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竺择曰

7、第 7 章 一个阳光明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我坐在公交车上出发去找阮清。中途转了车，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达到那个城区，我参照地图的标识很快找到了小区所在的道路。
　　走得腿发软了才来到这所看起来确实高档的小区，站在门外我不想进去。
　　人真的很矛盾——一边自怜说着缘分已尽，一边又要不停地追寻；明明决定放弃了，还要找一个借口再来看一看；到了门口，近在咫尺却又开始害怕……
　　不安地在门口走来走去，我想阮清会不会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刚好看到我。我一直在小区的大门外面徘徊，终于惹起了门卫的怀疑，他马上跑出来，拽着我的胳膊问我：“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晃来晃去，干什么？”
　　“我只是在这里等人，我不是坏人。”把身份证和学生证拿给他看，他看见我是南大的学生立刻缓和了脸，询问我在这里等谁。告诉他阮清的名字，他点点头：“阮先生确实住在我们这里，不过他一早就出去了，如果你要等他，可以去门卫室坐着等。”
　　“不用了，谢谢。”
　　拒绝门卫的好意，我仍旧在门口徘徊……
　　一整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大门，连水也没去喝一口，呆守在门口直到夜幕低垂。
　　哼！
　　按住饿得发疼的胃，蹒跚着一步一步往回走，我觉得自己真是矫情得可以。
　　最好永远也不能再见面，一辈子不能再见面……噙在眼里的泪花模糊了视线，我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它掉下来增长我的脆弱。
　　呼——快速弛过的汽车带起一阵大风，卷起我的衣角，寒意霎时侵入身体。瑟瑟发抖地按下衣角，我双手抱臂慢吞吞地走在尽头很远的路上……
　　“他在哪儿？”
　　“刚才还在这儿呢！嗯？怎么一下就不见了呢……哎呀，阮先生您也别着急，我看过他的学生证，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
　　还是掉下来了啊！泪奔涌在面颊上，我背贴着墙壁，躲在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听到追出来的阮清和小区门卫的对话。
　　你还记得我吗？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吗？
　　“呜……”咬住嘴唇，习惯了鬼哭狼嚎的我实在不适合这种不发出声音的呜咽。嘴巴被咬破，血腥缠在唇齿……
　　阮清找人的动作倒是很快，第二天上午，我被系主任叫到办公室里跟他正式见面。
　　有钱人办事都这么容易吗？不费摧毁之力就可以找到自己要找到人，还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叫来跟自己见面。可是没有金钱也没有能力的可怜人呢？他想找一个人，就只能费劲心思、大费周章地跑来陌生的城市苦苦寻觅，即使这样煞费苦心，他也很难找到那个人。
　　“主任好！”甜甜一笑，我乖巧地对年过半百的老人行礼。
　　“嗯，好。顾晓光……”主任对我招招手，指着旁边的阮清对我说：“小阮是特意来找你的。”
　　“噢，是吗？”故作疑惑，我这才把目光投向阮清，歪着脑袋去看他。“阮先生，您找晓光有什么事啊？”
　　五年了，我也该放弃了。
　　清楚地在他的脸上看到诧异和伤痛，我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绚烂。无所谓的疏离面具下，脆弱的心脏被自己手里的尖刀划得面目全非，血流如注。
　　“晓光，昨天你去找过我的吧？”他抿着唇问我，神态一如五年前我所见过的那样。
　　“没有啊。”我温温地笑。“昨天我一直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书呢！”
　　“不可能的。”他立刻否认。
　　“阮先生不相信，可以去问我的同学啊。”说完我面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系主任。“主任，我一会还要上课，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先去教室了。”
　　“噢，好，好，你去上课吧。”
　　“谢谢主任，主任再见！”偏过头再对满目惆怅的阮清一笑。“阮先生，再见！”
　　强作镇定地慢慢走出办公室，我一出来就拔腿狂奔，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同样奔跑的女同学……
　　上完课从教室出来，阮清正站在走廊里等我。有女孩子从他的身边经过，会对俊美的他抛以魅惑的微笑，我的心平静如水一点不觉得生气。在课堂上也冥想了许久，我决不能再被他诱惑。
　　“晓光，我们聊一聊好吗？”
　　“难得阮先生愿意跟我这种区区小民聊天，我倍感荣幸！”以前经常跟同学瞎吹，胡说八道久了，这种文绉绉的嘲讽，居然也能轻易就从我的嘴巴里蹦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突然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到了学校的一处僻静的树林里。
　　“晓光，是我不对起你，这么多年来，不该不跟你联系，请原谅我！”他说得很诚恳，如果在一年前，我或许也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但是现在，绝对不可能！我宁可亲手把心切割成粉碎，也不会再把它交给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去珍惜它。
　　“阮先生，你不用个这样子的，我们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有你对不起我的这种说法呢？呵呵……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了。”挣开他的手，我退避到一边。
　　“晓光……”他心急跟过来。“我知道你恨我，不肯原谅我，但是我求你，不要再‘阮先生’的叫我了……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名字，好吗？晓光……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爱？哈哈……”上天是在同我讲笑话吗？从阮清的口里说出来的爱，我还能相信吗？
　　当年把身心给了他，他却一声不吭地抛弃我，后来我痛苦的连做人的尊严和希望也失去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他却对我说“爱”？上天啊，你还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你还想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残忍地让我思念了五年时光的男人在我的面前说出这种话，你非要听到我悲痛的连灵魂都破碎才罢休吗？
　　泪流不出来，我失望地阖上眼睛……
　　“晓光，晓光……你怎么了……”一夜未眠，又吹了冷风，我想我可能感冒了。
　　虚弱地倒在他的怀里，我嗅到阔别已久的熟悉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