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竺择曰

6、第 6 章 十四岁的夏

　　十四岁的夏天，我参加中考考上了县一中。走在无比熟悉的校园，我的心间满是悲哀，与阮清屈指可数的回忆，如何能撑着我过完这一生？
　　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我自欺地为阮清找借口，自私的相信他也同样还爱着我……
　　高中三年里，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我不死心，我拼命地啃书，把Ｎ城的大学作为我唯一的目标。——我一定要考去那里，我也要生活在那里。我要见到他，哪怕是见一面也好。
　　爱情让我盲目，但也给了我力量。凭借着坚定的信念，我如愿以偿地考进了Ｎ城的高等学府——南大。
　　幼稚地以为来到Ｎ城，就能实现愿望。当我拿着地图，看到上面错综复杂的交通线路，光是城区就有十几个区，我恍然发觉要在这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跟阮清相遇，简直无疑于买彩票中大奖的机率，渺茫的看不到希望。
　　时间一长，渐渐地，我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失去了信心，对我自己失去了信心。我不可能再坚持下去，我好难过，好孤单。不想再找他，不想再等他，凭什么他可以挥挥手走了，连一封信函都不曾寄过，凭什么我要死守着永远得不到的爱情等待？我也会累，也会倦，也会想要休息……
　　我想要改变自己，我开始装出很快乐样子，丝毫不觉得快乐也大声地笑着；我变得很爱说话，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要不停地诉说；我越来越害怕寂寞，总是去人很多的地方，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人们从我的身边走过……
　　浑浑噩噩生活的我，慢慢融入了大学生活，我居然喜欢上系里一个女孩子。
　　她叫王芳芳，本人跟名字一样普通，但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看到她，我会觉得心里那个空虚的大洞被填上了。
　　我没有追求过女孩，只能使用最老套的方法，写封情书交给她。情书自然也不会是我执笔写出来的，那些肉麻的话打死我，我也想不出来。简单地把自己对她的看法说给了同学听，同学立刻挥笔，洋洋洒洒帮我做了一大篇。我拿着信纸，估摸着要是病人看了绝对会肉麻的连进手术室都不用麻醉。
　　在浪漫的夜晚，将情书交给王芳芳，她就居然当场就答应了我，让原本以为要追求好久才能够成功的我，颇为惊喜。
　　但是，这种没有经过沉淀的爱情来得很快、去得就更快，这场恋爱很快以失败告终。
　　当我可爱的女友手挽着一个比我高、比我帅、比我壮的男生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了山崩地裂的感觉。
　　她大方地告诉我，她甩掉我的理由。“你不能给我安全感，我需要的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不如直接骂我不像男人好了，我自嘲地想，表面上却装作丝毫不在意。“没关系，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你们能幸福美满，白头到老，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稀里糊涂地说完一大串不知所谓的词语，我在他们俩讶异的眼光中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
　　又被甩了！
　　不过，这一次投入的感情没有上次多，受灾不算很严重，我相信自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我哭了，哭得也很厉害，一面死命地捶着床，一面凄厉地哀嚎。宿舍里的同学大都能理解我的失恋的心情，发现藏在棉被里也无法入睡后，一个个干脆抱着被子跑到别的宿舍去，留给我一个单独的空间自由地发挥。
　　果然哭过，发泄过，心情就好多了。仔细地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王芳芳，我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王芳芳的身上有一股和阮清很相似的气息……
　　屡战屡败，我变得悲观，我认为自己不可能再会拥有爱情，我把所有的心思用在玩游戏的上面。
　　命运好像总爱捉弄我，不久以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的姐姐却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以前很要好的高中同学阮清也在Ｎ城。
　　废话！我就为了他才来Ｎ城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怕是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的这份用心吧！听着话筒里高兴的声音，我烦躁地问：“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同学在这里，关我什么事？”
　　感觉到她愣了愣，我轻蔑地对着窗户外面的蓝天翻了个白眼。我不想再爱阮清，不想再爱任何人！
　　震耳的咆哮从听筒传出来，她忿忿不平地怒骂：“我还不是看你一个人在Ｎ城孤苦伶仃，想要找个认识的人帮忙照看你，你真是不知好歹，好心当作驴肝肺！要不是今天上网遇到高中同学聊起来，恰好又知道阮清的地址，我才不要管你呢！”
　　沉默了半响，等到她的怒火散去得差不多了，我抿着唇问她：“你知道他的地址？”
　　“怎么？又想知道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她叨念了几句，把地址报给我，又骂了几句才不高兴地挂了电话。
　　写在纸上的地址是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那是距离学校很远的另一个城区。据说住在那里人都是有钱人，从来就没把阮清当成有钱人的我，又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找他呢？
　　攥着纸条，我呵呵地笑，高兴的泪都流出来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去见他一面啊，至少实现这五年来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