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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好不好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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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字像静止器。
周叙俊在原地僵了足足半分钟。
再回到炭火盆边时,他听见自己用一种似乎是忍受不了堂屋压抑气氛的语气说:“……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请大家喝酒吧?”
扎西是酒蒙子,欣然同意。
很快,酒量最浅的鸣甜最先撑不住回了房。
接着是王令平,脑袋一歪,鼾声渐起。
最后是扎西,眼神发直地用藏语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身子晃了晃,也伏倒在桌边。
周叙俊在炭火盆旁边又站了两三分钟,直到确认两人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才从扎西藏袍的怀兜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备用钥匙,架起王令平胳膊,将他弄到了鸣甜的房间。
做完这些,他给沈小媛发了条信息。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走廊里就响起一串轻盈的脚步声,再抬头,沈小媛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她迫不及待地进了屋,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看到醉酒的鸣甜和王令平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怎么还穿着衣服?”沈小媛皱了皱眉,“这样太假了,一眼就能看穿。”
周叙俊愣了一下,“小媛,这样……不行吗?把他们放一起……”
“不行。”沈小媛打断他。
一想到鸣甜平日那副好像什么看不上的样子、素描本里那个英俊的男人,还有那句“一个月给你多少万”和“少在我面前演戏”的自以为是……一种由嫉妒滋生的报复在喉头翻腾,怎么也压不住。
“我真的忍她太久了!”她低吼道。
“那也不一定要脱衣服……”周叙俊面色为难,“明天她朋友就来了,只要被看到……”
“可是不脱掉他们的衣服,大家只会以为是王令平走错了房间,睡错了床!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见他还在犹豫,沈小媛咬了咬下唇,又使出惯用的招数,委屈地垂着眼,“这几天他……那个我的时候,我真的好恶心,我满脑子都是你,你是看到我身上那些淤青的,我不想再被他折磨了,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周叙俊心头的坚持彻底土崩瓦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迅速把王令平扒了个精光。
轮到鸣甜时,却出现了意外。
她靠墙侧卧的姿势本就有难度,身体更是异常紧绷,一只手始终死死压在小腹上,稍微用力挪动一下,她鼻腔里就会发出一声不舒服的轻哼。
“她劲儿好大……”周叙俊试了试,有些退缩,低声道:“小媛,就这样吧?她刚刚没喝多少,万一弄醒了……”
沈小媛没理会,径直走到床尾。
周叙俊看她脱完鸣甜的靴子和长裤,还想接着往下脱,赶紧拉住她的手腕,“够了!小媛!她没做错什么!就让大家以为是王哥……是王令平喝多了欺负她,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沈小媛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盯得周叙俊心底发怵。半晌,她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听你的,不过,还有件事情。”
“什么?”
沈小媛没解释,在鸣甜枕头下摸了摸。
——空的。
她又去翻旁边的背包。
——也没有。
“你在找什么?”周叙俊不安地看着她:“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但……拿钱是犯法的……”
沈小媛听不见,在屋里到处翻找,目光最终落在墙角的两个行李箱上。
红色的装着衣服和化妆品,她之前见过,可那个蓝色的行李箱,鸣甜从来没在她面前打开过。
“她肯定有秘密!”沈小媛恶狠狠地说:“一定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媛,够了,真的够了。”周叙俊见她还在尝试推理密码,吓得连忙摁住她的手,“钥匙还没有还给扎西!要是被他发现,我们俩就完了!”
有些癫狂的沈小媛终于被这话拽回了理智。
周叙俊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她退出房间,送她到房门口,刚要转身回自己房间时,手腕又被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握住。
沈小媛倚着门框,仰头看他。
走廊昏暗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她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下自己的唇角,那双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的雾气,与方才的阴狠偏执判若两人。
“今晚辛苦你了。”沈小媛声音又甜又软,撒娇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不想要点奖励吗?”
前后两幅面孔让周叙俊怔了怔,却还是管不住自己,迟疑地看向她不算明显的小腹,“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
“没关系。”沈小媛已经退到床边,纤细的手指勾住睡衣边缘,拖着又长又糯的尾音,“就当提前为我重获自由庆祝一下,好不好嘛?”
周叙俊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好。”
……
凌晨三点。
鸣甜又一次被拖入噩梦。
她的腹部依旧隆起得像一个圆球。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有块巨石压在上面,她在梦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肚子被那块石头压得越来越扁,然后“砰”地一下爆裂开来。
暗红粘稠的血肉与肠器喷溅、流淌,一个已经有了五官的婴胎从血腥里钻了出来,张开小嘴,咕噜咕噜地喝着血。像是突然发现她的窥看,他倏地扭过头望向她。
鸣甜吓得连连后退,从梦中惊醒。
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忽地察觉到脖颈处有股湿热的呼吸,还有一种真实的重量,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上。
她连忙垂眼一看,一个肥胖滚烫的男人躯体,正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浓重的酒气和汗味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
鸣甜身体瞬间绷紧,尖叫声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控力扼住,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四肢用力,狠狠向上、向外一推!
“砰!”
身上的重量滚落,沉闷地摔在地板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她看清地上那个正挣扎着坐起来的男人是王令平。
他赤着上身,下半身被滚落的衣服和一床毯子胡乱盖住,脸上是宿醉未醒的茫然。
理智和警惕以惊人的速度回笼。
鸣甜第一反应是低头飞快地检查自己——外套被脱掉了,里面贴身的衣服被拉得有些凌乱,但基本完好,身体也没有感觉到更多不适。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胸位置,目光冰冷地看向他,“你怎么在我房间?”
王令平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看清坐在床上面如寒霜的女人是鸣甜。
他抹了把脸,脸上那点迷茫很快退去,“应该是喝多了,不小心走错了房间。”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用毯子裹住了自己,“不好意思,黑灯瞎火的,这里的门都长得差不多。”
“我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反锁上门。”鸣甜冷冷地问:“不在里面开锁,从外面根本进不来,你是怎么‘走错’房间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迟疑了半分。
昨晚是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坦白讲,之前不该笑话方莱的,因为,她好像……也断片了。
可能确实没反锁?
说不好,甚至连门都没锁?
“算了。”这酒害人不浅,鸣甜郁闷地偏过头,“你先把衣服穿上。”
王令平赶紧摸索着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裤,背过身,窸窸窣窣地穿起来。
等他差不多穿好时,鸣甜才转回视线,刚巧瞥到一截臃肿肥胖的大腿,她眉峰一拧,“别告诉我,你习惯裸睡?”
王令平系皮带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尴尬地加快了动作,“平时真没这习惯……可能昨晚酒喝得实在太多了,烧得慌,觉得热,迷迷糊糊就……”
他摇了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鸣甜没作声,等他基本穿戴整齐,她才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壁灯。
昏黄但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
她抬起双眼,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窗户紧闭;放在椅子上的背包、角落的行李箱,都还在原位,表面上看不出被翻动过的杂乱。
如果昨晚真的是自己醉糊涂,忘了锁门,那么王令平“走错房间”这个说法,勉强能成立。
鸣甜轻轻吁了一口气,信了一大半。但第六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王令平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还能出现在她房间。
这也太巧了。
看出她还在怀疑,王令平开口:“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小周和扎西,我们昨晚一起喝的,只是没想到这酒后劲这么大……”
“我当然是要问他们的。”鸣甜直视他的眼睛,“昨晚,是谁提议喝酒的?”
王令平捶了捶额角,“……是小周。”
“他为什么提议喝酒?”
“这……你当时不也在吗?”王令平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气氛有点闷,扎西一直在诵经祈福,他就提了……说要给我们送行。”
鸣甜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昨晚心思全在林韫失联的事情上,手机看了一回又一回,确实没注意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周叙俊提议喝酒的,多半是因为沈小媛明天要和王令平离开这里,他那颗脆弱的少男心破碎了,需要借酒消愁。
“你先回自己房间。”鸣甜想通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王令平站起身,又抱歉地说:“鸣小姐,实在对不住,我这就走。”
“赶紧的。”鸣甜不悦道。
宿醉的头痛开始隐隐发作,被一个包养了小情人的陌生男人压了半晚的恶心感更是挥之不去。
她现在只想换身衣服,再冲个澡。
可刚刚掀开被子,鸣甜就感觉腿上凉飕飕的,身后更是像蛰伏着某种黏湿阴冷的爬行动物。
她心脏一缩,猛地转过身。
走到门边的王令平,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正侧着身,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裸露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