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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白腰雪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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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甜眼前一黑,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被角,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看见你的背。”他顿了顿,像在回想,“很白,肩胛骨支棱着,像……”
林韫停住了,似乎在找词。
鸣甜耳朵竖着,紧张地问:“像什么?”
“像白腰雪雀收着的翅膀。”他最终说:“一种体羽白褐相间,腰腹纯白,栖息在裸岩或者草甸石堆上的小型鸟类。不怕人,很漂亮。”
鸣甜完全听不懂这什么鸟,只听到“很漂亮”三个字,心下一喜,揪着被角的手指总算是松开了一点点。
然后,林韫靠过来了。
手臂从后面环过来,隔着被子,松松搭在她腰上,把她往后带了带。动作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又留着可以准许她反抗的余地。
鸣甜身体僵了一瞬,没动,顺着那力道往后靠了靠。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衣服,能觉出底下的结实肌肉,心跳一声声,又沉又缓。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呼吸喷在她后颈,有点痒。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
鸣甜以为这就完了,可他突然动了。搭在她腰上的手往上挪,握住她肩膀,用了点劲,把她慢慢地扳了过去。
蓄电营灯早被关了,黑暗里,看不清脸,只感觉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热烘烘的。
他没说话。
下一瞬,一个吻落了下来。
先碰了碰额头,接着是她的鼻尖,最后才找到嘴唇。不着急,贴住了,慢慢磨。他的嘴唇温热,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干净气息。
吻的时候,手还握着她肩膀。
鸣甜起初还紧紧绷着,一只手挡在胸前,后来也忘了,伸手搂着他,牙关松了点。
他趁机探进来,勾了一下她的舌尖,又退开,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亲得她有点晕,喉间逸出一点含糊的声响。
林韫这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重,喷在她的脸上。
没等鸣甜喘匀,他又亲下来。
这次狠了点,时间也长,吮得她舌尖发麻,氧气快要告急。他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她的后背,隔着一层抓绒衣,正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骨。
最后,他松开手,把她重新按回怀里,背贴着他胸口,手臂圈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觉。”他就说了两个字,嗓子哑得厉害。
鸣甜没吭声,窗外风声呜咽而过,被子里暖得发烫。先前那点慌,那点怀疑,那点胆怯,好像都被这一阵揉碎了,化在这暖烘烘的床铺里。
她往外挪了一点点,后背却还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某个存在感极强的变化让她浑身不自在,脸上烧得厉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点尴尬,又有点想笑,“你……那个……硌着我了……”
身后静了一瞬,她听见林韫几乎是从胸腔里闷出一声笑,热气喷在她耳后,“别管它。”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睡觉。”
鸣甜被他箍着,动弹不得。
那恼人的触感依旧清晰又滚烫。
她刚往外移,林韫又把她压了回去,“让你不要乱动,乖乖睡觉。”
“……”
被人拿“枪”指着,怎么乖乖睡觉。
鸣甜酝酿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夜里安静,她渐渐听到隔壁房间里,丹僧和尼玛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丹僧车上……我看到有几个黑色的袋子,他说是裹尸袋。”
“嗯。”林韫应了一声。
“他说,是装那两个人的。”鸣甜顿了顿,“他们家里人出了钱,想把他们带回去。”
“知道。”林韫声音里的那种哑还没褪下去,“丹僧跟我说了,他说你同意了。”
鸣甜点点头,沉默下来。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与谁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声线软糯又黏糊,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晰,“林韫。”
“嗯?”
“阿雅的家人……没有联系丹僧他们。”鸣甜慢慢地说,手指无意识抠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如果我们上去了,如果能找到阿雅……我想出钱,让丹僧和尼玛,也把她带下来。”
身后的男人没立刻回答。
他的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脖颈。
“为什么?”林韫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桑孜都只是让你带了点巧克力。”
鸣甜眨了眨眼,眼前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但她仿佛能看见那个叫阿雅的女孩模糊的笑脸。
“不知道。”她老实说:“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出来旅行,莫名其妙就留在那儿了,家里人好像也不怎么找,她跟我……”
鸣甜停住了,把“一样可怜”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总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那儿。得有人记得她,把她送到家里去。”
她说得有点乱,也没什么大道理,就是心里那点朴素的善良和同情心在作怪。
林韫安静地听着。
良久,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了动,“她喜欢那座雪山,也许想留在那里。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不想回家。”
鸣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激动地转身,摸着他的脸,“你难道不觉得我多管闲事?”
“这事可以管。”林韫顿了顿,用那种认真甚至有点笨拙的语气,慢慢补充道:“鸣甜。”
“干嘛?”
“我好像……”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每个字都像锤头一样,重重落在她的耳膜上,“越来越喜欢你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普布家的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丹僧和尼玛把沉重的驮包从车上卸下来。
这些驮包体积庞大,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帐篷、炉具、绳索、冰镐和备用燃料,以及几个沉重的黑色裹尸袋。
普布和他儿子牵来了三头牦牛。
鸣甜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察那些牛。
它们像高原上的生灵,鼻孔喷着团团白气,厚重的皮毛上挂着晨霜,眼神却很温顺。
“重的和不怕磕的垫底,轻的放上面,捆扎一定要平衡,不然牛走着难受,东西也容易掉。”丹僧一边和尼玛熟练地绑着驮包,一边对林韫说。
鸣甜想去帮忙,被林韫拦住了,她只好举着一台小巧便携的相机,四处拍拍。
普布拍着其中一头格外雄壮的公牛脖颈,“这几头老伙计,路熟得很,比人可靠。”
他看了看鸣甜,“就是这位姑娘,没骑过吧?白水河那段路,夏天水大,现在冻着冰,边上滑,一个人控牛可能不稳当。”
丹僧果断安排,“林韫,你带着她骑‘红石’,它最稳当,你在后面控缰,护着她点。”他指着那头犄角尤其宽弯的牦牛,“鸣甜,你坐前面,抓紧鞍桥,身体放松,跟着牛晃,别自己乱动跟牛较劲。”
鸣甜看着红石高大壮实的身躯,点了点头。
林韫先利落地翻身上了牛背,坐稳后,朝她伸出手,“手给我。”他指了指牦牛身侧垂下来的简易脚套,“脚踩这里。”
鸣甜握住他的手,踩着脚套,借力向上一撑,侧坐到他身前,调整了一下姿势,抓住了前面的木质鞍桥。
林韫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来,接过普布递来的简易缰绳,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语气有点惊讶:“是不是骑过马?”
鸣甜嘿然一笑,“天生聪明。”
说这两句话的功夫,丹僧和尼玛也各自上了一头牦牛。
“走了!晌午到乱石滩歇脚!”丹僧吆喝一声,“山神保佑!”
尼玛也跟着说了一串藏语,大概也是“山神”保佑的意思。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踏上屋后那条覆着薄霜、蜿蜒伸向山里的狭窄小径。
起初的路还算平缓,牦牛走得很稳。
他们沿着河谷缓慢上行,中午时分,在丹僧说的“乱石滩”休息。
那是一片巨大的、布满了冰川搬运来的巨石的干涸河床。
三头牦牛被拴在背风的巨石下。
鸣甜从牛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逐渐开阔的山谷和冷峻的雪峰线,还有眼前这片荒凉而壮观的河床,没想起什么特别的记忆,只是突然瞧见石缝间有一些亮眼的东西。
定睛一看,全是垃圾。
种类很多,薯片包装,零食袋子,瘪的烟盒,打火机……有些褪色了,有些却还很新。
丹僧和尼玛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走过去,默默将它们捡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小垃圾袋里。
林韫也顺手捡了个塑料袋,淡淡道:“我有个摄影作品,主题就是冰川下的人类垃圾。”
“……你说的人类垃圾,是人类制造的垃圾,还是人类本身就是垃圾?”鸣甜撕开巧克力包装,掰一块递到他嘴边,“别把我也骂进去了,我一直都是好孩子。”
林韫把巧克力咬到嘴里,“等你去的地方多了,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人类不能去的地方。”
鸣甜深以为然,给自己也掰了一块。巧克力还没完全融化在舌尖,她的五官就皱了起来,“好甜,阿雅怎么会喜欢吃这个。”
林韫笑着给她拧了一瓶水,也跟着尼玛和丹僧捡垃圾去了。
鸣甜喝了口水,看他们忙碌的样子出神。随后打开相机,寻找合适的角度,光线对比,曝光,拍下他们在河床上捡起人类垃圾的身影。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再次出发。
下午的路越发崎岖,有时紧贴结冰的河岸,冰面在牦牛蹄下吱嘎作响,旁边就是深涧。
约莫到了三点,前方传来更大的水声轰鸣。绕过一片山壁,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半冻着的河流横在面前,河水在未完全冻结的河道中央奔腾咆哮,溅起白色冰沫。
这就是“白水河”。
河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周围散布着前人垒砌的玛尼堆和火烧痕迹。
“到了!”丹僧率先下了牛背,“今天就在这儿扎营过夜,明天开始,牛上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