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97、九十七、破茧成蝶 如愿

　　钟勇离开后，祁景趴在桌面，脑袋枕着一侧手臂，看起来十分困倦的样子，只留给楚漓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短发的后脑勺，半个月不见，相比开学第一天，他的一头短发又长了些。

　　楚漓正纠结要不要借此机会，上前问一下他的目标院校，正好可以完成这拖了半个月的任务。这时，陆轻舟从第一组过道上走了过来，轻拍了下她的肩，笑说：“英语老师叫你帮她去图书馆借几本最新几期《经济学人》。”

　　楚漓愣了愣，想起英语老师最近确实有和她聊要出一份月考卷的事，便点点头说：“好。”离开前，她往祁景那边瞟了几眼，见他没有抬头的迹象，只好先离开。

　　陆轻舟追了上来，微笑说：“我陪你一起去找找吧。”

　　楚漓回眸一笑，“好啊！”

　　她没发现，她的声音远去时，祁景抬眸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眉眼是说不出的淡漠。

　　祁景近段时间在参加物理竞赛培训，少有时间回教室，遇上楚漓的机会不多，没想到刚到教室，她就给他那么多惊喜。

　　和钟勇有说有笑就算了，陆轻舟都被人官宣有主了，楚漓还和人走那么近，想想都让人觉得生气。

　　不过，这也让祁景意识到一个问题，虽说楚漓是个不注重打扮的乡下女孩，但也不是没人喜欢的，这意味着如果他手中的线放的太长的话，搞不好她中途被人截胡，抢了过去。

　　这样看来，还是早点还是把人留在身边比较好，他得尽快把人纳入他的领地才行。

　　比如，上大学时候，两人即使不能在同一所学校，但也不能离的太远，不然她一不小心和别人好上了他都不知道。

　　另一边，楚漓和陆轻舟肩并肩，一起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陆轻舟想起最近填写目标院校一事，眉眼含笑问旁边身材纤浓有度，脚步轻快，他不用特意降低步伐等她追上的女孩，“楚漓，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上大学？”

　　楚漓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真诚，“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明确的目标院校，我现在只想尽可能把成绩提高一些，到真要报志愿的时候，多些选择。”

　　陆轻舟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他看到楚漓说起这话题时微微蹙起的柳叶眉，安慰她，“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你目前的成绩，继续保持下去的话，考上国内前十的高校是没问题的。”

　　楚漓含笑说，“那可不行，我还得努力追赶并超越你们呢！”

　　陆轻舟双手抱拳，弓了弓身子，笑说，“欢迎至极。”

　　楚漓不得已躬身捧腹大笑。

　　这天，楚漓还是没找到机会找祁景打探他的目标院校，只因他课间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不见人影，与他脚踝没受伤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楚漓这才知道，原来高一的时候，能与祁景多了接触的机会，还真是得益于他坐在她的后桌，并且他愿意主动找她说话，不然的话，除去他耀眼的成绩，俊美外表的光环在同学口中时不时出现以外，真要和他有所接触，那可真是难于登天。

　　周末一早，司岚陪祁明珠去上小提琴课，楚漓难得空闲下来，早上起床，先去后花园给花草浇水，拿了早餐剩下的午餐肉片，烧麦喂了两只流浪猫，便回房写语文试卷。

　　她把试卷做完，肚子开始唱空城计。

　　下午，司岚要陪陪祁明珠去港城逛街，以慰劳祁明珠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朴婶借此机会休两天假，去探望在临市的老友，顺便看望老友刚满月的孙子，要等明天吃了满月酒才回来。

　　楚漓原本约了刘欢颜、陆轻舟一起去市中心图书馆学习的。怎知，这两人这周末不约而同要去喝喜酒，只不过刘欢颜去的是她小姨的婚宴、陆轻舟去的是他舅舅家，庆祝新房入住。

　　楚漓约不到人，只好一人留在祁家学习。完成一张语文试卷后，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楚漓听到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也不好犯懒，打算去厨房找些吃的，填饱肚子，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奋战下一张数学卷子。

　　她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打算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这时，门口传来电子门锁打开的声音，楚漓砰一下，关上冰箱门，走了出去。

　　只见一人身穿一套灰色长款休闲装，头发微湿，双手插兜，姿态闲散走进来，楚漓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刚她还以为是祁定国回来了！差点吓死她了，现在司岚、祁明珠和朴婶都不在家，要是祁定国回来，她都不知道怎么才好。

　　新春开学之后，司岚也不再陪祁定国一起出差了，每天在家陪着祁明珠上下课，而祁定国已有一个月时间没回来了。

　　楚漓因上晚自习，每天回来的比较晚，以往到家，祁家基本已进入睡眠模式，家里安安静静的，仅有朴婶给她留着的一盏玄关的灯。

　　可自从司岚不再陪祁定国一起出差后，楚漓每天晚上到家，有时候祁明珠都已休息了，她还时不时看到司岚一人独坐在客厅里，关了客厅灯，开着电视。

　　可楚漓曾借着电视映出来的光，默默观察过，司岚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电视机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总是长久的沉默。

　　有时候，茶几上会落下不少酒瓶，可等她第二天起床上学的时候，这些酒瓶又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楚漓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某一天，司岚不知是喝醉了，或是没开客厅灯，看不清路，正在卧室复习今天学习内容的楚漓听到客厅传来东西摔下的怦怦声。

　　楚漓吓一跳，忙打开卧室门悄悄观察好一会儿，只见司岚嘴里念念叨叨，身体东倒西歪往洗手间方向走。

　　楚漓担心她摔倒，连忙迎了上去，扶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司岚看到楚漓，像是遇上了救命稻草一般，附身抱着她纤瘦的身子久久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恶狠狠地说：“阿漓，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

　　楚漓没办法回答这样高深的问题，只好轻轻拍了拍司岚的背，减缓她的难受。

　　那晚楚漓回想之前不小心听到司岚和祁定国吵架的事，又想起这段时间司岚常暗自神伤，十分忧心，一整晚没睡好。

　　好在第二天，司岚神色如常送祁明珠出门上学，看她的目光也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如此几天，楚漓想到司岚应该不记得那晚醉酒和她说的胡话，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楚漓看到开门的人不是祁定国，她一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紧张不安的心稍稍松缓，脸上不自觉展现一抹甜美的笑容，看着迈步朝她走过来的身姿挺拔，俊美非凡的少年，愣了愣神后问：“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过来。”祁景挑眉看她。

　　“不是！”楚漓摆摆手，稍显惊慌道：“只是她们都不在家，不知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我就不能是来找你的。”祁景潋滟桃花眼微抬，瞥了她一眼，随即自然拉开餐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下后，悠悠说：“我饿了，麻烦给我来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楚漓边问边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看到冰箱里塞满青菜和各种肉，可肉是冷冻的，回头对挑起一双潋滟桃花眼，像后花园里的流浪猫，饿的眼巴巴看着她的少年说，“要是太饿的话，来不及做复杂的菜，只能来些速食。”

　　“来一打饺子吧！”祁景知道朴婶有包饺子囤起来的习惯，淡淡吩咐。

　　楚漓也不纠结，用朴婶冻好的高汤底料，下了两打饺子，高汤沸腾时，顺便下了几片生菜，让汤底染了一抹翠绿，看起来更色香味俱全。

　　楚漓食量不大，给祁景分了十八个饺子，自己则吃剩下的六个。

　　祁景估计是真饿了，楚漓刚把热滚滚的饺子端上桌，他便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尝了一口，之后还问楚漓，“有没有饮料？”

　　楚漓想起他的习惯，转而想到朴婶时常念叨让他少喝点碳酸饮料，不健康，也没给他拿常喝的可乐，不嫌麻烦给他榨了一杯新鲜橙汁。

　　楚漓把橙汁拿回来时，看到祁景一直盯着她碗里的饺子，以为他不够吃，忙说：“你要是饿的话，我还可以分你几个，我这碗还没吃过。”

　　冰箱里的饺子是朴婶亲自擀面皮包的，皮薄肉厚，楚漓往常吃四个已经足够。

　　祁景抬眸扫了她一眼，把碗往身前挪了挪，颇为嫌弃道，“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多久没吃饱了，瘦的像一根木柴一样，怎么，我们家没让你吃饱饭。”

　　楚漓看了他颇为嫌弃的摇摇头，心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喷涌而出，说出的话有些冲，“瘦点才好看！”

　　他都不知道，现在女生长得胖一点，可是要被同学嘲笑的。

　　“呵呵！”祁景吃完最后一颗饺子，抬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剑眉轻挑，“你确定你现在瘦的没剩几两肉好看？”

　　听到他这样说自己，楚漓颇为郁闷地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被她剩下的一个肉饺，一言不发。

　　祁景看着她眼眸不抬，不停搅拌碗里的饺子，知道她这是生闷气了，转而安慰她，“行了，你瘦一点我也不嫌弃你，再说了，肉多吃一点就能长回来了。”

　　楚漓夹起那个被她戳到露馅的饺子，一口咬下去，抬起一张圆鼓鼓的小脸看着他，本就大的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像是在说，这样你满意了吧。

　　祁景看着她圆鼓鼓的小脸颊，像只小松鼠偷吃坚果一样，没忍住薄唇轻勾，差点没忍住上手轻戳一戳。

　　过了好一会儿，他彻底平复心中差点破腔而出的翻涌心绪之后才说，“这才好样的嘛，学习那么辛苦，不吃多一点哪来的能量支撑一天的学习任务。”

　　楚漓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抬手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冲刷口中黏腻的肉味，睁大一双明眸，就这样看着面前俊美不凡，愈发有魅力的少年，心底压了很久的疑问就这样脱口而出，“祁景，你打算去哪所大学？”

　　话落，楚漓看到祁景直直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平静的皮囊看清她涌动的灵魂一般，忙不自在解释了句，“这是班主任交给我的任务，让我统计一下班上同学的目标大学，张贴在班级的布告栏上，提醒同学们要不忘自己的目标，努力进取。班上的同学都填了表，现在就差你一人了。”

　　祁景身体斜靠椅背，曲指轻敲餐桌，漫不经心问：“你呢，你的目标大学是哪里？”

　　楚漓心扑通扑通跳，故作从容道：“我没有十分喜欢的大学，能考上哪所学校，就去哪所学校。”

　　“哦，这样啊！”祁景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橙汁，“那我和你差不多。”

　　“那你的选择可就多了！”楚漓掩饰不住激动，身子稍稍往前靠，争取在直线距离上离身体靠在椅背上的祁景更近一点，“以你的成绩，你想去哪所学校都行，你总有一所比较喜欢的吧！”

　　祁景点点头，要笑不笑地说，“确实，我想去哪所都行，既然选择这么多，你觉得我去哪一所比较好？”

　　楚漓搭在桌面的手指交握在一起，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问，“哈佛怎样？”

　　说完瞥见祁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显然对她提到的学校毫无兴趣，楚漓再接再厉，“那MIT？”

　　楚漓第一时间想到哈佛，是因为班上最近有一本名为《哈佛女孩刘亦婷》的自传在流传，班上好多同学以此作为精神食粮，勉励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楚漓没看过这本书，但也听刘欢颜吐槽，她爸妈常拿这本书勉励她好好学习。

　　刘欢颜被她父母洗脑，曾拿这本书看了几眼，只记得书中女孩父母不为人道，夏天不让孩子开空调，冬天让孩子抓冰块锻炼孩子的意志力。

　　刘欢颜当时义愤填膺地对楚漓吐槽，“要是她爸妈这样要求她，她绝对要离家出走。”

　　楚漓由此想到司岚为了让祁明珠考上好大学，最近天天陪着祁明珠一起上下学的事，司岚不是那种从身体到心灵苛刻孩子的母亲，相反，她多数时候是哄着祁明珠学习的。

　　说实话，楚漓其实挺羡慕祁明珠的，更别说眼前这个哪哪都好的少年。

　　祁景薄唇轻轻勾起，“你这么看的起我？”

　　楚漓双手握拳，神色稍显激动，“当然，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说完，转而想到司岚这段时间把祁明珠看的十分紧的举动，还有虞云找他说的话，思索片刻后说，“我平常听一些英文演讲，看一些英文杂志，对国外的学校有一种美好的幻想，要是我身边的人也能出国留学，我一定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

　　“要是你有机会，你会选择出去，还是留在国内？”祁景一改懒洋洋的姿势，靠了过来，一双潋滟桃花眼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盯着楚漓一张小脸，十分认真的问。

　　楚漓想都不想立马回答，“那肯定是出国留学啊，初中第一次通过英文广播了解了国外的世界，我就期盼有一天能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不同面。”

　　“不管怎么样，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出国看看的。”楚漓十分诚恳地说。

　　“你记住你说的话就好。”祁景十分认真看着她道。

　　“那是当然！”楚漓坦然回，这是实话，要是她有祁景这样的机会，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往高处走。

　　“好，那你就写MIT吧！”祁景悠悠说。

　　“什么？”楚漓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要统计目标院校吗，给我写MIT。"祁景淡淡道。

　　“好啊！”楚漓垂下眼睑遮住一双明亮的大眼涌动各种情绪，轻眨了几下之后，抬眸双手握拳，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真诚道：“祁景，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