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90、九十、破茧成蝶 受伤

　　楚漓不知道祁景妈妈是如何看出她的小心思的，实际上，除了暑假假期结束前几天，楚漓日常和祁景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祁景好像挺忙的，他从不上学校的晚自习，白天到学校后却又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之前楚漓并不知道他晚上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好像每天都睡不够似的，一到教室的第一件事便是补眠。

　　直到那天，祁景邀请了她去他的书房，说要检查她一年来在学校计算机社团的学习成果，楚漓才发现，祁景写代码的水平，相比她这样的初学者，高了不下十个等级。

　　那时候，楚漓扫视一圈他书房里各种各样有关编程、代码，物理学、科学、地理学等方面的书籍，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每天到学校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原来他的书房里，藏了一个宇宙。

　　后来，楚漓晚上过来给祁景送宵夜，特意瞥了眼他的电脑，才发现他一直在写代码。

　　楚漓心想，要是她有这样的资源，有一个自己十分喜欢的兴趣爱好，她也不想每天准时睡觉。

　　祁景书房有一整面墙，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在浩如烟海的书籍当中，楚漓发现了一套她十分熟悉的科学杂志。

　　这套杂志她也有，不过那不是她自己买的，作为月刊，这套杂志每月出一本，但即便这样，楚漓也舍不得花钱去买，她房里的这套她翻了不下十遍的期刊，是祁景每期买回来看了之后，随手扔到祁明珠家客厅沙发上，说是他不要了的。

　　楚漓和他能好好说话以后，有像他求证这杂志时不时他不要了的，祁景当时说是，楚漓不忍心丢弃，便偷偷把杂志藏了起来。

　　她完全没想到，祁景的书房里，居然还珍藏着一套被他视为垃圾的科技杂志。

　　那一刻，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震撼从楚漓心底蔓延开来，她知道祁景对她没有那种意思，也许是看在她想看这本杂志却舍不得买的份上给她一份，毕竟他有些时候嘴巴虽毒，为人却是很好的。

　　正因为这样，楚漓才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俩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但她不敢让祁景发现，直说自己的眼睛不小心进了沙子。

　　楚漓也是假期结束最后几天，在和祁景的相处中，慢慢发现她自己不敢承认小心思，她喜欢祁景，因为他实在太好了，但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虞云只是见了她一次，就发现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心思，还给了她一个十分严肃的警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其实，就算没有虞云的警告，她也不能为了心底哪些不可言说的情感刻意接触祁景。

　　她十分明白，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祁家给她的，她不能忘恩负义。

　　她的人生也容不下一丝意外。

　　好在，开学以后，两人即使同在一个班，她和祁景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两人不是前后桌，一天下来基本也说不上几句话。

　　在家里，祁景也不是每天晚上都需要吃宵夜，一般不会特意找她。

　　两人如果有一方不主动联系，基本上没什么交集。且不论这段时间，祁景好像非常忙，时不时缺席学校白天的课程，楚漓也不再继续从教室后门出去打水、上厕所，各种巧合之下，也算是应承了祁景妈妈让她远离祁景的话。

　　一段时间里，楚漓不愿意去思考有关未来的一些重大议题，她所有时间都放在学习上，紧张有条理的学习生活，让她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一点，也让她倍感安心。

　　只不过这种安心，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被打破。

　　南城中学高二第一次期中考试结束，学校举办了一次家长会，邀请全体同学的家长出席，楚漓和班主任梁青颖说明了缘由，破例申请了家长不出席。

　　原本这是不合常规的，但因为楚漓这个学期成了高二（1）班的班长，是梁青颖的得力助手，梁青颖也知道她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成熟稳重，做事十分靠谱的风范。

　　外加期中考试，楚漓的成绩又进步了不少，因楚漓主动表明家里的情况，梁青颖也不勉强她。

　　只不过，梁青颖也提前和楚漓解释了一下这次家长会的主题，着重在让家长根据孩子目前的成绩，和孩子一起规划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楚漓直接把她和刘欢颜、陆轻舟一起做的下半个学期学习计划表拿给梁青颖过目，梁青颖看了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认同，鼓励她好好努力。

　　楚漓为家长会一事顺利解决松了一口气，专心开始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只不过她没想到，家长会结束回来的当晚，祁明珠和司岚直接吵了起来。

　　祁明珠大发脾气，把客厅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摔了一遍，包括司岚十分喜欢的一个古董花瓶。

　　气急了司岚，当场上手扇了祁明珠一巴掌，祁明珠白嫩的脸蛋瞬间印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楚漓和站在一旁的朴婶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吓到了，祁明珠也呆愣在一旁，伸手捂脸，泪流满面看着面前阴沉着脸的司岚。

　　祁明珠母女俩的战争最后以祁明珠嚎啕大哭飞奔上楼结束。

　　下了晚自习才回家的楚漓，从朴婶口中得知祁明珠母女俩这次吵架的缘由。

　　祁明珠这次期中考核成绩十分不理想，老师还说，祁明珠的学习态度不端正，日常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像还和班上另一位同学谈恋爱。

　　得知这事得楚漓，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当初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司岚聊聊祁明珠在学校的事，却因为她的胆小退缩造成了现在这个场面，她十分愧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办法直面司岚。

　　好在，祁明珠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司岚很快哄好了祁明珠，并且开始留在家，陪祁明珠上小提琴课和AP课程。

　　楚漓这个伴读，基本退出了祁明珠的学习生活。

　　楚漓得知司岚母女不再需要自己，也觉得自己在祁家白吃白住不大好，有心想要和司岚提一下到学校去住宿，可司岚每天照常关心她的学习生活，楚漓担心司岚有需要的时候她不在，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楚漓这边正思考着怎么搬离祁家，另一边却被一个有关祁景受伤的消息砸蒙了。

　　这天下午，楚漓正在房里写数学卷子，朴婶匆匆敲响了她的房门，说祁少在下午的冰球比赛中摔伤了腿，此刻正在医院，她接到司岚的电话，需要前去医院帮忙照顾，麻烦楚漓帮忙做一下今天的晚饭。

　　楚漓自然毫不犹豫的同意。

　　尽管她整个人从听到祁景在冰球比赛中受伤就无法呼吸了。

　　祁景今天有一个全国级别的冰球比赛，楚漓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他昨天来祁明珠家吃晚饭时，特意和她提了一嘴，还邀请她前去观赛。

　　楚漓以要做作业为由拒绝了。

　　这段时间，她和祁景的关系像是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如不特意联系，基本上见不着面。

　　一方面是她被祁明珠的事搞的心烦意乱，不想再掺和祁家的事了，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虞云之前对她的警告。

　　因此，这段时间，在祁家，楚漓对祁景那是能避则避。

　　在学校，祁景要不请假去参加冰球训练，要不请假去参加物理竞赛培训，两人遇上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就这样，因为楚漓的特意逃避，两人这段时间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自信满满的祁景也会受伤。

　　楚漓满心煎熬，十分忧心祁景的情况，一直到晚上，朴婶回来给祁景收拾住院的衣物，楚漓才得知祁景脚腕骨受伤，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做剧烈运动。

　　楚漓心里咯噔一声响，急忙问：“这个情况以后能恢复吗？”

　　朴婶说：“医生说要看之后的恢复情况，现在还不好说。”

　　楚漓哑言，一种不可言说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可当朴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祁少时，楚漓想都没想直摇头。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祁景看出她的冷漠，就此断了和她的联系。

　　尽管这个想法让她心痛的不能自拔，可心里那根刺，越早拔出去，受到的伤害才会越少，楚漓对自己说。

　　后来几天，朴婶依然每天一早去医院陪伴祁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等到她去医院探望，祁景时不时给她发一条信息，说他腿疼的厉害。

　　楚漓不停滑动屏幕，看他发过来的信息，心口如被一块巨石压着，却没有勇气发一条信息宽慰他几句。

　　有时，他也会让楚漓帮忙带学习资料，楚漓也很想借此机会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但想到那天，虞云板着脸说不喜欢她，让她远离祁景的场景，她便瞬间歇了这个念头。

　　祁景需要的资料，她直接让朴叔去他的书房帮忙找，让朴叔帮忙带过去。

　　只不过，她没想到，刘欢颜也想着去探望祁景。

　　周五放学，钟勇直接找上楚漓，说祁景这次在冰球比赛中伤的有些严重，问楚漓这个班长，要不要代表班上的同学去医院探望他。

　　楚漓这边还没答应，刘欢颜直接说：“当然要啊，那天我就在比赛现场，看着景神被隔壁队的一个球员撞倒，当时我一颗心立马揪起来，恨不得立马过去把撞上他的人狠狠揍一顿。”

　　“漓漓，你不知道，是那个队员不要脸，为抢分，犯规，才特意撞倒景神的，我最讨厌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了。”

　　刘欢颜“啪”一声放下手中的数学课本，双手插腰，义愤填膺道：“你们不知道，那一幕给我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搞到我好多天都梦到被人故意撞倒，站不起来的画面，每天早上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而且，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十分关心他的伤势，找个人过去看看他，把消息带回来，也好平息学校里传出的一些莫名的谣言。”

　　祁景受伤这些天，楚漓虽没去医院看他，但她每天晚上都等到朴婶回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才去睡觉，知道他的腿还在恢复中，想到他这些天总发信息给她喊疼、喊无聊，楚漓觉得周末有同学去看看他，陪他聊聊天也挺好的。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说：“这样吧，欢颜和钟勇，你俩就代表班上的同学去医院看看他吧，礼物的话，我问问班上的同学同不同意用班费，不同意的话，我们几个凑钱也可以。”

　　“啊，漓漓，你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吗？”刘欢颜一脸难以置信，不说楚漓作为班长，是班上同学的代表，单说楚漓和祁景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祁景和她比较好。

　　“周末我有别的事。”楚漓神色平静地说。

　　这时，正在一旁收拾书包的陆轻舟开口，“班长既然没空，那就由作为副班长的我，和你们一起代表班上的同学去看看祁景吧！”

　　楚漓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周六晚上，朴婶从医院回来后对楚漓说：“不知道祁少今天的腿是不是疼的特别厉害，今天一早有班上的同学过来看他，他都是黑着一张脸的。”

　　“哎，我得多熬点骨头汤给祁少补补才行。”朴婶叹气，“祁少才住院不到一周，我感觉他瘦了不少，肯定是腿疼让他没胃口。”

　　朴婶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大骨头，“这骨头汤还是得熬上几个小时，里面的营养价值才会流出来，我先把骨头拿出来解冻，早上六点出门前把汤熬上，中午他就可以吃上。”

　　楚漓十分积极说：“朴婶，明天上午我可以帮忙看火。”

　　“哎，好的。”朴婶笑眯眯说：“这段时间多得你的帮忙，不然我实在忙不过来。”

　　楚漓笑笑不说话，这段时间，司岚陪着祁明珠早出晚归，还要隔三差五去医院看望祁景，朴婶也不放心祁景一人呆在医院，白天去陪护，整个祁家就她一人最闲。

　　好在，这样熬了半个月，祁景总算出院了。

　　不过，就算出院，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不能剧烈运动，因这事，祁景留在班级里的时间反而多了。

　　司岚对祁景手上的事也十分上心，告诉楚漓，如果祁景在学校有什么需要，让楚漓多多帮忙。

　　楚漓不好说虞云向她强调的要远离祁景一事，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出院时，祁景的腿还挂着石膏，行动确实不是很方便，但楚漓不方便和他多接触，只能在私底下找上钟勇，告诉他，要是祁景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她。

　　钟勇十分奇怪为什么她不直接找上祁景表达自己的关心。

　　楚漓说：“你知道的，你们男人多多少少有些大男人主义，特别是在最虚弱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需要帮忙。”

　　钟勇想了想景神向来傲娇的性格，觉得楚漓说的挺有道理的。

　　只不过钟勇在一次午休时间，不小心和祁景说漏了嘴，说她每天喝的骨头汤是楚漓帮忙带进学校，让他帮忙转交的。

　　祁景当场问他：“为什么她不直接把汤拿给我？”

　　钟勇把楚漓对他说的一套理论解释了一遍。

　　于是，钟勇便清楚看到，景神一瞬间黑如包公般的脸色。