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绝》新新的雪

14、风月暗涌

　　“久闻软柳姑娘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隋雪程起身行礼，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软柳。
　　软柳掩唇轻笑：“隋公子过誉。”她优雅地走到隋雪程身旁，为他斟茶。
　　隋雪程指尖摩挲茶盏边缘，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听闻有位门卒在云香楼坠楼身亡，姑娘可知此事？”
　　“此事过去许久，隋公子何故又提起？”软柳眼中波澜不惊，“确有此事，那门卒醉酒失足，从三楼摔下，当场毙命，吓到了许多姐妹呢。”
　　“说来也巧，那门卒生前曾与人提起，这云香楼中有位绝色女子，形迹可疑，似与江湖门派有所牵扯……”
　　“哦？”软柳眉梢微挑，“这奴家倒是不知。云香楼姑娘众多，不知他说的是哪位姐妹？”
　　“这就不清楚了，”隋雪程轻摇折扇，“只是觉得蹊跷，一个门卒为何要查青楼女子？姑娘以为呢？”
　　“或许是哪位姐妹得罪了他罢。”温热的雾气散布在软柳精致的眉眼间，她微微侧首，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笑道：“隋公子今日来，莫非就是为了打听这些闲事？”
　　隋雪程折扇一收，在掌心轻摇两下：“姑娘说笑了。只是近日城中不太平，听闻葬香谷的人四处活动，难免多问几句。”
　　“葬香谷？”软柳拢了拢耳边碎发，腕间玉镯叮咚作响，“葬香谷的人素来自视清高，怎屑于来此风尘之地。”
　　与隋雪程同行的李公子见状，端起茶盏道：“隋兄素来爱说笑，软柳姑娘莫要见怪。崔兄，咱们今日是来听姑娘抚琴的，何必谈这些扫兴的事，再耽搁下去，茶可要凉了。”
　　隋雪程收回目光，顺势端起茶盏，浅尝一口，赞道：“果然好茶。”
　　“隋公子喜欢便好。”软柳起身为二位公子添茶，缓缓说道：“听闻隋家寨近日与朝廷往来密切，隋公子想必事务繁忙，今日怎有闲暇来此听曲品茶？”
　　隋雪程眉梢微动，“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软柳轻笑，“风月场上，人来人往，总有些闲言碎语入耳，奴家不过是随口一提。”
　　“隋家寨与朝廷合作，不过是为保一方安宁。倒是葬香谷……”隋雪程语气微顿，冷言道，“行事诡秘，近来频频动作，不知意欲何为。”
　　软柳抬眼一扫，“可奴家听闻，葬香谷与隋家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隋公子何必如此在意？”
　　隋雪程目光一沉：“姑娘此言差矣。葬香谷暗中勾结逆党，祸乱朝纲，如今天下忠义之士早有心结盟打算，皆欲除之而后快。”
　　软柳眼波流转，柔声道：“隋公子心怀天下，当真令人钦佩。只可惜奴家见识浅薄，不懂这些大道理。”
　　李公子听着二人说得有来有回，眼睛时不时扫一眼房门，他擦去额角的一滴汗珠，道：“听闻姑娘琴艺绝佳，不知可否有幸一闻？”
　　“不知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隋雪程唇角微勾，目光却仍紧锁着她：“姑娘随意便是。”
　　软柳起身走向琴案，纤指轻拨琴弦，悠扬的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隋雪程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茶气遮掩眼底的审视。
　　一曲终了，李公子抚掌赞叹：“妙极！软柳姑娘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
　　软柳低眉浅笑：“公子过奖。”
　　隋雪程忽然开口：“姑娘指法精妙，像是受过名家指点。”
　　软柳指尖微微一滞，随即笑道：“不过是幼时跟着一位老乐师学过几年，勉强能入耳罢了。”
　　“哦？”隋雪程似笑非笑，“想必那位乐师并非寻常之人。”
　　软柳抬眸，与他对视：“隋公子似乎对奴家的过往很感兴趣？”
　　隋雪程轻摇折扇：“只是觉得姑娘与众不同。”
　　软柳莞尔：“风尘女子哪有什么与众不同，不过是讨生活罢了。”
　　眼见气氛微妙，李公子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听闻过几日云香楼要举办花魁大赛，软柳姑娘必定拔得头筹。”
　　软柳摇头：“姐妹们各有千秋，奴家不敢妄自菲薄。”
　　隋雪程忽然合上折扇，意味深长地说道：“花魁大赛人多眼杂，姑娘可要小心些。”
　　软柳眸光一闪，笑意不减：“多谢公子关心。”
　　半个时辰后，隋雪程起身道：“今日叨扰姑娘多时，我们尚有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
　　软柳盈盈一礼：“恭送二位公子。”
　　待二人离去，软柳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她走到窗前，望着隋雪程远去的背影，眸色愈发深沉。
　　与此同时，隋雪程走出云香楼，李公子长舒一口气，说道：“隋兄，叫你收敛些，你偏不听，就不怕里面全是葬香谷的人？你这般试探，若她们想灭口，今日我们难以走出云香楼了。”
　　“放心，这一人就足以让葬香谷蒙羞。”
　　李公子还是不解，“如何认定软柳就是密探？如此招摇，就不怕暴露身份？”
　　“既是头牌，更容易接触达官显贵，探听消息，葬香谷这是走了一步险棋。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李公子拱手：“崔兄，改日再会。”
　　隋雪程闭上眼睛，他本不想惊动云香楼的密探，可绣月山庄的易主大会将在七日后举行，他要借助葬香谷的势力，阻止山庄易主。
　　他前额微痛，得知彩儿失踪以后，一整夜没睡好，这姑娘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不然如何向她爹妈交代。
　　静谧的闺房中幽香四溢，熏得孟音昏昏欲睡，房门响动又将她惊醒。
　　“你还没走？”软柳关好门，走到孟音身边。
　　孟音尴尬一笑，道：“想你一定见多识广，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何事？”
　　“江湖上有没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白衣女子，轻功也很好。”
　　“这……一时想不到是谁，相貌如何？使得什么门派武功？”
　　孟音摇头，“没看清她的脸，也不懂她的武功。”
　　“那从何找起？”
　　孟音低头叹了口气，她不该抱有希望
　　突然，似乎是灵光一现，她又想起神器的事，那个遥远的名字就在嘴边，她喃喃道：“神女宫……”
　　“什么？”
　　孟音提高声音，“神女宫，在哪里？”
　　软柳眼神中闪过诧异，“神女宫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门派，无人知道位置所在，你为何寻找？”
　　“我的朋友很有可能去了神女宫，我想找到他。”
　　“你朋友是神女宫的人？传言神女宫是水月神女所创，这几年已在江湖销声匿迹，即便如此……”软柳走到窗边又踱步回来，“还是有人趋之若鹜，神女宫中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神物，难道你也要寻找宝物？”
　　“不不，”孟音立即反驳，“我只想找人，也不知道神女宫的传闻。”
　　但是，软柳的话进一步印证小精灵所言或许属实，神女宫中有藏宝图，里面记载神器的位置，找到以后就可以回家。
　　“我走了，软柳姑娘，有缘再见。”孟音说完，离开了云香楼。
　　该去哪里找呢？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一个声音在孟音头顶炸开，吓了她一跳。
　　“鼻涕虫？你还活着？”她惊喜道，摸摸头顶，什么也没摸到，“你在哪儿？”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是在告诉我，去最开始的地方找他吗？”
　　鼻涕虫又陷入沉睡中。
　　“也好，我还记得来时路。”
　　孟音背着行囊走出城，她回头看了一眼禹州城，这次离开，或许再也回不去客栈，江时修、彩儿、软柳……这些人与她再也没有关系。
　　孟音走在路上，再次审视这座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繁华而热闹。
　　由于走走停停太多次，孟音察觉到不太对劲，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