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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烟波满目凭阑久 即使现在正 ...

  •   即使现在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郁闷。
      皇宫修那么大干吗,真是有钱没处花,害的我到处转来转去,才刚刚被凤鸣找到,真是丢脸死了。
      此时,天已黑了,众人入席。
      恭维词一箩筐,我强打精神听着他们在夸来夸去,心里一阵郁闷。
      坐在我边上的楚画握了握我的手,我明白她在让我打起精神。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带出一个微笑,坐姿也努力端庄起来。
      “说起来,楚爱卿与刘爱卿年后就结为亲家了,真是可喜可贺啊。”皇上爽朗一笑,底下人们也随即跟着祝贺起来。
      楚画蓦地红了脸,我遥望着也在席中的刘宇,兴致高昂地揶揄了楚画一番。
      “司徒爱卿,如果朕没记错,你家长女司徒兰儿前年也及笄了。”我一怔。底下许多人对与皇上的话云里雾里。
      司徒左相闻言,点头称是。这时,刘右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隔得有些远,我却似乎看得很清晰。
      “兰儿也是个好女儿家,刘爱卿,给你做儿媳妇儿不亏吧。”皇上依旧若无其事地说着。
      我能感觉到楚画狠狠的颤了一下。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来看我,眼眶内已有湿意,满是迷茫。我轻叹一声。
      “皇上,这……”刘宇闻言,面色也是一变,先是回过头看了看楚画,便连忙开口。无奈皇上已打断了他的话。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也不能负了楚家二女……嗯,这样吧,楚画便做了你的侍妾吧。”
      天子一言所出,底下一片嘘声。我扫了眼席内,楚老爹脸色已泛白,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目光落在刚刚的司徒左相的边上,是个与楚画差不多年龄的少女,面色也很惨白,我幽幽一叹。他们岂会不知皇上在想些什么呢。
      天子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不论哪一方的势力加重对他都是一个威胁,但是他这样做,摆明了会让楚,刘,司徒三家彼此看不顺眼,他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楚画,听从皇上安排。”这时,楚画却突地站起,声音清晰但却带着不易发现的颤抖。我突然有些同情她。就在前些日子,她还是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女人,现在,只因皇帝的一句话,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刘宇看着楚画,眼底有丝痛,却终是回答,“臣,听从皇上安排。”
      一句话,三个人的幸福。
      我蓦然觉得很闷,闷得透不过气。
      “唔,凌儿,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我看楚家长女楚音不错,许了你了怎么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皱眉,这哪是问句,分明是不允许拒绝的语气。我看向离我颇远的楚音,她的脸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紧张和期待,手指紧紧撰着手帕。
      “儿臣长年奔波在外,能陪妻子的时间恐怕少之又少,不敢误了楚家小姐。”清冷熟悉的声音,我蓦然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那个就坐在皇帝边上的男子,一身华服,一双星眸内没有任何感情,黑发如墨,是他!
      那个在红梅边遇着的男子,竟是二皇子李立凌?惊愕后,我又自嘲地一笑,早该看出来的。
      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四处寻找,却又找不到,不过倒在扫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人。我一笑,当年一人在岸,一人在船,遥遥相望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其实当年根本在夜幕里看不太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什么,看到席上那个端着酒杯一脸适闲地华服男子直觉感觉就是那个害她掉水的王抒怀。
      我收回目光,落在了楚音身上,她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在轻轻的颤抖着。我一阵幽叹,真是乱点鸳鸯谱,不知这一宴后多少女子要伤心了。
      宴席还在继续着,本在午后就停了的雪,竟又开始飘了起来。
      我伸手,接过一片落在我手心的雪花,看着它在我的掌心中一点点消逝化为了水,心里竟涌上一阵气闷。
      马上,我也要及笄了,我也会这样被随便选了个男的嫁了,然后开始与他的其他夫人勾心斗角的生活……不,不要,我不要这样。我根本没办法接受古代的婚嫁,没办法看着自己的老公在自己面前左拥右抱还要掐媚地对他笑……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我的灵魂附在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上,嫁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实总是与梦想违背,现在的我也许只能尽自己的所能维护自己。
      那个年三十的晚上,原本应该是热闹的气氛,我却觉得分外清冷,从来没那么冷过。
      次年的第一天,我第一次那么早就醒来,天还没全亮,凤鸣和合鸢就在我房外的房间内睡着,不想扰她们清眠,我便轻手轻脚地披了披风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地上还有积雪,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晨风吹来,我舒适地伸了个懒腰。蓦然听见墙边的树丛中传来了枝丫颤动的声音,我看过去,树丫上的积雪簌簌地掉落,我分明看到了一个人影隐藏在树丛中。一阵冲动涌上,我几步快跑,到里树丛只有两米时停了下来。
      “留……留华?留华是你吗?”四年了。当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会变成怎么样?
      没有回声,我快步走过去,看到树丛中的身影后,他一阵急,正欲逃开,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出树丛,他挣扎了几下。
      “留华,四年了,为什么躲着我?”我的声音淡淡的,握在掌心里的他的手冷冰冰的。等不到他的回答,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亮亮的眼睛却一直直直地看着我戴着的披风,我蓦然反应过来,这是当年他用生命维护着的东西,想必对他很重要,刚刚出门没仔细看随便拿了一件,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解下披风,递给他。
      他没有接过,视线却停留在了我的脸上。
      近距离地看,我这才发现,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身材比我还略高点,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曾吸引了我的眼睛依旧如同往常一样闪着亮光。
      我轻叹一口气,“跟我来。”随即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进了房间,我从未伺候过人洗脸漱口,动作很生硬,显然他也没被人服侍过,动作更加僵硬。
      我替他将长发绑起,又替他洗净了脸上的灰尘。两人之间那么安静祥和,没有身份的尊贵是否。
      天大亮,我看着镜里的少年,白面净目,俊朗大气,真是焕然一新。我不禁有些洋洋自得,根本忘记了在之前,我还气势汹汹地质问着他。
      “小姐?”耳边突然响起了凤鸣惊讶地声音。
      “呃,反正醒了没事做嘛。”我干笑了几声,又转过头看留华,他脸上的表情我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这样的他总是让我觉得有些心疼。
      凤鸣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给我准备洗漱了。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四年来都躲着我了吗?”我坐在他边上。
      “你是贵家小姐,我只是个孤儿……”
      我头一痛,早已猜到了这个原因,听他说出来却还是那么的让人郁闷。
      “谁说你是孤儿,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弟弟。”我感觉我从未这么伟大过。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们结拜?我正想有个弟弟或哥哥呢,一家子除了老爹都是女娃子。”我笑着看他。
      他还是低着头,我顿时一阵气闷。
      “抬起头来,你做错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一直低着头?留华,这个名字是我帮你取的,换你一声姐姐,不行吗?”我微微皱眉。
      “我,能不能不叫你姐?”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溢满了温暖
      “不叫姐?难道叫哥啊?”我斜了他一眼。
      “歌?……好啊,就叫歌吧……”我奇异地发现留华的脸上有了可疑的红晕,默念着,哥,哥,歌,歌……
      我面无表情,顿时一种奇异地感情涌上心头,一个没忍住,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我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落了下来,笑得思绪混乱,凤鸣合鸢刚进来见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留华也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吃了一吓。
      “没事,我没事……真是好笑,真是可笑……”
      我借着笑声,彻底将昨晚的抑郁发泄了出来。
      三人就坐在我的边上,等到我的泪流干了,凤鸣一声不响地开始给我洗漱,合鸢开始给我铺叠被褥。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心里蓦然划过一丝温暖。
      在某种意义上,我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了,只欠个仪式罢了。
      愣了许久,我突然无厘头地对留华说,“记着,你是我弟,不是什么孤儿。”
      “不是孤儿。”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现在我的表情一定傻透了。
      我的视线越过留华看向天边,新的一年,新的人生。我该是打起精神来的,二姐要出嫁了,就在几天后,我该是笑着送二姐的,我该是笑着祝福她的。
      可是该死的眼泪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止不住。我嫌恶的用力擦着不断涌出的泪。眼眶儿很红,我不知道我是在为二姐而难过,还是为自己而悲哀。
      晨光熹微,房内的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时不时屋外鸟雀声传入。
      “小姐,今儿个是新年,该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凤鸣的声音响起,我点了点头。
      留华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面对双眼红肿的楚画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对楚老爹和大夫人微笑的我不知道。
      从踏出房门那一瞬间,我就蓦然感觉到,我的生活好像变了,至于哪里变了,却又说不出来,只是直觉的觉得像以前那样静静的在午后看着天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几天后,将军府喜气洋洋的,触目便是红。是的,今天是二姐楚画出嫁的日子。
      我静静地看着坐在铜镜前,一身红嫁衣的楚画,看着奴婢为她细细画眉,顿时觉得,这种安宁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二姐,嫁人了可别忘了歌儿,要常回来看歌儿。”我扯出一个笑容。
      楚画也笑笑,那笑彻底掩盖了眼底的失意。
      我想,姐姐还是有丝安慰的,至少,相府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姐姐。至少,会让临城的所有人知道,姐姐是相府明媒正娶的。
      府外的喜庆乐声倏地响起,媒婆为楚画披上了盖头。
      我走上前,紧紧地握着楚画的手,冰冰凉的。一阵心酸,化为一句话
      “姐姐,要幸福。”
      楚画的手轻轻颤抖着,没有回答,她就被媒婆牵出了房间,我跟着一直到大门,大夫人她们都在,我目送着楚画上了花轿,看着那顶花轿伴随着乐声消失在大街。
      也许,我永远不知道,直到再也看不到将军府,楚画依然透过帘子看我们,直到把掀起的盖头又盖上时,两行清泪才落了下来。
      就这样,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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