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回 “封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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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皑铩羽而归，坐在船舷边任凭冷风吹乱头发，他虽然不会吸食人的精气，但据苻钰说，他会装死咬人，会半夜发热发狂，不仅咬破了人家的舌头，还把尊贵的王子殿下踹到了地上！
这已经不是主动示好能弥补的，得赔罪，为了和平共处到上岸，子皑只能向封念打听苻钰的喜好。
于是两人约在远离苻钰的船尾。
封念拎着一壶酒，施施然走过来，乍一听，颇为不解：“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说起来，我今早看见你从殿下房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子皑当然不敢说是害怕触怒他再被他一剑捅死，只能捡一些能说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殿下和我一起睡觉，还要我哭大声点。”
封念：？？？！！！
再者，他现在对人类的尊卑之别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既是寄人篱下，那自然得遵守规矩。
“封大哥，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自然要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什么？”封念感觉酒也不香了，耳朵也聋了，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你是他的人了？你们！？”
子皑怕他嚷嚷给苻钰听了去，又好找借口拿捏自己，忙冲他疯狂眨眼：“你知道就行。”
龙阳之好这种事情，确实不宜声张，何况对象还是皇子，这已称得上皇室秘辛。封念疯狂点头，转念又有些庆幸，船上统共就三个男人，好险看上的不是自己。
在小船上时他就瞧着这两人不太对劲，那日子皑跳海，自己已经做好救人的准备，但苻钰带伤，还是第一个跳了下去，后来夜里他在船尾划船，听到苻钰在舱内玩笑着说暖床，心里就忍不住打小鼓，现在仔细想想，二皇子殿下干精火旺的，哪里像是怕冷的人，原来全都是借口啊！
他不知该同情子皑还是可怜他，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忌讳，一一与他交代。
子皑认真地记下来，又着重问过了苻钰平日吃喝，最后刻意多提了一句：“……那殿下有没有在吃药？”
封念：“药？”
“对呀！”子皑想起昨晚被窝里拔凉拔凉的“苻钰”，拉着封念神神秘秘道：“殿下圣躬不豫，可能是有些……发虚，他不吃药的吗？”
封念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他不行？”随后咳嗽两声，尴尬道：“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底舱里储存着药材，不如你去找一找鹿鞭之类的泡水给他喝？就是殿下现今有伤，也不能……”
子皑不等他说完，便匆匆下楼，边跑还边回头示意：“嘘，我来找你的事，你千万不要跟他说。”
封念把手放在胸口，郑重点头。
幸好子皑发现自己还能识字，继而畅通无阻地从厨房旁边的小药房里准确找到了鹿鞭，但他一转头，就撞见苻钰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站在门口：“到处找你呢，怎么躲这儿来了，不舒服？”
子皑忙将鹿鞭藏在身后，低下头，尽量掩饰自己的表情：“殿下有何吩咐？”
苻钰道：“没有吩咐就不能找你了？手里拿的什么？”
子皑生怕他过来抢，忙背过身，偷偷塞进怀里：“给封大哥带的，他身体不适。”
苻钰半眯着眼，心说：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他不舒服让你拿鹿鞭？等等，该不会封念……看上这个傻子了吧！他心里顿时不大舒坦，冷哼一声，不满道：“不要这么傻。”
“我傻吗？”
“你需要讨好的对象只有我。”
子皑正绞尽脑汁寻找机会从苻钰身边突围，好神不知鬼不觉把鹿鞭带出去，再等他不察时，煮在他平日喝的茶水里。
但从苻钰的角度看，这家伙耷拉着脑袋，嘴角下瘪，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招，于是先下手为强，道：“又不说话，你不该为你做过的事情做一些补偿吗？我的伤口昨晚因为你裂开了，以至于我行动不便，从现在起，你必须贴身服侍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子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那你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苻钰伸出手，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子皑肩上：“你别管，现在开始疼了。”
这人手长腿长，腰腹紧实，肌肉健达，比自己这副瘦弱的小身板健硕多了，纯粹就是找茬，但迫于对方的淫威，子皑只能不情不愿给他充当拐棍，搀着他在封念异样的目光下，一起回到柁楼。
彼时，子皑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两日后，他算是感受到了苻钰的磨人，这家伙为了不被他挑刺，将行动不便贯彻到底，一会叫他擦背，一会叫他捶肩，一会叫他宽衣更衣，一会叫他端茶喂水，连饭都要呈到跟前，一勺一勺喂到嘴边。
干脆长榻上得了，伤的明明又不是手！
子皑试图反抗，一说就是怕扯着伤口，况且苻钰二次下海后，虽然强打起精神，但脸色的确姜白无光。
子皑虽然烦他畏他，但也知道他当真不适，毕竟任谁在肚子上拉了那么大一条口子，又在海里泡过两回，都不好受。
因而，他只能去找封念求助。
“……我看他痛得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封大哥，你想想办法。”
阴魂不散的苻钰却突然冒了出来，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道：“中洲有一处地方叫巴蜀，那里有一条蛇叫巴蛇，巴蛇吞下一头象，足足三年才吐出骨头，而人若是吃过巴蛇肉就再不会心痛和肚子痛。”
子皑想了想，说：“三年才吐骨头，那头象应该很大吧，巴蛇吃下了这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不是说明他很贪心吗，所以不心痛是为了填补心里的窟窿吧？”
封念想子皑完全没听出苻钰的阴阳怪气，当即大笑：“子皑，你真是个鬼才！”
苻钰忍不住磨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子皑疑惑：“我们在说巴蛇，你急什么？”
苻钰板着个脸，说：“你不是在想办法给我止痛吗？”
子皑惊呼：“呀，你怎么知道！你偷听！”
封念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子皑的肩膀，说：“所以那得是君子，《山海经》中所载，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殿下是君子吗？”
“封念你……”苻钰食指点了点，拽着子皑走开：“你少和他说话，小心别教坏了你。”
子皑犹豫：“可是……”
苻钰道：“早知道该从西海带一些圣木曼兑回来。”
子皑问：“那是什么？”
“一种吃了能让人圣明开慧的东西。”
“我不聪明吗？”
苻钰沉默片刻，虽然老是傻子傻子地叫，但子皑显然不是真的傻子，恰恰相反，他聪明，却不谙世事，刚才说的话也不是针对自己，只能叫不懂察言观色而歪打正着，但如果换了旁人，就他平日那些出格的言行，早就为此感到冒犯而记恨，说到底，这个世道，更偏好精明。
想到这里，苻钰目光柔和下来，更添了些许心软：“你聪明，但总是聪明在不该聪明的地方，所以还缺一点智慧。”
子皑想了一下，总结道：“你是觉得我说话没说到点子上，应该像封大哥那样？”
封念拍栏。
子皑发现，本该远在另一端的封念悄悄凑到他们身后，忍不住指摘：“你也偷听？”
封念眨眼：“因为我也不是君子呀。”
苻钰二话不说把子皑拎走，子皑的视线在他俩之间逡巡，直到再也看不见封念，才用力甩动手腕，问：“力气这么大，你伤好了？”
苻钰拉着脸：“怎么，嫌伺候我麻烦？”
子皑摇头，真心实意地说：“怎么会呢，等你伤好了，咱们才能早点上岸办正事。”
当然，他也才能早点离开。
“对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好几日了，似乎不曾见到陆地。”子皑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打听。
“去祖洲。”
苻钰肉眼可见地烦闷起来，他们之中谁也没到过祖洲，甚至连东海之上是否有此仙岛也未可知，更不敢想会否为先人讹传，至如今，整个船队已付出惨烈的代价，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绝不会想到，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熟悉东海的本地人。
子皑一听，就发现他们走错了方向，祖洲他虽然没去过，但在海底也听过不少小妖的热议，不谈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就四海十洲的方位，他还是能保证的，况且这两日行船，他在甲板上观察过，航行时总和鱼群逃窜的方向相反，这叫他心底很不安。
偏偏他现在的身份是中洲之人，没办法直接告诉他们，思前想后，只能等晚上大家都歇下之时悄悄潜入船舱，调拨船舵，改变方向。
等天亮时，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回归正途。
然而计划虽好，坏就坏在，苻钰守着他几乎寸步不离，至夜深也没松口放他走。
子皑见一直没有机会，便躺在榻上合眼假寐，等一会苻钰过来躺下睡沉后，自己再偷偷摸摸离开。他甚至连暴露后的借口都想好了，就说半夜起来煮鹿鞭，要给他一个惊喜。
苻钰正在研究海图，没多久，听见榻上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回头一看，子皑双手双脚摊开，自由舒展地霸占了所有位置，仿佛他才是此间的主人。
这小子不知忧愁，倒是睡得香。
苻钰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见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放下海图走到榻边，兴致勃勃去动子皑的手脚，一会摆在胸口，一会给他举过头顶，一会全堆在一块，像一只小虾一样团起来。
玩着玩着，苻钰又觉得没意思，看他可怜得，睡梦中嘴角都瘪了下来，于是一伸手，把小东西拉进怀里，抱得实实在在。
这种感觉实在奇怪，二十多年的修炼，他从不近女色，也不是真的需要人暖床，他就是觉得先前子皑做的事情太过恰好，不但熟知他的喜好，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自己还没有开口，他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像瞌睡遇到热枕头，有备而来。
他心里不安，所以才想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给人机会，引蛇出洞。
但子皑没有异常，甚至天真得也不知道做什么，叫他暖床他就裹着被子把被窝捂得滚烫，害自己躺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想着，苻钰把手指穿过他细软浓密的长发，绕上指隙，轻轻扯了扯。子皑睫毛轻颤，呼吸微乱，很快被他瞧了出来：“你醒了，怎么不说话也不动？”
子皑心想，我怎么敢动，我还想等你睡着了开溜呢！
但他嘴上却说：“你玩我玩得起兴，我怎么敢动！得事事以你为先呢，谁叫你是殿下。”
听到前半句，苻钰心里说不出的熨帖，脸上还有些发红泛紫，藏在鬓发里的耳根都烧着了，但听到后头，却又不太满意，皱着眉思忖了好一会，开口纠正他：“不是殿下，是因为我是苻钰。”
“什么？”
“我的名字，苻钰。”
原来他不叫殿下啊。
子皑小声复述：“苻……钰……”
那种纯洁无瑕到要命的眼神，几乎撞透了苻钰的心，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把他的头往心口一按，慌张命令：“闭眼。”
子皑的心里却是狂风怒吼：“完了！跑不了了！”
然而这时，苻钰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舱外狂风大作，一团黑雾自柁楼顶端急速飞去，竟是高挂的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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