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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娉婷清铅素靥 王抒怀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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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时日,已是初春了。
“求求你了合鸢姐。”我扯着合鸢的衣袖来回摇摆,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样。
合鸢愤愤地甩了甩衣袖,“不干,坚决不干,被老爷发现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凤鸣站在一边赞同的点头。
“可是你们就要看着歌儿被闷在府里生锈吗?”我放下扯着合鸢衣袖的手,眼神黯了黯。
凤鸣和合鸢面面相觑,凤鸣走上前来,“小姐,这是府上的规矩,不是初一十五不能出府,你呀,就待在府里等着哪家的公子哥儿来迎娶吧。”
我闷了闷,这定的是什么破规矩,及笄了就不让出门了?每天一抬头就是同样的一片天,一低头看的就是同样一群人,真是觉得青春都被浪费了。
“凤鸣姐,合鸢姐,求求你们了,现在太阳才刚刚露了脸,爹才刚去上朝,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太早回来的,我只出去玩一会儿……”
“不行!这险太大了,就算要出去玩也不能让我来替着你躺在被窝里啊!”合鸢愤愤地看了我一眼。
“没关系的……一般不会有人来的,就算爹来看,凤鸣姐姐你只要说我受了些风寒怕会传染到别人就行了啊。”
“不论怎么样,就是不行!”合鸢坚决的摇头。
“……那,就不要怪我了。”我低下头,声音阴沉。
合鸢咽了咽口水,有些慌乱地看了看我,“你想干什么……啊……”惨叫声响起,合鸢在我眼前倒下,昏过去前还怨恨般地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自己举起的手刀,满意地笑了笑。“手劲似乎比去年大了一点。”凤鸣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自然,多亏了凤鸣姐的悉心传授啊。”我嬉皮笑脸地看着凤鸣,十岁那年,爹找了个教武师傅教凤鸣和合鸢武功,说是为了有什么意外可以及时保护我,可惜那合鸢好吃懒做,不愿习武,经常借故不学,久而久之师傅也就当没她这个人了,刚刚那招是去年让凤鸣教了我的,看来对付合鸢倒是刚刚好。
“嗯。早点回来。”凤鸣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反对。我巴巴地把合鸢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再把自己的衣服套上去,和凤鸣一起用力将她抬上了榻,盖严了被子,就穿上她的衣服,在梳妆镜前坐下。
把刘海披下,遮住了大半张巴掌脸,只露了小半张脸,眼睛也藏在了浓密的刘海里,凤鸣走上前为我梳了个同合鸢一样的发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头。
走出啼春苑,一路上都低着头飞快地走着,甚至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正向着啼春苑走来的楚音。
“哎呦!”我低着头飞快地走着,没能注意到前方走来的人,一头撞上去,楚音的奴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向后倒地楚音,我则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有些吃痛地摸了摸摔痛的屁股,我沉默着站了起来。
“哪个主子的丫头,不长眼了?”楚音的丫鬟韵儿有些尖细的声音传来。我忙压低了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楚音沉默着看了看我,回头,“我突地感觉有些不适,就别去打扰了歌儿吧,我们回去。”一众人忙点头,韵儿转身前还瞪了瞪我。等人走光了我才嘘出一口气,楚音实在太聪明,想必是看出是我了。
我依旧低着头走路,只是多了份小心翼翼。到了后门,守门的家丁拦住了我。
“哪儿的丫头?”
“三小姐房内的合鸢,此番是替三小姐去买些荷香胭脂去了。”面对家丁,我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他闻言便放了行,我这才抬头挺胸地走出门。
这么一来,天已差不多大亮了,我跑去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里面破败的房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味,我皱了皱眉。留华跟我说他住在这儿,可这里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
我眼尖的看到不深的巷子低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着。
“留华——”我摇摆着双手,留华看到了我,先是一愣,后又飞快地跑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我。
“跑出来的,你……真的住这儿?”
“……”他点了点头,又有些慌乱地看着我。“这儿哪是人住的地方,实在没地方住,便住了我家吧,我爹娘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没关系,这里挺好。”他急忙摇手,我耸了耸肩,他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
“走,陪我到处去玩玩,天天闷在家里都快长霉了。”我俏皮地眨了眨眼,脸上荡开一个笑容。留华也笑了笑,连忙点头。
古人都早起,这我是早知道的,看了看太阳,到现代也就差不多六点多点的样子,可大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了,我还是愣了愣,说古人勤奋是有道理的啊。
拉着留华满是新奇地在各个小摊上逛来逛去,各色的招呼声不绝于耳,真是很久没有热闹这种感觉了呢。
过了许久,我才迟钝的注意到每我们经过之处方圆两米内都不见人,我先是愣了愣,后又反应过来,转头看到留华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叹了口气,似乎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他内心的自卑呢。
“留华,抬起头来,你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低着头?”我看了看他身上有些破旧的衣服,摸了摸钱袋,心里一阵郁闷,出门竟然忘带钱了!这么忘了这么重要的玩意儿?
我皱眉沉思,原本想给他买件新衣衫,看来又泡汤了。
不远处一阵喧嚣传来,夹杂着众多女子的声音,这场景……我郁闷了会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四公子其中一个出现时候的模样。
“留华,你站在这儿别动,我过去看看。”说完,我便一溜烟地挤进了人海里头,我个子小,很简单就钻到了最里头,看到人圈子的最中心原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在卖身葬父?我惊了一下,随即看向那个“父”,被草席子包着,只露一双僵硬地脚在外头,我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虽然在不停的哭泣,但是面上却没有很大的悲伤。
又是在诈骗人民群众的好心,我撇了撇嘴,不去在意。随即眼神瞄到一个白衣男子正蹲在小男孩身边,手里拿着一锭白银正欲放在男孩面前。那白衣男子不去理会身边的嘈杂,附在男孩耳边说了句什么,男孩脸色变了变。我定眼看了看那男子,唔,背影有些眼熟啊。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有办法了!
我又向前挤了挤,把挡在最前面的女子给推开后不禁有些洋洋自得。来不及多想,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夺下男子手中的银子——
四下蓦然一片寂静,白衣男子似乎有些讶异地转过头看了看我。
我看着他离我仅半米的脸,愣了神。不仅是因为他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更是一种似乎在好久好久前就认识的熟悉。一双温和淡然的黑眸镶嵌在精致的脸上,就这样看着我,我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干咳了几下,手举着那锭银子,对他笑了笑。
“这位公子,我跟你打个赌,若你输了,这锭银子就归了我可好?”
唔,熟悉的声音。王抒怀笑了笑,竟好心情的反问,“若你输了呢?”
“我会输吗?”我自信地扬了扬眉,站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周围的人立马退开两米远,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王抒怀。
以貌取人啊!我愤愤不平地想着。
“赌什么?”
“喏,若我能只用点儿力就使这男孩的父亲死而复生,这银子就归我怎么样?”
“好。”王抒怀似乎一点都没犹豫,我想,他定是以为这是不可能的吧。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众女子嫉恨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全然不顾,施施然地步到了“尸体”的脚边上蹲下,分明看到他的脚在轻轻的颤抖。
我四下张望,竟没有石头之类的硬物,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白银,白银兄,委屈你了。想完,一手用力摁住他的脚腕,一手握着银子飞快地往他的脚底板捅去——
王抒怀看着眼前一身仆装的女子卖力地将手中的银子一次比一次狠地朝那人脚底板捅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袖中的手飞快一动,一枚铜子疾速飞出打在了席上,只听得一声哀嚎传出。
我正奇怪着这人怎么可以忍这么久,我捅了不知几下了他也只是在抖,都没出声,一听得他哀嚎,我欣喜地跳到王抒怀边上。
“看,活了吧,这银子归我了。”我得意地一笑。王抒怀看了看我,面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哪个兔崽子敢坏老子好事?!”我蓦然一惊,这声音!连忙回头去看,顿时有种晕眩的感觉,现在气势汹汹地站在我面前的人竟是五年前在巷子里殴打留华那帮人的头头!
这是什么世道啊,五年前还好好地开着铺子,五年后就沦落到街头来诈骗钱财了?随即又摇了摇头,别说是五年了,这种变化在一夜之间都有可能发生,来不及我多想,那人看到了我和王抒怀,猛的一声吼,“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这么一吼,这条街上的乞丐几乎都气势汹汹地冲着我们跑来,我狠狠的一吓,连当了乞丐都还是头头?
我一拉王抒怀便向着人少的地方跑去,竟忘了顾上留华。我们所经之处,女子们娇笑着尾随我们其后,乞丐们气势汹汹地追尾而来,我不禁苦笑,凭什么美娇娘们追的是他,那些乞丐追的是我?
王抒怀任着我拉着他跑,一脸的不慌不忙,直到跑到了一条死胡同里,我才阴郁地看了看后面气势澎湃的众人。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真是人为财死啊。
王抒怀看着我痛心疾首的表情笑了笑,一伸手环住了我的腰,一点地,身轻如燕地落在了屋顶上。
“你会轻功为什么不早说?”我愤愤地看着他。
“楚小姐有给在下机会说吗?”我转念一想,刚刚好像是我一直拉着他跑。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便不再说话,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称呼的怪异。低头看着四下的众人,有的叫骂,有的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的男子,我越加有些无力了。
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你是王抒怀?李立轩?夜玥?”李立凌我见过,倒还是有些印象的,那副清冷的如同雪中梅的感觉与眼前男子的温润如玉完全不同。
“在下王抒怀。”
我一愣,难怪这么熟悉啊。又一想起五年前这人曾害过我落水,看他时眼神里又带了些愤恨,似乎完全忘记了当时若没有他,自己不知还能不能站在这里的事实。
“楚小姐是还在怨恨着五年前的事吗?”我一惊,王抒怀带笑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中所想似的。等等——
“你叫我……”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没猜错,姑娘应是楚老将军第三女楚歌才是。”
我彻底地被吓到了,他怎么不去当算命的?等一下,他不是小王爷吗?此时不应该在朝上吗?
“你怎么这么闲?你不是小王爷吗?”
“今日龙体欠安,上朝走了个形式就退了。”
完蛋了,完蛋了,爹定是已到家了!
“我得回家了,你……”我犹豫地看了看低下吵闹的人群。王抒怀一笑,环过我的身子,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留下那一群还在叫嚣着的人
咦,后门的家丁怎么不在了?我躲在暗处看着,完蛋了,定是爹发现我不见了召了他过去问话了。王抒怀站在我边上,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边带出一丝笑。
“那个,我要回家了,今天谢谢你,还有,这银子归我了。”我扬了扬手中的银子,笑容有些洋洋自得。他点了点头,一下便消失在了眼前。
我偷偷摸摸的进了府,四下小心翼翼地张望,这后院很安静,很少有人走动。我飞快地朝着啼春苑走出,奇怪地发现一路上碰见的女婢们脸上都张扬着欣喜与羞怯,想必又是在谈论那四公子吧,我耸耸肩不去在意。
回到啼春苑,没有我想象得喧闹,我快速地回到房间,打开房门转身轻轻地关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合鸢正端端好地躺在床上,想必还得昏睡些时辰,罢了,楚老爹应该不会刚下了朝堂便来看我,我也刚好偷个闲。
我拿起床头放着的那本蓝色封皮的快被我翻烂了的书便又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