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竺择曰

8、第 8 章 阮清自作主

　　阮清自作主张把我带去了他的家里，虽然是他一个人居住没有什么顾忌，但此刻我的心里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
　　他把冰好的毛巾放在我的额头，我就马上拉下来丢在地上，他放一条我丢一条；他买了药来喂我喝，我偏偏闭着嘴巴死也不张口；他熬了粥来让我吃，我一挥手把它打翻泼了满地。
　　“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啊？那就让我离开这里，离开有你的地方！”怒火滔天地吼完，我伏在床上喘气，连床单上都是他恼人的气息。厌恶地挪开脸，我挑衅地瞪着他，“生气了？哼，再不让我走，我会让你更生气！”移动双脚接触到地面，我才刚站起来就又被站在床边的他推回了床上。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发疯般地叫喊，我把被子掀到床下。
　　“玩弄我，很有趣吗？很开心吗？”我扑到他的身上，使出全身的力量去疯狂捶打他。他愣是一动不动，由着我一下一下狠狠地打着他的胸膛。
　　“我为什么还要爱你，我是傻子才会爱你……呜……”声音喊哑了，力气没有了，我颓丧地跌坐在床上，心想，当初发生关系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疼死，至少那样他会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我，谁能想到跟自己做.爱的人会突然疼死在自己怀里……为自己邪恶地想法而咯咯地发笑，我知道此时自己发烧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倾身抱住他的脖子，我扭动腰肢，厮磨他的身体——从前十九年的人生，我从未如此放荡过。啃噬他的唇瓣，我笨拙地伸出自己的舌头……
　　预料之中，不出一会他就被我勾起了火。我主动去拉扯他的衣服，心狠狠地疼。你就是要缠上我，就是要让我痛苦？
　　你真的爱我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我将会把自己当做复仇的工具，我会伤害我自己，让你来心疼，让你来难过……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
　　心早就被伤透了，现在只要再赔上一副臭皮囊，就可以看到他悲痛的样子，我怎么会不去做呢……
　　纵.欲的结果很严重，第二天我因为高烧不退，被他送到了医院。他一发现我的异常，就慌忙抱起我冲下楼，开车把带我到医院。我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美丽的侧面。我发现五年之后，他的身上曾经被我戏谑为女气的东西都不见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不再是曾经的阮清，我也不是过去的晓光，这样的我们还能继续相爱？
　　在医院住院的两天，他一直陪在我的病床旁边。纵.欲让病情加重，他为此十分愧疚，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紧抱着我，他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我爱你”。
　　你爱我？
　　真的吗？
　　那么你将会爱得愈深，伤得愈深，不过你放心，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痛苦的。
　　我的心理完全扭曲了，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报复的筹码，我在不断的疼痛中寻找着复仇的快感。阮清总是忧郁地抱着我，问我为什么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为什么我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我怎么会告诉他呢，我背着他把药丸都扔到了床底下，偷偷忍受了好多饥饿，我还总是站在冷风里……他以为我会在他的怀里呻吟，就是快乐吗？他怎么会知道，我肮脏的灵魂已经腐烂了……
　　如果不顾从前，就如今待我的阮清，他的确是一个称职的情人。他很温柔、很体贴，会无私地包容我的小性子，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我，给我想要的一切——可我不能忘记过去，或许是我害怕再一次沉沦后，会受到更大的打击，会透彻心扉的疼痛——我怕疼，也怕再次被抛下的寂寞。
　　我说过命运总爱捉弄我，果然她马上又给我开了个玩笑。——哪怕我再如何害怕疼痛，为此做好了许多防御措施，也还是会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原来阮清是有未婚妻的。
　　阮清的未婚妻出现的很突然。在我安逸地靠在阮清的怀里看电视的时候，她突然出现，按响了门铃。阮清跑去开门，他看了猫眼后有些犹豫。我好奇地望着他，在他歉意的目光里读到“对不起”。
　　门一打开，女孩的身影宛如清风绕到他的身边，吊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香了一口。
　　心里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心痛，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微笑僵硬地凝固在脸上。阮清尴尬地拉开女孩，用一副“待会我会向解释”的担忧面孔看着我。
　　唉，其实这有什么呀，早点告诉我你有别的女人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嘛。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死赖着你不走，会拿生命要挟你而去跳楼？噢，不会的，我顾晓光总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我还没有讨厌到这种地步，我还知道自己的分量——我想，就是哪怕有一天我死在了你的面前，你也不过觉得脏了一块地，少了个麻烦而已。
　　唉……自作孽，不可活！可怜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你是真的爱我呢，原来也不过是你打发无聊时间的可笑玩具。我的自卑自怜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像小丑一样滑稽呢？
　　“阮清，她是谁啊，你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呢？”我若无其事地笑，觉得自己的境界越练越高。以前我哭，都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喊大号，后来被逼着学会了默默地哭，现在竟可以不用流眼泪也不用发声，就哭得比什么时候都要伤心。
　　“你好，我是阮清的未婚妻，左思思。”一直把目光挂在阮清的身上，女孩听到我的声音，才惊讶地发现屋里比往常多了一个陌生人。她只在一开始的时候露出了惊讶和尴尬，然后就大方地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顾晓光。”移开眼睛，我像是没有看到阮清忧郁的眼神，和左思思开心地谈天。“常常听阮清说起你呢？”
　　“是吗？”她露出惊喜的笑靥，“我以为他讨厌我呢？”
　　“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阮清很喜欢你呢，他常常在我的面前夸你呢。”我骗人的技术愈发高超，连我自己几乎都相信了编出来的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既然女主人来了，我想我这种随便的就骗到手的傻学生还是识相地趁早离开，免得打扰了别人的二人世界，惹人厌烦。跟左思思解释我下午还要上课，我匆忙地离开那所让我就快窒息的房子。
　　“晓光，晓光，你等等！”
　　刚下楼走了几步，就听到阮清在后面叫喊。
　　“还喊我做什么？阮清，你太过分了，这么骗我是吧？”既然你要演，我就再陪你演一次。
　　我装着生气，狠狠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他立刻捉住我的手腕，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晓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说！不要说！”我摇着头，瞪大眼睛打断他的话。“现在，我还不想听，你让我静一静，等过一段时间我的心情平静了，你再解释。”不顾他疑惑的表情，我推了他一把。“还不滚回楼上去，现在看见你就烦！你等我的电话吧！”
　　“哦……”他呐呐地点头，很像当年被我轰出大门的阮清。“你一定要打给我喔，我等你……”
　　“知道了。”厌烦地挥挥手，我转身离开，刹那眼泪奔涌而出，流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