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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挺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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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沈小媛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手里的刀子毫无章法地朝着鸣甜的脸和胸口乱刺乱捅!
鸣甜急速后退,脊背“砰”地一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眼看刀锋在眼前胡乱闪烁,她一咬牙,看准一个空档,右脚倏地发力,朝着沈小媛小腹的方向狠踹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又想起那四个月大的胎儿,硬生生将踹出的角度偏转,脚踝别扭地一拧,自己因此摔倒在地,但那脚也踹在了沈小媛大腿外侧。
沈小媛惨叫一声,身体歪斜,可挥出的刀锋去势未减,“嗤”地一声,脱手而出,鸣甜躲闪不及,锐利物割开皮肉的剧痛瞬间从掌心炸开。
她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抓起那把水果刀,踉跄着站起来,将刀尖对着沈小媛,“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犯的错,怪得到我身上?”
沈小媛像是没听见,已经失去了理智,刚稳住身形,就直奔她而来。
鸣甜吓了一跳,怕真的闹出人命,攥着刀在狭窄的房间里慌不择路地乱窜,跑过门口,脚步一转,往走廊外冲,边跑边回头急喊:“沈小媛,你冷静一点!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混乱中,先前在门口张望的那群少年里,有个高瘦身影突然往前一扑,双臂死死架住沈小媛挥来的胳膊。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杀了她!”沈小媛像疯了似的扭动身体,指甲嵌进那少年的胳膊里。
这时,其他几个少年终于壮起胆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住她的胳膊、按住她的肩膀,合力将她往旁边拖拽。
“快按住她!别让她动了!”
“报警吧?这都动刀了!”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慌慌张张地提议。
鸣甜右手紧紧捂住不断渗血的左手掌心,脸色苍白,冷静地摇了摇头:“不用,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想节外生枝,就这样吧。”
沈小媛被彻底制住,方才的疯狂像是骤然被抽空了一瞬,突然捂着肚子嚎啕大哭:“肚子好痛……啊啊啊……好痛……”
鸣甜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身体不适,视线越过她,看到人群后头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周叙俊和王令平。
两人中间隔着四个人。
周叙俊往这边看了两眼,没说话,回去了。
倒是王令平,虽然脸肿得像猪头,但居然扯着嘴角对她阴狠地笑了笑。
“……”
这个老不死的。
鸣甜眼神一沉,正想过去给他两下,余光瞥见扎西喘着粗气从楼梯口赶了上来。
她硬生生收住脚步,转向扎西,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冷硬,“扎西大叔,我想换个房间。”
“这边,跟我来。”扎西赶忙点头,侧身引路。
鸣甜拎起行李箱,刚迈出一步,才觉出掌心攥着的那把水果刀。
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粘腻地贴着皮肤。
她看也没看,手臂一扬,刀便“哐当”一声砸落在王令平脚前的地上,接着转身就走。
“站住!”
嘶哑的喝止从背后追来。
鸣甜站定,缓缓回过头去。
王令平已经挣开了那几个少年,摇晃着站直,那张肿得几乎变形的脸上,一双眼睛死盯着她,“鸣小姐,我们还有帐没算呢。”
听到他说“还有帐没算”,鸣甜将手里的箱子往墙边一靠,几步就逼到了他跟前,没受伤的右手抡圆了扇过去——
啪!啪!
两记耳光又快又脆,打得王令平头都偏过去。
他像是被打懵了,足足愣了两秒,才从喉间挤出野兽一样的低吼,暴怒地伸手去抓鸣甜的手腕。
鸣甜手腕一翻,没让他抓实,同时膝盖毫不留情地向上猛顶!
“呃啊……”王令平惨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弓着腰,蜷缩下去。
鸣甜顺势抽身,又照着他腿侧补了一脚,将他彻底踹开。
“你要跟我算什么帐?昨天没让你断子绝孙,你很不甘心?”她声音不高,字字像冰渣,“沈小媛哪儿来的胆子拿刀砍我?你敢说不是你撺掇的?”
“你把我打成这样,以为我会放过你!”王令平疼得额头青筋直跳,硬撑着直起身,赤红着眼要扑上来,被旁边的高瘦少年拦腰抱住。
“大叔,冷静一点!”那少年喊。
扎西也冲过来,急忙把鸣甜往后拦,“你们再这样闹,我要报警了!”
“活了几十年,你也就这点手段,下作!”鸣甜从扎西背后探了探身,嗤笑道:“你要是敢报警,我还当你是个人物。”
王令平当然不敢报警,挣扎着又要冲过来,扎西吓得赶紧去拦他。
两方正僵持不下,这时,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血!她……她流了好多血!”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瘫软在地的沈小媛,浅色丝质睡裙的下摆已经被洇湿一大片暗红,血迹正顺着她白皙的小腿蜿蜒而下,在脚边积了一滩。
她整个人已经意识模糊,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还人活着。
“哎哟!这可不得了!”
扎西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扯下一串钥匙,看也没看,就往鸣甜手里一塞,“快,你自己先找间房住着,别出来!算老头子我求你了!”
说着,他哆哆嗦嗦摸出那个老年机。
那一头的王令平也慌了,顾不上鸣甜,一瘸一拐地挪到沈小媛身边,想把她搀扶起来,但怎么也弯不下腰,倒是那几个少年把沈小媛抬到了楼下。
走廊里很快安静了。
鸣甜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钥匙,郁闷地拎起墙边的行李箱,都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
凌晨两点,有人来敲门。
辗转难眠的鸣甜披上外套,起身去开门。
扎西提着药箱站在门外,门一开,看到她唇间咬着一支烟,惊道:“你咋还会抽烟?”
鸣甜点头,“挺久没抽了。”
床头壁灯昏黄,扎西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布条与草药粉,就着光亮,解开她手上浸血的毛巾。
刀口不浅,皮肉微微翻卷,好在未伤筋骨。
药粉撒上去时,鸣甜咬紧了牙,白色的纱布又被新渗的血染红一小块,但她一声没吭。
“你也是犟。”扎西一边重新缠紧布条,一边沉沉叹气,皱纹深刻的脸在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疲惫,“你说你,仇是报了,气是出了,可自己也见了红,遭了罪,值得吗?”
鸣甜低头看向自己被仔细包扎好的左手,掌心传来阵阵抽痛,像心跳。
她缓缓吐了一口烟雾出来,声音平静,“我想了几个小时,还是觉得值得,如果就这么放沈小媛回去,我以后每一次想起来,都能气得牙痒痒,再说,这是她应得的。”
停顿片刻,她还是问:“孩子有没有事?”
扎西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孩子暂时没事,我刚从那边屋出来,听王令平的意思,明天就要带沈小媛回去,先平安生下孩子再说。”
鸣甜问:“周叙俊有没有说什么?”
“那小子不肯进那屋,但来来回回来找我打听好几趟了。”扎西顿了顿,挠了挠头,“不对啊,他咋个对别人老婆这么上心哩?”
“……”
鸣甜没答话,心说,整个客栈估计就你这老头子还蒙在鼓里了。
包扎完毕。
扎西起身,想起什么,突然看向她,“丹僧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下午回来,我看你也伤得严重,留下住两晚?”
鸣甜立马应了下来。
再次睡醒时,天光大亮。
她拿着洗漱用品推开门,刚巧撞见那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从走廊里跑过,人堆里头那个高瘦少年见到她,脚步一转,停在她的门前。
鸣甜皱眉,“有事?”
少年指了指她的眼睛,“真不去医院看看?”
鸣甜摇头,“已经处理过了。”想了想,又说:“你的房费我会帮你结清,之前你预付的钱,扎西大叔会退给你,谢你昨晚帮我拉住了沈小媛。”
……
下午时分。
一辆沾满泥泞的客车停在平安客栈门口。
车门打开,沈小媛被王令平几乎是半拖半抱地送进了后座。她脸上红肿未消,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王令平猪头一样的脸消肿了一些,上车前,远远地剜了鸣甜一眼,才“砰”地一声摔上车门。
几乎就在这辆车离开视线的同时,另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从相反方向驶来。
车门推开,丹僧跳了下来。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颊上带着冻伤未愈的红痕和皴裂,嘴唇干裂起皮。厚重的登山服肩膀处磨得发白,裤腿和靴子上还沾着干涸的泥雪混合物。
一进客栈,扎西就把他拉进了堂屋,麻利地给他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酥油茶,又递过去一块厚实的青稞饼,“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丹僧摘下帽子,在火盆边坐下,接过扎西递来的大碗酥油茶,仰头灌了几大口,长长舒了口气。
扎西望了望火盆边围坐的鸣甜、周叙俊,还有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少年人,冲丹僧挤了挤眼睛,让他赶紧给大家讲讲具体的救援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