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96、九十六、破茧成蝶 迷茫

　　楚漓原以为要收集班上同学目标大学信息需要一段时间，毕竟，现在离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同学们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整理琳琅满目的专业与大学信息，也是正常的。

　　怎知，一周后的班会课，除了少数几个平常在课堂上看起来懒洋洋的男生外，楚漓已基本收齐了班上同学的目标大学以及专业信息。

　　周三的社团课，楚漓借了社团的电脑，按照班上同学的学号顺序，把班上同学的目标大学、理想专业信息做好整理汇总。

　　看着屏幕上划过的一列列大学以及看起来十分陌生的专业信息，楚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是她离家到祁家，下定决心好好陪祁明珠一起学习后，第一次陷入如此无措的状态。

　　虞云第一次找上她，让她离祁景远一点她都没有此刻心慌意乱。

　　楚漓第一次清楚感受到所谓的同辈压力，她原以为，她和班上的同学就家庭背景有差异，在个人的智商、学识上她并不比班上的同学差。

　　可当看到同学们填写的目标大学专业信息时，楚漓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家庭背景的差异，犹如天堑，有人花了一辈子时间追寻到的东西，可能仅仅是别人人生的起点。

　　这可能不是由于智商、金钱的差异带来的，而是认知的差异导致你永远无法企及到你认知之外的高度。

　　比如现在，班上的同学好像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就她没有，楚漓一颗向来平静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目前这个阶段，她只希望到高考的时候，尽量把分数考高一点，争取在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多一些选择，然后选一个未来能赚钱的专业，毕业之后，努力工作，让自己经济富裕一些，不再受制于人。

　　实际上，她现阶段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奔着未来能赚更多钱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点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能做什么。

　　而更为讽刺的是，尽管她最大的人生目标是为了未来能够赚更多的钱，可她现阶段连什么工作能赚大钱也不清楚。

　　祁明珠坚定去国外学习艺术，那是她家里给她安排好的路。祁家有钱，祁明珠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压力，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申请一个好一点的大学，让司岚可以在社交场合炫耀自己的女儿有多么的优秀。

　　这是楚漓在祁明珠与司岚吵架时，不小心听到的祁明珠说的原话。

　　刘欢颜坚定要报国内顶级高校的传媒专业，那是因为她十分喜欢八卦，喜欢获得第一手小道消息，喜欢猎奇，喜欢追星，并极力把小道信息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陪她一起分享这样颇有趣味的信息，因此她早已下定决心，她都坚定要报传媒类专业，因为她喜欢。

　　陆轻舟坚定要考国内顶级高校的生物学专业，那是因为他希望自己将来能像他的父母那样，留在国内的高校做科研，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为了有机会做科研，他希望自己能够本硕博连读，如果没有获得这样的机会，他本科毕业后，也必定是要继续读研深造的。

　　楚漓没有兴趣爱好，没有特长，没有实现个人价值的理想，唯一有的，只有一颗赚大钱的心。

　　“师妹！师妹！”楚漓看着屏幕上的呈现的大学、专业信息，失了神，连身边有人叫她都不知道。

　　“师妹，上社团课时间你居然在摸鱼？”程林连续叫了楚漓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只好径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楚漓，没我这个师兄在你身边监督你写代码，你居然学会摸鱼了，这可不行啊！”

　　“是你啊，师兄！”楚漓被人从身后突如其来拍了下肩膀，吓一跳，回过神来，转动转椅看向身后盯着一头凌乱鸡窝头，双手插腰，还不忘调笑她的程林，心底莫名冒出一丝名为羡慕的情绪。

　　别看程林日常丝毫不介意自己稍显凌乱的外表，其实他的智商非常高，学习成绩也十分不错，现已确定被保送南城大学的计算机系。所以，在一群高三生还在埋头苦学，为不知名的未来奋斗的时候，程林现阶段算是彻底解放了。

　　“恭喜你啊，师兄！”想到这儿，楚漓含笑祝福眼前这个像是刚从被窝起身的人。

　　“好说，好说！”程林挠挠头，笑嘻嘻说，“这次能顺利保送，还得多谢师妹你当初不遗余力邀请景神过来帮我忙。”

　　“要不是当初景神十分大方地帮我修复我编写程序上一个重大的漏洞，我做的购物网站不可能那么快能落实，也不会那么轻易获得这次的保送名额。”

　　楚漓摇摇头，“师兄，你别这么说，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到，就算没有祁景帮忙，你做的网站也能落地。”

　　“师妹，谢谢你那么看的起我。”程林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样，这次我能提前从高考的枷锁中脱离出来，还得多谢你和景神的帮忙，你看看你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表达谢意。”

　　“师兄，你别客气。”楚漓想起最近祁景常请假，忙的不见人影一事，忙说：“祁景最近在参加物理学科竞赛，也是忙，在学校很好能看到他，估计不太有时间出去吃饭。”

　　“哦！”程林像是想起什么，眉头紧锁，“那他确实没空，想当初，我在竞赛班的时候，也是被曹老头压着，每天刷题，那段时间，看到物理题我都快要吐了。”

　　程林眉毛鼻子缩在一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所以说呢，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师兄。”楚漓转动椅子，瞥了眼电脑下方显示的时间，想到今天的任务还没开始，忙打开Python软件。

　　随着她的转身，程林一眼看到她电脑屏幕上打开的Excel表，忙靠在楚漓身侧，仔细看了几眼，“师妹，你现在就开始想报考大学与专业的事了，很好，比我有上进心。”

　　程林凑过去看列表上一系列985、211高校，在一旁感叹，“师妹，你们实验班的同学，果然十分有理想啊！”

　　“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们了，你们竞赛班的同学也不相上下。”楚漓笑说。

　　程林伸出大拇指，笑嘻嘻附身在楚漓耳边，“既然这样，师妹，你有没有兴趣上大学的时候，继续做我的直系师妹？”

　　楚漓叹了口气，“师兄，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头晕，你觉得你的专业能以后能赚大钱吗，要是能，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当然能啊！”程林毫不犹豫地道，“师妹，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卖出的网站賺了多少钱吧！”

　　“多少？”楚漓两眼放光，好奇看过去。

　　程林手指微弯，比了一个数。

　　“哇！师兄，原来你是大户啊！”楚漓没忍住，拍了拍手掌，拍完才想起这里是社团，颇为不自在扫视一圈，才发现师弟们都在专注看着电脑屏幕，这才放下心。

　　“所以，要不要过来和我混。”程林挑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自豪，“我保证，到时候你还能继续做我们社团的团花。”

　　“我再想想！”楚漓含笑回。

　　程林丝毫不介意，离开前还不忘叮嘱楚漓，有时间记得帮他叫上祁景，他请他们吃饭。

　　楚漓点点头，目送程林离开后，转身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在名为祁景那一栏，目标大学依然是空的。

　　楚漓眨眨眼，压下心底突然冒出的酸涩、苦闷。

　　想到祁景最近一周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他的目标大学填了。

　　又过了一周，楚漓依然没收到祁景的回复，楚漓不得已找上一直空着目标大学，不愿给他一个明确答复，整天不知道在啥忙些什么的钟勇。

　　“体委，你最近不忙吧，不忙的话告诉我一下你的目标大学是什么，我好填上去，拿去打印张贴在教室前面的布告栏上。”钟勇最近课间一下课便不见了人影，大课间，楚漓抓紧机会在班级后门拦住了抱着一个篮球就要往外走的人。

　　“哎呀！班长你说这事啊！”钟勇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颇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班长，这我还没考虑好，能不能晚点告诉你。”

　　“下周我就要拿去印刷了，你还要考虑多久？”楚漓直直地站在教室后门中间的位置，以娇小的身躯拦住了钟勇的去路。

　　“周末吧！这周末我肯定告诉你。”钟勇抱着篮球在手心里转了几圈，不甚上心回。

　　“麻烦让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哑有磁性的声响，楚漓一颗心先于她的身体率先做出发应，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愣了愣神，转身，一眼看见身穿蓝白校服，肩上背着一个灰蓝色的miumiu双肩包，神色不虞站在她身后的俊美少年。

　　楚漓下意识往钟勇的方向侧了侧身，随即撞上他直直看过来的意味不明的墨眸。

　　以为自己刚挡路惹他不高兴了，楚漓忙道歉，“对不起。”

　　大咧咧的钟勇没有发现两人之间隐藏的机锋，看到祁景进来后，他颇为惊喜大声问，“景神，刚班长问我的目标大学是什么，你觉得我报考那个学校比较好？”

　　“华清吧！”祁景漫不经心回了句。

　　“诺，听到没，班长，我的目标大学是华清，麻烦你记一下。”钟勇回头匆匆和楚漓说了句，看到祁景把书包塞进桌洞里，忙把篮球往上一抛，篮球稳稳落在教室角落的篮球框里，忙屁颠屁颠跑过去问就要趴在桌面睡觉的人，“景神，我去小卖部买吃的，你要不要？”

　　楚漓没听到祁景的回复，只见他挥挥手，钟勇便跑了出来，楚漓忙让开挡住后门的身子，心口酸涩难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特别羡慕钟勇，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和他谈笑，向他表达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