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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我不会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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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恙碰上路淮舟的事情她跟安之乔说了。
“怎么会碰上他呢?”
安恙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谁知道呢?”擦完把毛巾挂在椅背上,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你都知道了?”安之乔看不进PPT了。
“嗯。”安恙不咸不淡的回答,她喝了口水之后靠在墙面上看着安之乔说,“你喜欢他。”
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安之乔脸上,她垂着头不说话,安恙就这样一直等着她开口。
最终安之乔还是开口说话了,“喜欢。”
像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我还以为你会否认呢。”
“我想你应该跟他说了很过分的话吧。”安恙回想了下路淮舟的神态,“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安之乔抿着唇:“没什么好说的。”她和路淮舟本就不一样,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安恙放下水杯,走到安之乔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你每天都绷这么紧做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呢。”
“我就是不想让你一直顶着。”安之乔看着安恙说,眼里十分执拗,“我想让你好好的,我不想拖累你。”
话刚落音,安恙就冷着脸说:“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姐姐......”
“安之乔,你没有拖累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另一个安之乔。如果你还把我当姐姐的话,这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语气清冷,暗含愠怒。
“不一样的,如果当初你没有捡回我的话,你完全有能力过上更好的生活。”安之乔争辩道。在安恙无数个可以改变命运的瞬间都以为她放弃了。
“从你捡回我之后,我一直在给你制造麻烦,九岁那年是,十五岁是,十八岁也是,我怎么能......”说到这里,安之乔有些哽咽,“我欠你太多太多,我想让你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如果你还没有幸福上,我怎么能先拥有。”
安恙看着安之乔跟她一点都不一样的脸,气得笑了:“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就光着想怎么还我了?”带着压抑得怒火和一丝颤抖的笑意,“安之乔,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分得这么清楚,你可真行啊。”
“姐姐。”
安之乔没有解释。
安恙的语气让安之乔感到害怕,她伸出手想抓着安恙的手,却一把被安恙甩开,安恙倏地站起身:“我有些困了,你困的话也早点睡吧。”
安之乔也跟着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嘴唇嗫嚅着还是没开口。安恙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转身回了房间。
在即将关上房门时,看见安之乔无措地站在客厅中一动不动,牙齿无意识咬住嘴唇,眼眶泛红,看着她的双眼雾蒙蒙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幼犬。她还是开口问安之乔:“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安之乔已经带上了哭腔,又被她狠狠压住。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下雨天,你在垃圾堆里跟一只狗抢吃的。”当时安之乔没抢赢,察觉到安恙的存在时,警惕之中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安恙心就软了:“我当时也是一个孩子,我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还要带着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不后悔。”
安恙永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我希望你能向乔木一样能深深扎根,能枝繁叶茂,拥有一个灿烂的未来。我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血缘是老天给的,而你,是我自己选的。”
“我选了你,把你捡回来,给你这样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你在我这里永远有最安稳的位置,永远有最不可替代的分量,包括我的孩子也不能动摇你半分。”
“安之乔,你让我有点失望了。”这是安恙最后对她说的话。
第二天早上,安之乔站在安恙的房门前,想要敲门的手一直停留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没能敲下去。手机屏幕亮了几下,班长发来消息问她起床了吗。
“姐姐,我走了。”安之乔抚着门,低声说。她不知道安恙是不是已经起床了。
“咔哒——”门被安之乔从外边关上。
几分钟之后,安恙打开自己的房门,门前放着一封信。她弯腰捡起,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无声笑了笑。
安之乔拉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站在马路边,看着双方司机在争吵,到底是谁的责任,警察做完笔录之后,安之乔问:“您好,我还要赶飞机,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察合上本子,看了一眼她,点点头:“可以,后续若有需要补充的话,我们会联系您。”
“好的。”
这一片发生车祸,现场有些混乱,被警察隔离开来,安之乔不好打车。打车软件上,这么久还没有司机接单,她果断取消订单,拉着行李箱去最近的公交车站。
最近的公交车站走起来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刚走两步,安之乔感受到有水点落在她的鼻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会吧,她没带伞。
心里刚说完这句话,雨就淅淅沥沥洒了下来。
这算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发生多了,安之乔已经有些生气了。她没做停留,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公交车站方向走。
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乱,顺滑的万向轮在粗糙的石板路面上被强行拖拽,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沉闷声响,偶尔碾过地砖缝隙,轮子便会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嘎吱”摩擦声。
雨势变大了,头发被打湿贴着额前,黑色的棉服也由哑光色变成水光色。安之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拽了两下行李箱,没动——行李箱的万向轮卡进地砖的缝隙里。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攥住拉杆,猛地往上一提,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轮子被拔了出来。
没等她喘气,继续赶路,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后一拽。安之乔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此刻安之乔内心的怒火值到达了零点,刚想发作,路淮舟那张布满焦急与心疼的脸撞入她的视线。
“安之乔,你是傻子吗,下雨了不知道躲吗?”路淮舟眉毛拧成倒八字,言语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头顶的雨幕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片宽大的伞面。还能听到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噼啪”声。
安之乔刚要发作的话在喉间转了转,最后出口的是:“关你什么事?”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路淮舟又把她给拉回来:“你想淋雨?”
“路淮舟你很闲吗,我淋雨跟你有关系吗?”安之乔愤恨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路淮舟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他紧紧盯着安之乔的眼睛,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安之乔眼睛清澈,一眼就看出她不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这样的认知像是根细小的刺扎在了路淮舟的心上,隐隐作痛。
“我看见了就有关系。”他低着头软下声说,“西塘的冬天,要是下雨了会很冷。”
安之乔别过头,回避路淮舟的视线,两人说话间,雨已经砸进伞里了,这一把伞已经撑不了两个人了。她看着雨水打在两人的肩膀、裤腿,喉间发涩:“你这把伞根本就撑不了我们两个人,我们都会淋雨的。”
“你还不明白吗,路淮舟?要么你自己撑,要么我撑,这样我们总有一个人会淋雨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
路淮舟拉过安之乔的手,安之乔下意识想要甩开,但路淮舟拉得很紧,他强硬拉着安之乔的手,把伞柄塞进安之乔的手心。
“所以我不止带了一把伞。”
什么?
安之乔错愕抬眼,少年剑眉微挑,桃花眼尾稍微弯,眼中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她看见路淮舟从背后掏出一把未打开的伞。
这时安之乔才发现原来路淮舟背着双肩包,只不过肩带与他衣服颜色相近,再加上雨水浸湿,一开始她都没注意到。
路淮舟打开伞,后退一步,与安之乔隔开来。
他单手插兜,眼神亮得惊人,隔着淡淡的雨幕同安之乔说话:“我不会淋雨,你也不会。”我们都不会。
“我喜欢你,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利,但我不会停止喜欢你,既然我停止不了喜欢你,我就忍不住要对你好。”没想到有一天他路淮舟也会说这种话。
“就算你不给我名分,也别剥夺我对你好的资格,行不行?”这句话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在告诉安之乔——他路淮舟缠定她了!
安之乔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对上路淮舟的双眼,语气生硬的问:“你这是什么混蛋做法?”
“我本来就是一个混蛋啊。”路淮舟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痞气,“你一开始不就这么认为的吗?”
路淮舟弯下腰与安之乔平视:“你就当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