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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错了… ...


  •   他脸上那点难堪的窘迫消失得干干净净,此刻只剩不怀好意,眼神像蛇信子似的,扫过来让人脊背发凉。

      鸣甜迅速坐回床上,一把拽过被子盖住腿,直直瞪了回去:“我提醒你,我不是沈小媛。”

      王令平反而笑了。

      他慢慢回身,“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今天算是歪打正着。”他拉开夹克拉链,动作不急不躁,“你真以为那晚,是小媛主动叫我和周叙俊来你房间打牌的?”

      鸣甜呼吸停了一下,嗓子发干,指着门板,“这里隔音不好,我喊起来,整个客栈都听得见。”

      “你喊。”王令平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扎西和小周醉得跟死猪一样,至于沈小媛……”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古怪的弧度,“她就算听到了,怕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往前挪了半步,阴影罩下来。

      “鸣小姐,这里没监控。明天天亮了,我说我喝多了走错房间,说你情我愿,你猜大家信谁?就算你报警,证据呢?就凭你的一面之词?这种事情扯起皮来,还是女人吃亏。”

      鸣甜后背抵着墙,冰凉透过衣服渗进来。

      她没有吭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每一句都是。

      看她脸色变了,王令平从夹克内兜掏出皮夹,抽出一叠粉红色钞票,放到床头那张方桌上。

      “我也不想弄得太难堪,这点你先拿着,是我的一点心意。”他在床沿坐下,神情志在必得:“我年纪是大了,但对付你,够用。”

      房间静得可怕。

      客栈的窗缝钻进夜风,吹得窗帘晃动。

      鸣甜盯着那叠钞票,喉咙发紧。硬拼没用,她打不过他,喊不来人,明天太阳一出来,脏水只会泼回她身上。

      ——就像十年前那样。

      被□□的是她,最后被逼走家乡的也是她。

      鸣甜最终像是认命了,伸手,指着墙角的两个行李箱,“红色的,打开,里面有一盒安全套,密码320,你找一下,我不想怀孕。”

      王令平眉毛动了动,显然没想到。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嗤笑一声,“事儿真多。”但还是起身了。

      密码锁轻轻一响,箱子开了。

      他在那堆乱糟糟的衣服里翻找,很快找到那个小方盒,撕开外层的塑料纸,抽出一个套,捏在指间,朝床的方向晃了晃。

      鸣甜闭上了眼睛,屈辱道:“要做就快点,别拖到天亮,我不想被人看见。”

      王令平有点意外她这么顺从,几步走到床前,把自己脱得只剩裤衩,掀开被子,刚想摸摸她那双白嫩嫩的大长腿,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冷笑。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雕刻刀没有任何预兆地扎进他的手臂,他甚至没来得及痛呼,第二刀已紧随而至。

      鸣甜攥紧刀柄,朝他身上胡乱捅刺,捅到哪儿算哪儿,直到看见他无力地蜷成一团,她才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歇了没几秒,她刚想起身,他却又暴起扑来,将她死死压在身下,左手一把扼住她的脖颈,右手高高扬起,狠狠掴了她好几个耳光。

      “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屈服,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的骚货!你他妈自己都备着安全套,跟我装什么纯良!”

      脸颊火辣辣地痛,耳光的脆响在脑中嗡鸣,唇间溢出了铁锈味,颈间的钳制也越来越紧,窒息感如潮水灭顶。

      眼皮再也没有睁开的力气,昏迷前,最后灌入鸣甜耳中的,是王令平略显慌乱的咒骂:“婊子,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话虽如此,但他大概还是慌了。

      扼在颈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冰冷的空气顺着这一丝的缝隙灌入肺腑,鸣甜猛然睁开眼,雕刻刀凝聚起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他咽喉直刺而去。

      这是搏命的一刀!

      王令平惊惧之下本能后仰,但扼住脖子的左手已经来不及撤退,被她硬生生贯穿了手掌!

      刹那间,鲜血如注。

      “嗬啊……啊啊啊……我的手……”王令平痛得大声哀嚎,连滚带爬,从床上抓过件衣服,胡乱缠在血淋淋的手上。

      鸣甜也不好受,喉间火烧火燎地疼。

      她咳嗽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肺部顺畅了,眼前却像笼着一层半凝固的血雾,随着眨眼的动作,刺痛感从眼皮不断地扎向眼球深处。

      “嗬……婊子……”王令平缩在床尾,死死捂着喷血的手掌,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威胁,“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鸣甜没有功夫理会他的叫嚣,从桌子上摸到一面小化妆镜,往眼前一照。

      脸颊红肿,脖颈紫黑,脸上血迹斑斑。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部分几乎被血全染成了暗红色,眼睛周围还在滴血。

      见他还在蠢蠢欲动,她气得将镜子丢到床上,抄起那把雕刻刀,“我提醒过你,我不是沈小媛。”

      她开口,声音不高,有点哑,“你要是还觉得我好欺负,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杀了你。”

      刀尖上滴着血。

      她脸上的决绝也不是在说笑。

      王令平立马怂了,懊恼道:“对不起,刚刚是我鬼迷心窍,这样,十万,二十万,你尽管提。”

      鸣甜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

      她垂眼看了看那面圆形的化妆镜,又抬起手,慢慢抹掉嘴角的一点血沫,“钱,我缺,但你的钱,我嫌脏。”

      王令平蜷在床尾,哆嗦着看她,“那……那你要怎么才肯……肯……”

      鸣甜没回答,用雕刻刀轻轻点了点墙壁,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八次。”她说。

      王令平愣住,眼缝里透出茫然:“什么?”

      “你刚才,打了我八个耳光。”鸣甜语速平缓,像在数账,“骂了我六次。”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刀柄贴了贴他滚烫的脸颊,“一巴掌抵一刀,一句脏话也抵一刀。总共十四下,你自己数着。”

      王令平猛地一颤,想往后缩,背却抵死了墙,想往门边跑,又被鸣甜稳稳攥住了后颈的衣领。

      他吓得腿软,磕磕巴巴地回头,哀求她:“会……会死人的……我……我……你说多少钱,我……我都能给……”

      鸣甜听不见,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刀尖移向他大腿的位置,看他抖得跟筛糠一样,心里才爽快一些,伸手去够床边的拖鞋。

      橡胶底,有点分量。

      她拿起拖鞋,没犹豫,抬手就抽过去。

      第一下,王令平闷哼一声,偏过头。第二下,第三下……她打得很稳,每一下都落在实处,直到他脸颊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啪!啪!啪!”

      巴掌一声接一声。

      不急不躁,每一下都留够了回响的时间。

      打到第十五下时,王令平噗地吐出一颗混着血的牙齿,脸颊已经肿得发亮,声音含混不清:“够,够了……数……早够了……为什么还……”

      鸣甜停下手,“我这点力气。”她挑起眉梢,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甩你十四个巴掌,抵得上你一半的力气吗?”

      王令平欲哭无泪,“没你这么算的!”

      “哦?不喜欢巴掌?”鸣甜握着刀尖下移,抵住他之前受伤的手背,微微用力,“那换这个?”

      “别!别!”王令平杀猪似的嚎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巴掌好!巴掌好!打!你打!随便打!想打多少打多少!”

      “……”

      还以为能有多硬气。

      鸣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松开手,站起身,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脏在肋骨后面跳得很重,手还在细微地抖,不是因为怕,是那股劲过去后泛上来的虚脱,还有记忆被搅动后的寒意。

      可即便到此刻,十年前那个□□她的男人,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和身型。

      鸣甜烦躁地把雕刻刀砸了出去,偏过头,看向地上瘫成一团的男人,“沈小媛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说是自己撞的,其实是你弄的吧?”

      王令平蜷缩着,只剩点头的力气。

      “果然。”鸣甜扯了扯嘴角,“你们这种男人,都一样。”

      她撑着墙站起来,脚踩到地面,有点晃。走到那个翻乱的红色行李箱边,弯腰,从一堆衣服底下拎出一双黑色高跟鞋。

      尖头,细跟,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鸣甜靠着门,把高跟鞋一只一只穿上。鞋跟扣上地板,“咔哒”一声。

      她站起来,走向他。

      鞋跟敲击老旧地板的声音不响,一步一顿,节奏清晰。

      王令平看着越来越近的鞋尖,肥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鸣,鸣甜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钱,我都给你……别……”

      鸣甜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没监控,没证人,凭我的一面之词闹起来,吃亏的是女人。”

      她鞋尖轻轻点了点他腿边的地面,“但现在,这是我的房间。我说你闯进来,想□□我。”她俯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我正当防卫,下手没了轻重,你说别人信谁?”

      王令平脸色顿时煞白,张着嘴,崩溃地大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媛!扎西!”他望着门的方向大声求救,“小媛!小媛……”

      “轮到你了,你就觉得害怕了?”

      鸣甜轻笑一声,不再看他,后退半步。

      她抬起脚,不是踢,是将全身的重量和那股沉淀了太久,几乎锈死在骨头里的恨意,凝聚在鞋跟那一点上,然后猛地朝他两腿之间跺了下去!好像王令平就是当年□□了她的那个男人。

      “呃啊——!!!!”

      这声嚎叫短促尖利,随即戛然而止。

      王令平眼球暴凸,身体剧烈地弓起、抽搐,然后彻底瘫软,没了动静。

      鸣甜站着没动,微微喘着气。

      鞋跟从柔软的织物上拔起时,带出一点闷响。她低头看了看,上面沾了些深色黏腻的液体。

      房间里除了血腥味,还有股浓臭的尿骚味。

      “……怂货,又没真的踢下去。”

      鸣甜无语地走回床边,坐下,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又拿起那面化妆镜,举到面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脸颊有几道红肿的指印,嘴角破皮渗血,脸色苍白,眼睛黑沉沉的,毫无声息,像烧着一点冰冷的火。

      当年的自己恐怕也是这个狼狈的样子。

      鸣甜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才想起另外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明天林韫来了,看到这场面,他会怎么想?她又得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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